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易塵已經(jīng)連續(xù)好幾天問了喬薇同樣的的問題。
“夏天還有幾天?”
這個問題,寒易塵自己的心里不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想讓喬薇告訴他夏天不會走,他等的人會來而已。
喬薇也猜到了,寒易塵和李思萌在這之前一定是有過一個關(guān)于夏天相約來這里的約定。當然喬薇更清楚一個事實:李思萌根本就不可能來赴這個約。
寒易塵每問一次她這個問題,她的心里就會難受一次,終于她再也忍不住了。
那天天空萬里無云,夏末秋初,寒易塵還是和往常一樣呆坐在沙灘上。
喬薇帶著幾個人來到了寒易塵的面前,不管他同不同意堅持將他帶上了船。
船向著海的深處而去,盡管許多人都歡聲笑語,試圖去感染寒易塵,然后寒易塵依舊滿臉無神的坐在游輪的船頭,完全忽略了在場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行我素。
也許就是命運的安排,當一股熱風(fēng)撫過眾人后,他們所在的那一片海域,突然就暗了了下來。
海潮開始翻滾了起來,云層也低了下來。
當?shù)谝坏篱W電染著秋黃夏赤的色澤劃破天際的時候,所有人都明白,他們遇上了可怕的海上風(fēng)暴。
所有人都慌亂了,而一直處于呆滯的寒易塵卻一下子清醒了,有條有理的組織大家尋找救生衣,并進行了緊急呼救。
只是在眾人還沒有完全準備好救生衣的時候,大海掀起了無情的巨浪,打翻了他們的渡輪,根本沒有給任何反應(yīng)的機,喬薇就已經(jīng)陷入了黑藍色的海水里。
就在她感覺她就要到達生命的終點的時候,一只大手從后背把她拉回了海面,一件救生衣快速的套在了她的身上。
劫后余生的她,回頭看到的是她哥哥寒易塵的微笑,當時她也不確定寒易塵的微笑代表了什么,直到再次的浪潮將寒易塵帶離她的身邊時,她才明白,寒易塵的笑是寵溺的笑,是解脫的笑。
在嘈雜的風(fēng)浪聲里,她還是清晰的聽見寒易塵的聲音:“幫我照顧好好。”
風(fēng)暴肆虐了很久,喬薇也哭了很久。直到救援隊將她帶回安全地帶時,她依舊在哭,因為她再也沒有看到寒易塵了。
一起去的六個人,只回來了四個人。剩下的兩個被無情的海上風(fēng)暴帶走了。
當喬振邦告訴她,寒易塵真的沒了,她覺得她的天真的塌了。她對喬振邦說:“哥把活著的機會讓給我了!
喬振邦濁淚早已干涸,只是告訴喬薇:“那就好好的活著,替他活著!
如今喬薇就坐在她哥哥托付要照顧的人的身旁,她只有一個想法,讓身旁人知道,這個世界上,她哥哥從來就不欠她的!
哭了好一會的喬薇才收斂了悲傷,李思萌在一旁只是靜靜的陪著,沒有安慰,也沒有動作。
“李思萌,你愛我哥嗎?”
喬薇抬起還掛著淚痕的臉龐看向了李思萌,李思萌沒有說話,而是抬起了她的右手,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星空戒指就是她的答案。
喬薇感到了欣慰,她看向遠處的大海,心里默默地對寒易塵說:“哥,你看到嗎,你一定很高興吧!
只是這樣的代價也太大了,這是用生命的代價才換來李思萌完全的接受了寒易塵。
喬薇繼續(xù)問道:“那你恨他嗎?”
“恨過。”李思萌的語氣很平靜,已經(jīng)沒有了剛知道真相時的情緒了。
“李思萌,你知道,其實我現(xiàn)在真的很討厭你,憑什么我哥要因為你承受那些他不該承受的沉重,而你卻可以一如既往的活在你想要的世界里!
喬薇自嘲的笑了笑,眼底忽然變得暗淡。
“也許過幾年,你結(jié)婚生子,你是否還會記得我那個像傻子一樣的哥哥!
李思萌沒有去辯解,她比誰都明白,時間有多可怕,在聽胡胖子講過往事后,她知道她的生命軌跡里,寒易塵留下了太多的烙印。
“李思萌,我知道你恨喬家,這我不怪你,但你真的有了解過我哥嗎?”
喬薇語氣很平靜,表情變得深遠:“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李思萌點點頭,喬薇接下來要講的故事,她知道會是什么,她也有預(yù)感,這個故事對她很重要。
“那年我才六歲,家里來了一個阿姨還帶著一個男孩。”
喬薇講得很平靜,李思萌卻聽得很認真,她知道這是寒易塵和他的母親。喬薇看向了大海深處,繼續(xù)講著。
“那個阿姨很漂亮,我至今都還記得。但是那天她卻很生氣,指著我的父親一直罵著。當時我還小,但是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父親從來沒有那么心虛過,他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直聽著那個阿姨的指責(zé)。”
“我也不繞彎子,她就是寒阿姨,那個小男孩就是我哥,我哥從小就隨寒易塵的姓!
李思萌知道喬薇不想那個阿姨那個阿姨的叫著,她早就猜到,所以也不在意,繼續(xù)聽著。
“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寒阿姨指著我父親的鼻子罵的話:‘你就是個畜生,你為什么要害死靜芳!
聽到這,李思萌的整個人都顫抖了,靜芳正是自己母親的名字,而寒易塵的母親居然認識自己的媽媽。
也許是看出了李思萌的疑惑,喬薇解釋道:“原來記憶很模糊,可是后來無意間知道你母親的姓名,所以一切我都記起來了。”
“她認識我媽嗎?”
一直靜靜聽著的李思萌心緒終于有了起伏,追問起了喬薇。
“寒阿姨本來和你的母親周靜芳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眴剔蓖nD了一下,視線落在了李思萌的身上:“那天她很兇,把我都嚇到。后來我就跑了出去,在外面呆了幾天后,爺爺才找到了,只是回去后,寒阿姨和我哥都走了!
“后來我問爺爺,那天很兇的阿姨是誰,爺爺才告訴我,那個小男孩子是我二哥。爺爺很喜歡他,所以和我講了關(guān)于他的事情。我父親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也有很多私生子,這些家里都知道,但是我爺爺唯一承認只是我二哥寒易塵!
“李思萌,我知道你從小沒了媽媽,一定過得很辛苦,但是,你不知道,我哥從小就沒有父親,是寒阿姨一手帶大的。他從小也比同齡人成熟!
喬薇垂下頭,看著腳邊的沙子,搜索著記憶深處里的那些回憶。
“你恨我父親,我知道,但是有一個人比你更恨我的父親。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寒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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