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悉秦淡然，卻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很難從他的外型上看出他骨子里的鐵血性格。這是一個總是眼神冷峻的笑著，禮貌卻又置人千里的人。單從外表看，秦淡然也許更像是某位具備優(yōu)雅東方風(fēng)度學(xué)士的紳士，而非一位絕對“尚武”精神的鐵血人物。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優(yōu)雅卻矛盾著的人，卻出奇的贏得了東國財團所有員工的敬畏與信任。“尚武”卻不“窮兵黷武”，這是秦淡然的信條也是東國財團內(nèi)每個員工進入財團后就被授予的第一條認知。“尚武”是一種信奉強者為尊的自勉自強精神，并不意味著，依仗已有的勢力去任意妄為。性格的使然讓秦淡然不得不走好每一步，進而在所有事情上做到步步為營，在這方面，兩個相斗十幾年的老對手，秦淡然與任遙軒的意見出奇的一致。也就是這至關(guān)重要的一點，為秦淡然贏得所有下屬的敬畏與信任，同時也讓做錯事的人沒有任何理由、借口的去承擔(dān)錯誤、責(zé)任。

    在這個由這條“東國之龍”統(tǒng)帥的金融王國內(nèi)，君主的威儀非他莫屬。乾綱獨斷，是他的作風(fēng)，剛愎自用是他的性格，如果這兩點是中國歷史上所有暴君的共通點的話，那么秦淡然卻又無疑是一個例外。至少，這么多年在他雷靂風(fēng)行的決斷中，竟然沒有一個是錯誤的！二十余年的風(fēng)云逐鹿間，這個事實曾經(jīng)讓無數(shù)的對手驚詫、膽寒，也真正才得到了能夠與任遙軒、羅斯夫齊名的資格！

    “先生，這是最新有關(guān)‘西亞財團’以及‘索門特’家族的內(nèi)部資料，包括他們在亞洲與其他暗黑組織交往的細節(jié)。似乎這一周來，兩家都有著異動，首先發(fā)難的是任家，遙軒不知道是不是感到了什么預(yù)兆一般，居然開始在十余年與刺客軍團合作以來，第一次著手準備放手接管其全部組織；而索門特家族那邊，也同樣的不知道羅斯夫正在想些什么，竟然一次性就撤換了大部分的‘北陸’上層人員，幾乎等同于家族清洗。”

    下午三點，每天固定的時間，都是秦風(fēng)來向秦淡然復(fù)命的時間?？蛇@一次，秦風(fēng)帶來的信息卻顯得比平時詭異了許多。讓人有一種風(fēng)雨欲來的感覺！

    “這些東西先放一放吧！”揮手打斷了秦風(fēng)接著想說的話，秦淡然依舊靜靜的在自己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今天的事務(wù)讓他一度感到了疲勞。

    或許，原本按照年齡應(yīng)該才正值壯年的秦淡然，在為秦家操勞半生后，也是到了該露出疲態(tài)的時候了。

    “……在近期內(nèi)，任遙軒或者羅斯夫他們那一邊的事情……都可以先不在考慮范圍內(nèi)。畢竟，三家正準備找時機和談；而現(xiàn)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親自著手去辦?！?br/>
    并沒有過目秦風(fēng)送上的最新資料，秦淡然不是像遙軒那樣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復(fù)之人，但是今天的話卻說得很是突兀。有什么事情會比他多年對手的信息更加重要？

    “先生？您說的是……”連熟知秦淡然脾性的秦風(fēng)，在這一刻也掩飾不住臉上的吃驚。

    “蕭哲，男，26歲，南市?！鼻氐晦D(zhuǎn)過頭來，一成不變冷漠的臉孔上，竟浮現(xiàn)出一絲淡漠的笑容，“現(xiàn)在，我最有興趣知道的，是有關(guān)這個人的一切消息。秦風(fēng)，你親自負責(zé)這件事情。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給我最詳細準確的消息。三天，能做到嗎？”

