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犯死罪”,吳靜鳳的拗勁上來了,“反正我就要玉蝴活!至于邢雨煙,哼!我從來沒求過她什么事,她會考慮的!”
結果邢雨煙的信還沒有等來,她就辦砸了樓玉蝴的囑托,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被官府的衙役抱走,還說她有“同犯”的嫌疑,更是無法再見到大牢里的樓玉蝴。
當聽說樓玉蝴的侄子竟然是拐來的應天知府大人的孫子的時候,吳靜鳳一家嚇個半死,吳靜鳳本人也是驚得失魂落魄!
雖然官府沒有把她當作是同案犯抓起來,但是也是哪兒也去不了,變相禁足了。
吳老太太算是敗了,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慣著她了,“你這個孩子,你瞧瞧你干的好事!那個樓玉蝴到底什么來頭,值得你冒此大險!現(xiàn)在倒好,我們全家受這連累!我勸你趁早放棄吧,你看你去求邢雨煙,她也不管對吧?說明這事根本就行不通!”
吳靜鳳魔怔了似的,突然大聲道,“沒有玉蝴,我也不活了!我去求通判大人!不管怎么樣,只要留住她的命!我什么都可以做!”
海寧沒想到她要見的人會自動登門,
和第一次來的時候神情怯懦不同,這次吳靜鳳來雖然容顏憔悴,但神色堅定、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吳靜鳳見到海寧后也不廢話,上來就開門見山,“寧大人,我想求你放了玉蝴!”
海寧挑眉,“吳小姐,你可知道她的來歷?”
吳靜鳳搖搖頭,“我只知道玉蝴是個好人,她疼我、理解我,我不能沒有她!
海寧凝眸盯著這個執(zhí)拗的女孩子,明明花季年齡,卻有著與她年齡不相符的憂郁,目光空洞、幽長,里面有著說不清的情緒,這可真是怪了!
據說吳家到現(xiàn)在還沒有弄清楚吳靜鳳肚子里的孩子事誰的,難道是孩子的爹不便于出面,把吳靜鳳和孩子托付給了這個樓玉蝴?而樓玉蝴又是拐賣組織里的人,莫非——
海寧心中一凜,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她略略沉思了下,手指在桌上不經意間敲了敲,“吳小姐,你的要求恐怕不能實現(xiàn),她是一個拐賣團伙的重要人物,不光如此,她還差點害死一個男人!”
吳靜鳳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渾然忘了公堂之禮,“誰可以作證她拐賣孩子了?就算是知府大人的孫子,她養(yǎng)在身邊是拿他當侄子來養(yǎng)的,說不定是誰家拐的她救了那孩子呢!還有,那個男人是該死!他憑什么私闖民宅調戲婦道人家——”
吳靜鳳憤憤訴說的時候,海寧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動作,待吳靜鳳發(fā)泄完后,她不動聲色問道,“這些你說的本大人都知道,自然會追究那人的責任,但樓玉蝴讓人半夜去殺屋后的春嫂是事實吧?”
吳靜鳳身子一給激靈,如同大夢初醒般,忽然間就有些崩潰的感覺,淚花閃閃,忽然間話題一轉,哀哀道,“大人,我知道吳雨常的案子還沒有結,坊間都傳吳雨常死得冤——我、我想告訴大人一個秘密,說不定跟他的死有關系,看能不能——換取玉蝴出來?”
“秘密??”
海寧一邊審視著吳靜鳳,一邊指頭再次輕輕敲著桌子,似乎在考量這個“秘密”的價值。
“你先說說看——本大人自會酌情處理!”
“不!大人你要先答應!否則我不會說的!吳雨常已經是死人,死人不會說話!那就永遠沒有人知道!”
看出吳靜鳳的固執(zhí)和認真,海寧嘆口氣,“好吧,本大人覺得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既然死人不能說話,那只有活人為他申冤了!或許說出來,你功德無量!——先不要著急,本大人想問你點別的事,比如你和周文龍家的事——”
早就在一旁看出海寧手勢意思的孟玨連忙帶上幾個衙役去大牢里提了樓玉蝴出來,給她捆結實又把嘴堵上后帶到了海寧和吳靜鳳所在房間的隔壁。
看到孟玨回來,海寧示意吳靜鳳,“好了,不說這些了,你既然這么想救樓玉蝴出去,就先說說你知道的秘密吧。只要你說的屬實,本大人自會做主放了樓玉蝴!
隔壁的樓玉蝴聽到吳靜鳳的聲音的時候,臉色頓時變了。
這個蠢女人,不安分呆著,卻來攪合!
吳靜鳳垂眸想了想,再次下定決心。
邢雨煙,對不起你了,你答應過我只要我有求于你,你一定信守諾言幫我,現(xiàn)在你食言了,也別怪我不客氣了。
“大人,是這樣的——”
蘇州府,邢雨煙郁悶地坐在湖邊的亭子里,一身淡綠色的衣裙越發(fā)襯得她眉目如畫,就連丫環(huán)也在一旁贊道,“夫人,這身料子真是太美了,將軍的眼光就是好!”
這身衣料就是用將軍的賞賜做的,將軍戰(zhàn)功赫赫,賞賜的東西太多,夫人從不在意,最后也就挑了這身淡綠色的布料。
邢雨煙垂眸,唇角浮起一絲苦笑。
那天她昏倒在地醒來后,她的夫君將軍吳洪已經離開府里回軍中去了。
臨走的時候給她留了一封信,大意是事情已經過去了,只要她回心轉意,以往的一切都隨風而去,他們重新開始......
邢雨煙看完后手臂緩緩抬起,一陣風吹來,那信紙便輕飄飄飛了出去,落到湖面上,墨跡很快化開,紙面上一團模糊......
“夫人,信被吹跑了!
丫環(huán)急得趕緊想去找個鉤子去撈。
“不必了,”邢雨煙淡淡出聲。
不知道什么時候湖面上落了一對野鴨,相互偎依,夫唱婦隨,她目光迷離,神色悠遠。
看著夫人郁郁寡歡的樣子,還有那眉間化不開的愁緒,丫環(huán)嘆口氣,“夫人,將軍離開府了,你怎么也不去送送?”
邢雨煙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道,“他到底是原諒了我,可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丫環(huán)悶悶地看著自己從小陪伴的小姐,從前的小姐在巡撫大人的愛護下長大,眉目間俱是笑,如今的夫人,這才幾年啊,變成了這副郁郁寡歡的模樣。
丫環(huán)忽然想起應天府的來信,“夫人,吳家小姐的來信——
邢雨煙扯起唇角,“算了,我自己的事情都雜亂無序,又何以去管人家的事?”
“可是——”丫環(huán)小心翼翼提醒道,“她可能真是遇到了難事,她家送信的家仆一直不走,說一定要等夫人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