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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琪琪 第四人格 這是典獄司在辦案錢算的耳邊一

    這是典獄司在辦案

    錢算的耳邊一直回響著這個聲音。

    公堂上安靜得出奇,原本的熱情一下子墜入冰點,尷尬得讓人不知所措。

    錢算的眉頭動了一下,有什么話堵在喉嚨間,導致他說不出來,也咽不下去:他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半年前在老子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一刻,他很想操起桌上的驚堂木,一把將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給拍爛,拍得很爛!

    燕來看著他,腦袋輕輕一點,做了個示意性的動作:你聽明白了嗎?

    錢算不知為何,感到自己的手心有點濕。

    怎么可能,這家伙不過八品修為,我為什么會忌憚他?不,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身邊那個。

    這位長陵縣的縣尉,似乎一直在給自己找借口,無法面對一個半年前還在自己手下,如條狗般可以呼來喚去的小子。

    不可能,一定不是因為他,他是什么東西。

    “明,明白?!?br/>
    來自危險的暗示,讓他最終做出了妥協(xié)的選擇,他感到羞愧無地,眾目睽睽之下,對方只是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讓他威嚴盡失,像泄了氣一樣,難道自己就這般怕死嗎?

    咳。

    高縣令的咳嗽打破了公堂上憋氣的氛圍,站立兩旁的衙役們不知為何都覺得松了口氣,原本的緊張的擔憂這才消失,似乎誰都猜想到如果錢縣尉不識相,那接下去將會發(fā)生什么事。

    可燕來真敢這樣做嗎?他哪里來的底氣?

    再看向端坐在那,穿得錦衣怒放的少年時,這些衙役們很難再找到昔日熟悉的感覺,這一刻面對他,就像面對他衣服上那只兇獸一樣,讓人喘不過氣。

    想起前兩日聽到的一些流言,說什么緹騎一出,人頭落地,真是這樣嗎?

    那個二郎,不是他們所認識的二郎了,那個站班小子,如今也已經是典獄司的緹騎,從他穿著這身官衣回來,就表明著這一切,只是他們,沒當回事罷了。

    但現(xiàn)在,惡犬只是呲咧出牙,就讓長陵一帶說一不二的錢縣尉認慫了。

    那到底,是因為他那身衣服,還是因為他這個人?

    這時候的衙役們,琢磨不到這些關鍵,想的也沒那么深,只是后來,他們再見到這樣打扮的人時,不由自主地都會選擇遠遠避讓,生怕與他們撞見,那時候,還真是緹騎一出,人頭落地呢。

    燕來押著穴道被制,拷上鐐銬的楊不屈從公堂內閑步走了出去。

    這次沒有人再聚在身邊問他洛陽怎樣啊,你們典獄司是干嘛的,一個月能領多少俸祿,似乎隨著熱情散去,人情也淡了。

    而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喝公堂上準備的那杯茶,只是任由它慢慢冷去。

    “茍老頭。”

    茍有理原本還想著等縣老爺傳喚,做為目擊證人和受害者,他還要控告燕家那小子辱罵長者一罪,可看到人家大搖大擺地出來,整座公堂卻連聲屁響都沒想,活了七十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得快點溜。

    可聲音總是比腳步更快的,他又不會飛。

    “再走腿就斷了。”

    假裝沒聽到的茍老頭一頓,皮笑肉不笑地轉過頭來,至于那些也等著看熱鬧的街坊,早就離得遠遠的。

    誰都知道,燕家二郎從京里回來了,而且還當了大官。

    “跑什么呀,一大把年紀了,摔著怎么辦?那么趕著去死啊?!毖鄟韺㈤L劍搭在他肩膀上,笑得和藹可親。

    “呵呵,二,二郎啊,哎喲,都長這么大了,茍爺爺都認不出了?!币f這人老了之后,最先得學的就是倚老賣老。

    “行了,別見著什么就想靠過去?!毖鄟砻嗣腔ò组L須:“許家給了你多少錢,讓你編排我嫂子?”

    茍有理趕緊發(fā)誓,擲地有聲道:“天地良心,小老兒絕對沒有亂嚼舌頭,要真有,讓我死無葬身之地?!?br/>
    “得,你對自己也夠狠的?!毖鄟磉€能怎辦,問起其他事:“許家什么時候嫁女?!?br/>
    “四月初一,你也要去?”