    蕭哲？在大腦當(dāng)機的瞬間，秦風(fēng)飛快的將自己以往接觸過的調(diào)查命令都重新溫習(xí)了一次。很遺憾，沒有一個和秦淡然所說的這位能扯上絲毫聯(lián)系。不同于西亞財團，擁有自己的暗黑組織，隱匿在秦家身后的，是另一種性質(zhì)與之截然不同的情報形式。十幾年來，能讓自己老板親自開口說要去調(diào)查的人，到現(xiàn)在為止也沒有超過三個。而更令秦風(fēng)感到驚異的就是，憑借他對秦淡然的了解，此刻掛在后者臉上的那抹笑意，當(dāng)中冷冽的味道微乎其微，相反，表露的卻是一種潛在的關(guān)心與好奇。

    那么，綜上所述，這個叫“蕭哲”的人，和自己老板之間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盡管秦風(fēng)心頭疑惑重重，但是他終究還是明白做下屬的，什么時候該說什么樣的話：“是的，先生，三天時間沒有問題?！?br/>
    十分滿意秦風(fēng)的態(tài)度，這一點就如同他十幾年如一日，對工作的嚴謹負責(zé)。如果，調(diào)查的結(jié)果如同自己所料想的，那么一切是不是會有趣的多呢。秦淡然露出一絲莫測的笑意，慢慢走到落地窗旁。

    在秦淡然眾多的書房里，唯一不變的就是墻壁布景上高懸的條幅。正對落地水晶窗的地方，高懸了一幅張旭草書，丈余長寬的金絲楠木框裱的“尚武”二字，鐵劃銀鉤，凌厲逼人，為整個優(yōu)雅空寧的房間憑增添一抹寒意。

    秦風(fēng)注視著這幾乎可以詮釋秦淡然半生經(jīng)歷的“尚武”二字，此刻，辦公室內(nèi)的氣氛顯得有點壓抑。

    不能畏懼、也不能謙卑，只有努力將自己的心態(tài)放平，才能讓自己的老板把你放到與其對等的位置上?！慨?dāng)這樣的時候，就是秦風(fēng)在內(nèi)心如是乎提醒自己的時候。秦風(fēng)下意識將筆挺的站姿又拔高了少許，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這一點，是秦風(fēng)為‘東國財團’效命二十年的經(jīng)驗之談。

    也許，秦淡然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當(dāng)他這條蒼龍沉凝不動的時候，就是他最能給人壓迫感的時候。這時候的秦淡然就如同寒潭的水深不見底，風(fēng)、林、火、山的真義，也就在此刻的凝重中，不動則已，動則天地同驚、鬼神共泣。

    長久默默站在窗前的人驀然回頭，只在眼角泄露出些許說話人的情緒：“她最近好嗎？”

    她？

    秦風(fēng)緊繃的神經(jīng)赫然放松，卻因為這張馳來得太快有了一瞬間的愣神，很快他反應(yīng)過來，能讓秦淡然用這樣語氣提及的“她”，只有那么一位。

    “先生，她很好，一切都是老樣子?！?br/>
    “……那就好?！?br/>
    “她很能干，那邊的生意從她接手后，一切井井有條，先生果然沒有看錯人。還有，那邊的情況屬下有按先生的吩咐，特別關(guān)照過人照顧她的起居飲食，那邊的天氣，現(xiàn)在她也能適應(yīng)了，不會像剛?cè)サ臅r候因為不適應(yīng)天氣的多變而總是感冒……不過，有最新消息，她已經(jīng)回到了南市了……”

    都是些異?，嵥榈氖虑?，秦風(fēng)放慢自己的語調(diào)，好讓聽者在必要的時候插嘴進行更詳細的詢問。秦淡然默默的聽著，遠眺窗外景色的目光都顯得些微的松動柔和。

    聽者沒有絲毫打斷的意思，說的人也保持這樣的語速，慢慢、再慢慢的瑣碎下去，在這樣一間裝飾整潔、森冷的辦公室內(nèi)，誰也不會想象得到，竟還會有如此溫和氣氛的存在，這樣的感覺顯得怪異，仔細回味卻又協(xié)調(diào)無比。

