?第三十章
新一期名人時尚因為排版問題而延期鋪貨,臨時更換的版面圖片占了整頁篇幅,呈現(xiàn)出袁夕優(yōu)雅高貴的一面,白色蕾絲上裝,同色系雪紡裙,無一不彰顯她知性淡雅的一面。
和前段日子的緋聞滿天相比,這一專訪給人的形象要正面許多,雖不足以平息公眾對她的惡劣印象,但她并無意當一個人盡皆知的公眾人物,她只需要一個官方形象的正式推出而已。
“怎么樣?”周明澤捧著新出爐的雜志給袁夕打電話,“很有效率吧?”
那口氣,就是像完成家庭作業(yè),等待表揚的小學生。
“嗯,很不錯!痹与娫挼臅r候,正在研究栗曉的個人資料,回得心不在焉。
他在那頭問,“你幾點下班?”
她下意識地抗拒,“會很晚吧!
他似乎從不糾纏,“那就改天吧。”
“周明澤,你能告訴我,小慧發(fā)生過什么奇怪的事情嗎?”
“奇怪的事情?”周明澤不解地重復著,沉默了片刻,他突然抬高聲音說:“我覺得她的成長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當我被關在屋子里被迫讀完上萬卷的藏書時,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和謙兒在庭院玩,笑得跟個傻瓜似的。當我犯錯被爺爺打得皮開肉綻的時候,她卻只要抄抄書,面壁思過。她可以任性,可以撒嬌,前一秒可以笑得東倒西歪,下一秒?yún)s能哭得像個淚人,我要是坐沒坐像站沒站像一定會被爺爺教訓。她的成績永遠在十名之外甚至是倒數(shù)十名,而我的成績永遠是第一名,我就不明白了,那么容易的題目,她怎么考那么差,還讓我給她補習,太丟人了。”
袁夕終于明白,誰才是真正的奇怪。正印證的那句話,天才的反面是白癡的道理。
“還有,我不明白為什么會有人對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有性。欲。望,那時候她瘦得就像蘆柴棒似的,沒有一點女性特征,為什么會有人強,奸她,而她卻一點都不哭。好奇怪……”
“等等,你說什么?”袁夕急急打斷他,“你說強。奸?”
“嗯,就是以前隔壁大院那個小胖子,因為那件事,他被送出了國!
袁夕驚得說不出話來,放下電話后久久無法平復。她似乎漏掉了什么,她只記得那個小胖子從周**小學起就追著她不放,時常欺負她,但總是在他打不過周明謙之后,故意找周**的麻煩。
有一次,袁夕在路上遇到她被人脫光上衣,下車救了她,她們兩個人才會成為好朋友。
仔細想起來,那人正是周明澤口中的小胖子。
可即便如此,周**也沒有理由對她恨之入骨。
娛樂圈是沒有下班時間的,當別人萬家煙火炊煙裊裊時,她仍在辦公室忙碌,她有很多的新聞稿要審,還有幾個劇本未看,她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才能應付這些繁瑣的工作。
離開辦公室已經(jīng)八點多,不知何時下起了滂沱大雨,路面已有幾處積水。
她到樓下保安處借了把傘,走出幾步路才看到周明謙的車子停在路邊,她想也不想說坐進去,“來了怎么不進去?”
周明謙專心地看著報紙,“你不怕我看到不該看到的?”
“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你都看過!痹乃磉呉淮蟑B的報紙抽了幾份,也跟著看了起來,“改行當媒體人,知道要看報紙了?”
周明謙怪異地瞪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我向來都有看報紙的習慣嗎?”
“……”袁夕語塞。
“否則,我怎么能知道你最近又和誰鬧緋聞!敝苊髦t語氣平淡,不見起伏,一整疊的報紙翻來覆去都聚集在娛樂版。
袁夕氣結,“好吧,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是專程來這里看報紙的?”
他放下報紙,疲憊地捏了捏眼窩,“順便接你回家,我爸有禮物要送給你!
“我肚子餓了!”袁夕抗議,她忙得太晚忘了吃飯,這會兒正是肚子咕咕叫抗議的時候。
“喏……”周明謙從另一側拿出一個食盒,“給你打包的三文魚和壽司。”
袁夕接過食盒捧在手心,打開一看,食盒底部的冰塊早已融化,“你……等了很久?”
“我怕打斷某人工作會被打!
袁夕笑不出來。
以前她經(jīng)常為了周明謙打斷她寫作業(yè)而對他大打出手,手邊有什么東西可以砸的,紛紛往他身上招呼,他也不躲,直到她解氣才笑著收拾殘局。就像那天她拿鎮(zhèn)紙砸他一樣……
袁夕借著車內(nèi)微弱的燈光向他靠近,“額頭沒事吧?”
“沒事,我的抗擊打能力早就被鍛煉出來!
周禮堅送給她的禮物是一輛車,和袁皓業(yè)送她的經(jīng)濟實用車型不同,這是一輛張揚至極的白色路虎。
“周叔叔,我不能要!痹Σ幌胧者@么重的禮,“以我現(xiàn)在的收入,根本就養(yǎng)不起這車!
