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與喬薇回府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兩人去慈安堂問安后,便直接回房了。
一天未見幾個孩子,撇下蕭山,喬薇特意去了一趟啟文閣,這個時辰孩子們早已入睡,她看了幾眼,才帶著春杏回房。
打開房門,左右張望一會兒,卻是沒看到半個人影。
轉(zhuǎn)身走到門外,看到院中正拎著食盒走來的春桃,開口問道。
“春桃,大人呢?”
大步走來,春桃雙手拎著東西,微福了福身子。
“回夫人,方才蕭總管過來,說是有貴人上門,把大人喊去了,大人臨走前,吩咐奴婢給您準備些茶點?!?br/>
“小瓜可有說是什么貴人?”
春桃搖搖頭。
“并未!”
“那大人可有說什么時辰回來?”
“并未!”
喬薇點點頭。
“好,那你把茶點拿進來吧,我確實有些餓了。”
今日好不容易見到幾個姐姐,就顧著聊天了,直接沒想起吃東西,這會兒也覺腹中饑餓,凈過手后,就著熱茶,小口吃了起來。
——
蕭家前廳,劉西帶人把前后守的結(jié)結(jié)實實,半個人都不許經(jīng)過。
廳內(nèi),蕭山坐在主位,并未去看側(cè)位上坐著的女子。
“王妃這個時辰來,想來定是有要緊事,咱們話不多說,您就開門見山吧!”
坐在側(cè)位上的女子,穿著普通丫鬟的服侍,粉黛未施,卻掩飾不住她身上散發(fā)出的貴氣。
女子放下茶盞,抬頭定定看著他。
“既然蕭同知這般說了,那本妃也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就直說了吧。
王爺臨走之前囑咐本妃,遇事可求助蕭同知,而此時本妃前來,就是有事要求您?!?br/>
這才轉(zhuǎn)眸看向她,蕭山有些驚訝燁王對自己的信任。
沒錯,這掩飾了身份的女子,正是燁王妃。
“王妃此話,蕭山惶恐,承蒙燁王殿下高看,您若有困難直言便可,蕭山能幫的絕無二話?!?br/>
燁王妃點點頭,面上放松了些,轉(zhuǎn)身對著他,聲音壓低了幾分。
“蕭同知,近日京城中的異樣,想來您身居錦衣衛(wèi)高位,肯定有所察覺,父皇身體日漸衰弱,已一月未上早朝,平時本妃想見他一面都難,看來是真不行了,這京城馬上就要生變了。”
蕭山看她,抿了抿唇。
“王妃慎言,皇上有真龍護身,又有御醫(yī)照料,幾位王爺輪番進宮侍疾,龍體定然很快就能康復(fù)?!?br/>
齊王妃搖搖頭。
“蕭同知,這種騙人的話,咱們就不要再說了?!?br/>
這下蕭山也不看她,卻也沒有接話。
而就在這時,燁王妃上牙咬唇,面上掙扎了半響,猛的一個起身,咕咚一下跪在地上。
“蕭同知,我今晚隱匿身份過來,就是求您救救我那一雙可憐的兒女,他們都還小,很多事還不懂,求求你救救他們。”
見她猛地如此,蕭山身體一僵,起身站在她面前,繃著張臉,上前伸手扶她起來。
“王妃這是何意,世子小郡主與王妃您的安全,都有專人看顧,王爺臨行之前也專為此事來找過蕭某,王妃不用擔(dān)心,您先起來再說。”
燁王妃卻不肯起,作為一個母親,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暴露在危險之中,就算燁王囑托過,但現(xiàn)如今局勢未定,誰也不能保證蕭山會不會臨時變卦,是以她現(xiàn)在必須求得他一句準話。
“蕭同知,您也是有妻兒的,自是知道一個母親為了孩子是什么都能做的,我可以留在京城,但那兩個孩子不能,還請您看在王爺?shù)拿嫔?,救一救他們?!?br/>
松開手,蕭山深深看了她一眼。
“王妃,您這般蕭山真的無法與您再談下去,還是先起來吧!”
見他面色漸冷下來,燁王妃有些擔(dān)心,猶豫片刻還是隨他的意思,起身坐下。
“蕭同知,想來近段時日,我們母子的處境,不用說您也知道,自年后開始,父皇身體每況愈下,偏這個時候王爺又不在京中,獨留我們孤兒寡母晃晃度日,每日府外都會出現(xiàn)很多生面孔,就連下人出府采辦都被人跟蹤。
今日我能避開那些人過來,也是花了大功夫的,如今的燁王府,已是完全在別人的監(jiān)視之下。
現(xiàn)下父皇還在,但看著也撐不了多久了,屆時沒了他老人家的庇佑,燁王府必然難逃一劫,而王爺一直身在軍中,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我只求您能救兩個孩子,把他們送到王爺身邊。”
蕭山抬頭看著她。
“王妃,此事還需從長計議?!?br/>
燁王妃雙目含淚。
“蕭同知是答應(yīng)救兩個孩子了?”
蕭山頷首。
“嗯,只是還需王妃配合。”
燁王妃激動的哭了出來,卻依舊保持自己王妃應(yīng)有的風(fēng)度,以帕掩面,低聲哭了一會兒。
少頃,待她哭聲漸止,蕭山才接著說道。
“但此事蕭山還要與指揮使大人商議,還請王妃先回去耐心等待時機?!?br/>
他說的事實,現(xiàn)下這種時候,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從燁王府帶走三個人,還要讓瑜王,厲王以及宮中察覺不到,那其中要費的功夫,絕對不是一個兩個人能輕易辦到的。
收拾好情緒,拭去面上的淚水,燁王妃再抬起頭看他的時候,目光里滿是堅定勇敢。
“蕭同知,您既答應(yīng)救人就好辦了,您放心,兩個孩子明晚自有人送到您府上,至于我,還請蕭同知告訴沈指揮使,不用在意。
我不能離開王府,只有我待在王府,在那些人的監(jiān)視之下,王爺在外才會安全。”
聞言蕭山抬頭看她,眸中閃爍著某種說不清的光芒,半響,起身走到她身邊,拱手行禮,神色恭敬中帶著欽佩。
“王妃大義,您放心,蕭山定誓死保護世子郡主平安?!?br/>
燁王妃破涕為笑,看著他的眼神中滿是感激。
“多謝蕭同知?!?br/>
——
皇宮,勤政殿后殿。
齊王立在床前,看著半靠在床架上的干瘦蒼老的男子,心中泛起陣陣酸澀。
什么時候開始,那個曾經(jīng)抱著自己,把自己舉得高高的男人,瘦成了這副皮包骨的模樣。
在他的記憶力,康華帝一直是剛毅勇猛的,這兩年雖知他身體不好,但也沒想到會突然惡化的這么快,現(xiàn)在看他虛弱的仿佛隨時能被風(fēng)吹散了般,只覺喉中好似被什么東西卡主,一時不知該如何上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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