    終于，就算不愿打斷此刻的寧靜，沉默的傾聽者還是開了口，“無論如何，也無論這么多年她過的怎么樣，相信她現(xiàn)在，還是在恨我吧？”

    ……

    “先生，其實這樣的事情急是急不來的。”

    婉轉(zhuǎn)的，其意味卻明顯是承認的語氣，讓辦公室的溫和氣氛又有些凝重起來。

    秦淡然的背影在寬大的玻璃窗下，竟顯出幾分莫名悲哀的情緒。

    “時間，先生，時間會是您最好的幫手。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她總會明白并且體諒您?！?br/>
    “時間！將一切都推給時間嗎？是啊，心結(jié)這個東西，就是在漫長的時光流逝中，因為種種被人忽略的情緒累積而凝成的癥結(jié)。也許就像你說的那樣，時間造成的一切，也唯有時間這種東西可以消解吧。只不過，此時此刻，對于像我這樣一個一籌莫展的人來說，既然什么都做不了，也只有將一切都依托于時間了?！鼻氐坏⑿?，無不落寞的言道。

    “好了，不說這些了。秦風(fēng)，對于我剛才的決定，難道你就不感到好奇嗎？”更快的，秦淡然已經(jīng)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的確，先生，關(guān)于您這次的決定，我的確非常好奇。”

    “我不想對你解釋什么，只是，關(guān)于我們‘東國財團’同‘西亞財團’以及北陸‘索門特’家族的恩恩怨怨，到此應(yīng)該說是告一段落了。打打殺殺，幾十年過去了，也許大家都已經(jīng)覺得累了厭倦了，況且，在疲憊之后，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因素，促使我們不能再斤斤計較下去，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我們?nèi)プ觥！?br/>
    目光冷冽的注視著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將，此刻的秦淡然又恢復(fù)到了那個，亞洲三大霸主之一‘東國之龍’的身份和氣度，談吐間言辭鋒利，意猶未盡的話里話外，似乎都在暗示著，在不久的將來也許真的有什么特別而又重大的事件發(fā)生。

    還是那句話，做下屬的理應(yīng)明白進退分寸尺度，秦風(fēng)靜靜的聽完。

    “好了，這些事情目前還不在你要考慮的范圍之內(nèi)，就連我都覺得這一切發(fā)生的都好象夢境一樣，不真實?！?br/>
    看秦淡然作了個“結(jié)束今天午后報告”的手勢，秦風(fēng)微微欠身道：“沒有什么事情的話，屬下先告辭了?！?br/>
    無聲的示意著，可是，就在秦風(fēng)轉(zhuǎn)過身去的一瞬間，“先生，有件事情，我想冒昧的提醒您一下。”

    本來應(yīng)該立刻去辦理秦淡然吩咐事宜的人，忽然停下了腳步，并且是用這樣一種堪稱猶豫不決的語氣。

    “說。”

    “先生，請恕我冒昧。夫人那邊傳來消息，夫人最近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已經(jīng)到了每況愈下的地步，所以……”

    靜默著，留了一定反應(yīng)時間給秦淡然，秦風(fēng)無聲的走出房間，關(guān)上門。

    …………

    “有多久，我有多久沒回過家了?！笨粗ＡТ吧系牡褂?，秦淡然笑得有些古怪，并問了一個自己都無法回答的問題。

    地點：中國西安

    西安，十六朝古都，昔為兵家必爭之地，現(xiàn)為逶迤繁華之所。自古以來即以多才俊而聞名于世，人杰地靈，更是諸多歷史悠久的家族扎根傳承之處。只是，繁華如夢，曾經(jīng)的帝王隨風(fēng)而逝，諸多豪門也因此而煙消云散，存留至今的，卻只有“宇文”一脈。