周禮堅卻不以為然,“我就知道寧暄這小子苛扣你工資了,以靳帆下半年的收入來算,你的分成比例肯定不會少,還有其他藝人的分成。再說,這交通費也是要寧暄給補貼的!
“周叔叔,我是新人,不能太過招搖!
周禮堅板起臉,“夕夕,你這是不給周叔叔面子!
“這……”袁夕使了個眼色向周明謙求救,他卻像是沒看見似地徑自坐在進門前的臺階,托著腮望著滿天雨霧發(fā)呆。
“周叔叔一直很想有一個漂亮懂事的女兒,知書達禮,大方得體,見人就夸。我可以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當禮物?上В@輩子估計是沒什么機會了,一手教出來的女兒又是那樣……你就當給周叔叔一個過把癮的機會,收了這禮物!
“這個……”袁夕覺得自己再推辭下去就有些做作了,“好吧,這車我就收下了!
“太好了!”周禮堅搓了搓雙手,面有難色,“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叔叔請說。”袁夕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拿人手短。
周禮堅壓低聲音,眼珠子不停地觀察那扇半敞的門,“等一下啊,你媽做的宵夜,不管怎么樣,你都一定要說好吃,然后不能讓她吃到。知道嗎?”
袁夕愕然,“就這事?”
“這很重要。關系到我今天晚上能不能上床睡覺的重要問題。”
事業(yè)成功的中年男人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一心想要討好愛人,態(tài)度謙卑,看得出他很愛鞏琳,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
鞏琳的私家珍藏宵夜是酒釀丸子,也不知道她從哪買來的食材,還是制作的過程有問題,總之,聞起來是香的,吃下去是酸的,一點酒味都沒有,倒像是白醋放多了。
“好吃!”周禮堅連聲夸贊,趁著鞏琳得意之際,把她的那碗倒過來,“太晚了,你吃宵夜不好,會胖的。”
“是啊,媽,運動很痛苦的,還是少吃點。”袁夕很配合,臉上堆著笑,胃卻在哭泣,偷偷瞥了周明謙一眼,他吃得正香,動作優(yōu)雅,一小口一小口地送進嘴里,表情正常。
“那好吧,今天我就不吃了。”鞏琳滿意地起身,“我先去洗澡,你們慢慢聊。”
鞏琳前腳剛走,周明謙立刻把碗推到父親跟前,一臉的嫌棄,“剩下的你解決。”
“臭小子,你不能這么虐待你爸!
“討好老婆是你的事,別把我拖下水。”
“兒子,你很不仗義!”
周明謙死活不肯吃,“爸,我已經(jīng)吃了很多天的愛心宵夜,不是太甜就是太咸,那都還能接受,喝點水就能解決,可這是酸的,我牙都要掉了!”
“不能偷偷倒掉嗎?”袁夕苦著一張臉問。
“會被發(fā)現(xiàn)的!”周禮堅說,“她要是看到垃圾桶就糟了!”
袁夕不信,“用馬桶沖掉都會被發(fā)現(xiàn)嗎?”
周明謙立刻附議,“這主意好!”
周禮堅犯難,“馬桶堵住怎么辦?”
兩個年輕人鄙夷地瞪著老人家,同時說:“家里只有一個馬桶嗎?”
于是,三個人很有默契地一致選擇客廳那個閑置的馬桶毀尸滅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客廳聊天,看到鞏琳洗澡出來,又很有默契地表揚她越來越高超的廚藝。
鞏琳泡了一壺花茶,給他們各倒了一杯,三個人暗自交換眼色,考慮能喝的指數(shù),最后還是周禮堅大義凜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略有松動,兩個小輩才放心地品嘗。
在袁夕的記憶中,很少有過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的畫面,即便是有也是袁皓業(yè)專程回來找她談話,根本不會出現(xiàn)諸如某家餐廳的菜品實在是又貴又很難吃的話題。在她有限的認識里,像周禮堅這樣事業(yè)有成的男人,是沒有時間和家人閑聊至深夜。
她貪戀這一刻的平靜與閑適,不知不覺聊到深夜。雨還在下,周禮堅不放心她一個人開車回去,周家在半山,下山的路是一條蜿蜒的盤山路,雨天路滑,不夠安全,執(zhí)意要她留下來過夜。
“為什么?”趁著周禮堅去哄老婆的機會,袁夕小聲地問,“為什么一定要這么晚接我過來?”
“你不覺得這樣才能密切我們的兄妹感情嗎?”周明謙趿了拖鞋往樓上走。他的房間在二樓,客房就在他的隔壁。雖然三樓也有客房,但是一向很少使用。
袁夕跟在他后面,把頭壓得低低的,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她小聲嘀咕,“那也不要選雨天嘛!”
“雨天?”周明謙突然停住腳步堵住她的去路,一些旖旎的記憶襲上心頭,“怎么,你是不是覺得兄妹禁。斷會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