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淵走到屋里,便徑直坐到了桌子上,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姜清漪看著這屋里只有一方被褥,一張床,倒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床邊來回踱步。
“你是早已經(jīng)知道這老狐貍只會給我們安排一個房間了,是吧?”姜清漪只覺得喉嚨有些干渴,便也一屁股坐到了墨璟淵的對面。
墨璟淵笑而不語,微微抬頭撇了她一眼,也為她倒了一杯茶。
他用兩指將茶推到了姜清漪的面前,茶杯在桌子上拖曳出了一條長長的水漬。
“這是人之常情,不是嗎?”墨璟淵垂眸看著水漬,淡淡道。
一天的活動,讓他的身體有些異樣的疲倦,連帶著他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人之常情?”姜清漪低頭看著他倒好的茶,重復(fù)道。
“這鐘衍之本就花名在外,院內(nèi)姬妾無數(shù),而到了這魏莊,身邊又跟了你這么個貌美的丫鬟,若是這唐令知趣,便是會這樣安排!蹦Z淵解釋道。
姜清漪這才明白了,為什么她剛下馬車的那刻,唐令會用那樣曖昧的眼神打量著她。
原來他早就認(rèn)定了自己是墨璟淵的通房丫頭!
若是通房丫頭,這又跟小妾有什么區(qū)別?還不如小妾,好歹來的名正言順!
姜清漪想到這里,猛地吸了一口氣。
“那我們?nèi)蘸蟊闶且≡谝黄鹆耸菃?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甚至要睡同一張床?
最后這句話姜清漪沒好意思問出來,又重新吞回了喉嚨里去。
墨璟淵聽到這話,抬頭看了她一眼,她語氣倒是極為不愿,像是躲避著什么豺狼虎豹。
“你要知道,憑你的容貌和才氣,若是鐘衍之還能忍住跟你分房睡,那這場戲便是錯漏百出了。”他聲音是沙啞的,低沉而有磁性。
姜清漪聽了他的聲音,便覺得整個臥房是靜了下來,甚至連屋子外蟲子的鳴叫都聽不見了。
似乎只有他低沉的聲音在自己的耳畔回響,響得連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蹦出胸腔了。
墨璟淵這番評價,她是頭一次聽聞,姜清漪極為好奇的挑了挑眉,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呢?”
墨璟淵聽見她這樣問,抬起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卻是沒有回答。
他指尖微動,眸子也閃了閃,剛想開口說話,卻見姜清漪是“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姜清漪問完這話即刻便是后悔了,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鬼迷心竅。
她問的這話,要叫墨璟淵如何回答?
一想到這里,姜清漪便覺得有些訕訕,她伸出手,一股腦喝完了墨璟淵倒好的茶,便自顧自的站起身。
“我去看看這床榻上,有沒有多一床被子!彼p輕道,轉(zhuǎn)過身去的時候,有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有些發(fā)燙的臉頰。
“你先別動!”墨璟淵的話還沒出口,便聽見姜清漪一聲低呼,又是驚慌失措的跑了出來。
姜清漪:!。。!
他看著姜清漪那副見了鬼的模樣,感到有些無奈。
姜清漪剛剛一掀被子,看見的便都是一些男女助興之物。
而等她驚慌失措的抬了頭,那墻上周圍貼著的便都是些男男女女!
那些男男女女都是赤果著身子,在干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姿勢不僅繁多而且古怪。
姜清漪到了這古代,還真是頭一次見這到這樣的場面!
這古代不是極為保守嗎?!為何光天化日之下,這一個好好的房間,會貼著這樣子的東西!
這讓她在夜里要如何入眠!
“唐令這狗賊玩的可是真花!”姜清漪咬牙切齒的喃喃道。
墨璟淵看著姜清漪滿面飛霞的樣子,像是羞極了。
他沒說什么,卻是默默的上前將那一床鋪的東西全部挪到了榻子上。
他左右找了找,卻發(fā)現(xiàn)這臥房里只有一床被子。
“你一并將上面的畫也撕了罷,我看著礙眼!苯邃糸]著眸子道。
這上面的男男女女是極辣眼睛,她之看了一眼,到現(xiàn)在眼睛疼得慌。
“我想如果是鐘衍之,大抵不會撕掉這上面的畫像!蹦Z淵盯著床榻上的畫像,眼神一派清明,卻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
姜清漪大聲“嘖”了一聲,卻覺得墨璟淵說的有理,她磨了磨后槽牙,疑惑道——
“這鐘衍之說是風(fēng)流,實(shí)際上就是好色。若是鐘衍之干這種事情倒也就罷了,可這唐令,他可都已經(jīng)到了知天命的年紀(jì)!怎還會這樣為老不尊!”
姜清漪說著,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唐令在人前那副兩袖清風(fēng),正義凜然的模樣,看著倒像是一個十足十的好縣令。
“他不是信佛嗎?手里還整天轉(zhuǎn)悠著一串佛珠呢!信佛怎么還會干出這樣的事情?”姜清漪蹙著眉問道。
墨璟淵觀察完了,才將眸子從那畫像上挪了下來,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了口:“他信的東西恐怕不是什么好東西,而上面掛著的圖,想必也是跟他信的東西有關(guān)!
這魏莊,絕對是有異。
墨璟淵想著,眸光逐漸凌厲了起來。
不止是這唐令信的什么邪物,還是這魏莊奇怪的瘟疫,或是早已銷聲匿跡的太子余孽,這魏莊里還含著其他的人和不為人知的消息。
這也就是他要來著魏莊一趟的原因,或許他的師父姜上清,在生前讓他去尋找的那個人,便是和這魏莊有關(guān)。
姜清漪聽了墨璟淵的話,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她移開眸子,看著屋子里那扇正開著的窗,窗外是一輪銀色的圓月,圓的有些詭異。
今天便是要到十五了,若是離得月圓之夜越近,墨璟淵的身子便也會越虛弱。
可如今是在這魏莊里,在唐令的眼皮子底下,若是墨璟淵發(fā)病了,這可要怎么好?
待她回去后,還是得拿著銀子去一趟聽風(fēng)樓,問問那嶺南的蠱毒之術(shù)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只有一床被子,那你便躺在床上睡好了,我是見不得床上的那些東西,躺著便覺得慎得慌!苯邃舸怪^道。
墨璟淵看著姜清漪纖細(xì)的背影,月光將她的輪廓勾勒出來,又度上了一層銀邊。
讓她整個人變得柔和起來,語氣都帶著些許溫柔。
墨璟淵情不自禁的笑了笑,這里面的感情卻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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