    宇文一脈，源遠流長，其家史族史非三言兩語可以詳述。在如今搖身變?yōu)橹袊鞅狈比A大城市的西安市來說，說到宇文一家漫長的家史，不若說起位于市區(qū)東郊的那棟占地千傾的豪宅，更加讓人耳熟能詳。

    “優(yōu)園”——依傍驪山山脈而建的大手筆仿唐私家園林。山面水，四時景色宜人，這樣的地方，幾乎成了西安市繼大小雁塔、秦陵兵馬傭、華清池、之后另一大特色，只不過，比起前三者以門票形式對廣大市民開放風(fēng)景名勝來說，“優(yōu)園”則更多了幾分神秘色彩。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在這座名為“優(yōu)園”的私家園林里，居住著一位美麗的女子，據(jù)傳聞，這座園林之所以取名為“優(yōu)”，是因為，它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這位名為“優(yōu)”的女子。

    八月的炎夏，高燒了整日的太陽落下去，天邊的霞光染紅了葡萄架?！皟?yōu)園”內(nèi)四時的景色都是這么空幽靜雅的，這些姑且不論，單只這園子巧妙的建筑施工就足以讓人驚嘆。這座園子有一半都是坐落在水面上的，地底的清泉繞著座基，在這里縱是炎夏，也會覺得涼風(fēng)送爽，即使是寒冬，也會有溫泉暖人。這幾乎可以說是座完美的世外桃源。

    華美精致到媲美世外桃源的境地，卻是個黃金打造的牢籠，宇文優(yōu)半生的光陰都在此蹉跎而過。

    推開雕花的窗欞，宇文優(yōu)抬起有些酸澀的眼睛，空氣中晚香玉的香氣被晚風(fēng)送進來，沖淡了些屋內(nèi)靜匿如死的氛圍。窗的書桌上，鋪陳著好一些照片，有鑲嵌著相框的，有安靜躺在相冊中的，還有一些顯然是剛從沖印店取出，散發(fā)著新照片獨特清爽氣息的。

    現(xiàn)在正被宇文優(yōu)握在手里的一張，上面長發(fā)的女孩子，站在高聳入云的西歐建筑下，陽光灑落在她臉上，淺淡笑容中，一抹輕愁。

    歲月這種東西最是偏私，對某些人殘酷，對另一些人卻顯得出奇厚愛仁慈，宇文優(yōu)就屬于后者，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印記少得出奇，不知道是否為了呼應(yīng)她婚后二十年如一日的，昏昏光陰的虛度。膚色白皙，眉目秀雅的女子，歲月唯一贈給她的竟是舉手投足間的優(yōu)雅與風(fēng)韻。

    如果留心觀察的話，照片中的女子，她的面部輪廓，甚至連氣質(zhì)神韻，竟都與宇文優(yōu)有著七八成的相似。

    收回目光，宇文優(yōu)微不可覺的微笑著，將書桌上的照片一一整理，帶相框的最是久遠，照片保護的很好，可仍舊有些泛黃，上面一個扎小辮的小女孩，三四歲模樣，大眼睛忽閃忽閃，笑得純真。相冊里的，小女孩長大了，穿著黑紅的校服，留了及肩長發(fā)，稚氣未脫的清秀臉孔上，卻多了輕愁。最近的，剛從沖印店送來的，是她最近樣子吧，還是長發(fā)，下頜更尖細了，蒼白而清秀……她最近好嗎？

    那種柔軟而酸痛的感覺延伸到心底時，宇文優(yōu)的雙眼不自覺蓄滿淚水。

    窗外，已經(jīng)是夕陽西下了。

    “你和她一樣，也還在恨我？”

    肩膀忽然被人握住，宇文優(yōu)一驚，但很快又放松下來，身后傳來的觸覺不夠熟悉，卻也談不上陌生，肩膀上的大手帶著熱力，一種強勢而又壓迫的感覺。

    “到現(xiàn)在，恨與不恨，有什么關(guān)系嗎？”