    “當然?!毖鄟硇π?,把劍收回,拍了拍他肩膀:“那婚書還在我這呢,得拿去還人家啊?!?br/>
    說完不理會一臉錯愣的茍有理,扯了下同樣呆滯的楊不屈,在未羊鄙夷的眼神中翻身上馬,噠啦,噠啦地離開了。

    “娘,二叔回來了,二叔,哎喲?!?br/>
    “小兔崽子,失心瘋吶,看著點路。”

    “誰知道娘你在這?!?br/>
    燕小歡揉揉自己的腦袋,這剛進門就和母親撞一塊了。

    起初他聽那些街坊婆娘說的時候,還以為她們又在逗自己,可剛才確實看見了那騎著大馬倆人,那穿得紅紅火火的不正是自家二叔嘛。

    “嫂子,我回來了?!?br/>
    熟悉的聲音果然在門外響起,一如往日他從衙門回來。

    果然是二郎。

    燕李氏飛快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倒有些不知所措,心也跳得驟快,又有些酸,不知以一個怎樣的姿態(tài)去迎接對方。

    燕來進來看到她的時候,也有點恍然,這才半年不見,倒是一下子就清瘦了。

    “有個朋友一起來,弄著什么飯呢?”

    他說著的時候,栓好馬的未羊已經走了進來,隨眼一望,淡笑道:“見過燕夫人。”

    起初激動的心情抑制了下來,畢竟還有外人在,燕李氏行了個常禮:“客人見諒,宅院簡陋,既是二郎的朋友,便請隨意些,不必客氣?!?br/>
    燕小歡可不理你們大人在做什么,剛才得燕來抱在馬上走了一段,這時候還想去玩,剛要跑,突然叫了一聲。

    “大惡人!”

    燕李氏一愣,便也看到了那個讓自己擔驚受怕,如噩夢般的身影,果然是那日隨許家人一起來的那個壯漢,盡管當時屋黑,可她哪能不記牢,白天的時候,這人就那般肆無忌憚地打量自己,若非如此,她也不會藏匕于枕下。

    盡管對方被鐵鏈鎖著,她還是如驚嚇般后退了一步。

    “嫂嫂莫怕。”燕來擔心她摔倒,倒是伸手虛扶了一下,不過畢竟男女有別,還是自家寡嫂,總不會真的去碰。

    燕李氏輕拍著起伏急促的胸脯,理順了氣后,搖頭笑道:“沒事,只是太突然,這,這人?”

    “進屋再說吧,我倒是有點餓了?!毖鄟硎疽馕囱虬褩畈磺ǖ轿萁沁叄仡^先把門關了。

    燕李氏又瞅了一眼那面無表情的惡人,壓在心頭許久的石頭總算落了下來,再看背對自己正在忙碌的燕來,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帥氣了。

    嗯,這衣服真好看。

    “二叔,這是你的劍嗎?”燕小歡眼看騎不得馬了,自然就把目光打量到其他東西身上。

    燕來隨手一甩,拋了過去,小家伙差點沒抱穩(wěn),哎喲喲地直往后退。

    未羊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心大?!?br/>
    “他也不小了,大門派的子弟,估計都會舞刀弄劍了,你瞧他能做什么?!?br/>
    這倒是實話。

    燕來看著像得了什么寶貝似的小侄子,還是叮囑道:“利得很,別拔出來?!?br/>
    燕小歡卻是握著劍柄,認真道:“叔,帶我出去砍死那幫婆娘。”

    未羊看著發(fā)呆的燕來一笑:這就是你說的什么都不會做嗎?

    “縣尊,你為何任由這小子把南劍門的人帶走?這要是他們知道了,怎么辦?”錢算在后衙找到高丞,有些不甘,又有些不解。

    高丞望著樹上的鳥巢,正看得入迷,見是他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指那上面:“別把鳥嚇跑了,本官還指望著它今年在這結窩呢。”

    錢算不解,卻還是想把話題引到那件事上,這一路來,怎么想怎么丟臉,自己當時竟然被個小子給嚇住了。

    不,應該只是忌憚那身官服。

    “不服氣?”高丞捋捋須。

    錢算羞愧低頭,支吾道:“我。。?!?br/>
    “懂得知難而退是對的?!备哓┑故菍捨康溃骸敖駮r不同往日了,再過兩年,本官也要致仕了?!?br/>
    “大人你這年紀,正值春秋,為何如此?”

    高丞淡笑:“那些個爛攤子,本官可不想去替人掃,你也是,雖說風雨大,可也不能找個爛瓦就去躲,南劍門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安生。”

    錢算心顫,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別緊張,本官不是怪你?!备哓┡呐乃绨颍骸叭グ?,有些人要飛,你是想攔也攔不住,但自己有多少斤兩自己清楚,長陵雖小,卻是安生的地方,外邊,太亂了?!?br/>
    看著錢算離開的身影,高丞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自己的話他有沒有聽進去,不管怎樣,該勸的也勸了,若還是覺得江寧是塊福地,那就由著他去吧。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呀?!彼蝗灰凰π?,罡風自上樹梢,將那只欲飛離而去的黃雀給裹了下來。

    那雀鳥再怎么努力,竟也飛不出他的手掌心,仿佛被什么東西給吸住。

    “這小子,盡會唬人?!?br/>
    他輕聲一笑,也不知道念叨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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