    聽著妻子似是而非的回答，秦淡然不禁苦笑，答案已經(jīng)非常明顯。這么多年來，一直在怨恨著自己的又何止一個她，感覺著手下單薄的肩膀，秦風(fēng)的話在耳邊回響，“秦風(fēng)告訴我，你最近身體非常不好……”

    “沒什么關(guān)系了，既然生無可戀，也就是生不如死。”

    “生無……可戀……”

    秦淡然默念著宇文優(yōu)的話良久，只感到嘴里充滿了苦澀。感受到自己丈夫那張充滿了力量與與厚實的大手，宇文優(yōu)不著痕跡的掙脫開，“你為什么回來?！?br/>
    “只是為了看你，就在今天下午乘專機從香港回來的?！?br/>
    瞬間，秦淡然已經(jīng)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退開一步打量起自己的妻子。除了又消瘦了些，氣色不好，似乎一切真的還差強人意，呼出口氣，終于能夠放下心來。

    就在這時，桌子上沒來得及收拾的照片被窗外的風(fēng)拂落。就像是所有人的思緒一般，散亂開來。

    “我來吧?！睋屜纫徊揭粡垙垞炱饋?。秦淡然彎腰的瞬間，才驚覺，已經(jīng)這么久了嗎？這么多的照片那逝去二十年的見證嗎？二十年的漫漫光陰，足以讓一個牙牙學(xué)語的孩子成長為有自己思想魂靈的女子，也足以讓一個父親被徹底遺忘……剩下的些須親情，也許，也只是聯(lián)系在血脈之上吧。

    秦淡然只能苦笑了，看起來，自己這二十年來錯過的實在是太多了。

    “喝茶嗎，我只有普通紅茶？”

    “恩，好的?！?br/>
    就算是這樣普通卻又淡漠的對話，秦淡然還是覺得有些溫情，甚至有點沉溺這樣的感覺，夕陽給宇文優(yōu)秀麗的輪廓鑲上金邊，她的一舉手一投足依然是那么美，二十多年來，她一直都不曾變過。

    終于，就算舍不得打斷，有些話也還是要說的，喝了口香醇的紅茶，秦淡然正視著宇文優(yōu)的眼睛言道：“三天后，我和他們，將會再一次走到一起?！?br/>
    “他們？”

    “是的，就是遙軒與羅斯夫？”

    當(dāng)聽到遙軒的名字時，宇文優(yōu)原本那平靜的臉龐黯然之色一顯而過，卻正好又被秦淡然所捕捉到。秦淡然心里中立即感到一陣抽搐！到底，還是他錯了。

    “已經(jīng)多少年了？”

    “二十幾年吧！”

    “那么你們?nèi)齻€互相攻擊，相互討伐，不覺得累嗎？”

    “累！”苦笑著，秦淡然只能吐出這一個字。

    “所以，這一次，我們將會和談。徹底的，為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這么多年的是是非非，最終的來個了斷。”

    “這些事不必對我說。你一向是乾綱獨斷的！”

    不等秦淡然說完，宇文優(yōu)就已經(jīng)淡漠的轉(zhuǎn)過身去了。對于秦淡然所做的一切，她都從來沒有再期待過什么。

    “可是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結(jié)果嗎？”

    ——“而我想要的結(jié)果卻不是嫁給你！”

    “嚯”的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宇文優(yōu)的聲音里充滿了悲傷。

    夕陽西下，就再萬家亮起，所有人合家團員的吃著晚飯時，人生最大的悲哀，相信也只不過是一間屋子里的夫妻卻行同路人。

    感受到宇文優(yōu)的情緒波動，秦淡然知道，又到了該是自己離開的地方，而自己妻子所再的“家”，也從來不屬于自己。

    此刻，這里沒有威震亞洲的“東國之龍”，也沒有稱雄一方的霸主，有的，只是一個落寞的丈夫。

    無聲的嘆息著，一不一步的離開，秦淡然的步伐仍顯沉重，即將跨出房門之時——

    “我知道，這么多年以來，你最掛念的還是他！”

    同一刻，宇文優(yōu)掛在臉頰的淚水終于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