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站在宮墻的陰影處,避開狠毒的陽光。
她整理了下自己略有些松散的云鬢,不耐煩的語氣溢于言表:“九殿下,這是何意?”
藺瑭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感覺有點慌,他挺起脊背,半勾著唇角,努力中和的圓潤身材帶來的憨厚感,滑稽而可笑。
他卻恍然不覺,依舊一副自我良好的浪蕩紈绔的樣子,“我是來告訴你個好消息的?!?br/>
辛夷心中升起一絲要壞事的預(yù)感,“你做了什么?”
藺瑭得意洋洋的示意身后的淺斟上前,將手上的雕花妝盒打開,露出里面放著的一只奪目耀眼的石榴花式樣金簪。
“我已經(jīng)稟明母妃了,等你一及笄,就直接抬入我的小院,先委屈當個媵妾,等懷了孩子,我就直接給你側(cè)室的名分,我的正妻就是你親姐姐,必然委屈不了你……你、你這是什么表情?”
辛夷能有什么表情?恨不得立刻馬上把他掐死的表情,他是有多大臉?才覺得自己愿意嫁給他?
她強忍住心中的怒火,壓抑住面上的抽動,“九殿下說笑了,我已經(jīng)立誓招婿,給方家留后?!?br/>
“你那算什么誓?”藺瑭卻不以為然的表現(xiàn)出“早已看透你”的神色,“你以為,你那拙劣的套話能騙過誰?”
“那我現(xiàn)在立刻發(fā)誓,今生絕不為妾,若有違此誓,當天打五雷轟……”辛夷話沒說完,就被藺瑭一手捂住櫻唇。
他氣沖沖的質(zhì)問道:“你給本皇子當妾,難道還委屈了你不成?”
辛夷也不甘示弱,絲毫沒有尊卑意識的她,一把將藺瑭的手甩了下去,“是的,我才不想跟別人分享丈夫?!?br/>
“你……你……”藺瑭氣的差點噎著,微微顫抖的右手指著她的鼻子,卻沒忍心將往日的毒舌發(fā)揮出來,“妒婦!”
辛夷冷笑一聲,又補了一句,“何況,還是和親姐姐搶男人?!?br/>
藺瑭急得原地轉(zhuǎn)圈,他絲毫不能理解辛夷的想法。
“我的父皇的皇帝,母妃是僅次于貴妃之下的四妃之一,我未來受封最低也是郡王,當家主母是你親姐姐,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滿大欽朝,又有誰不納妾?贅婿就不納妾嗎?”
“你如今過的是什么日子?若是招婿,又要過什么日子?你有想過嗎?你只是個已故五品小官的庶出孤女,不要自視甚高了?!?br/>
辛夷氣急,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該說這話,卻實在忍不住,“我本就不是什么大人物,從未想過高攀殿下,以后不管為奴為婢,都不干殿下的事。”
“你!”
藺瑭此刻的心情,是十幾年來前所未有的焦灼,貴為皇子,他向來要什么有什么,從沒人敢公然反抗他。
若說惱怒是七分的話,剩下的三分則是莫名的好奇。
如果辛夷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肯定會感嘆一句:果然,不管古今中外,“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興趣”的劇情都是可能存在的。
藺瑭氣急攻心,眼白泛紅,被情緒影響的他監(jiān)賤失控,自我的以為從辛夷的眼中看到了嘲弄、戲耍、鄙夷等等復(fù)雜情緒。
他猛然欺身而上,狠狠的堵住辛夷的櫻唇,力道強勢,甚至將對方直接撞到甬道墻壁之上,身側(cè)也隨即傳來兩聲驚呼。
“啊……”沒等那兩聲驚呼結(jié)束,藺瑭卻突然大喊一聲,抱著自己的腰側(cè)痛呼后退。
兩聲驚呼的發(fā)源者急切的各自趕到主子身邊,淺斟滿臉驚恐的扶住藺瑭,紅綃則膽怯的躲在辛夷的背后,悄悄的從她放在背后的右手中取過幾枚細小的銀針。
成功將證物轉(zhuǎn)移,辛夷有恃無恐的嘲弄一笑,真當她是吃素的嗎?
“你……對我做了什么……”藺瑭腰側(cè)無力,整個身體酥麻,連話都說不全,只能攤靠在淺酌身上。
辛夷努力忽視掉唇上的異樣觸感,冷笑一聲:“殿下似乎忘了,我家學(xué)淵源?!?br/>
淺酌此時都快哭了,他果然就該勸著殿下遠離學(xué)過醫(yī)術(shù)的女子,他諂媚的擺好了笑臉,“五娘子啊,姑奶奶,您到底做了什么啊,殿下都快不行了,您行行好,趕緊收功吧?!?br/>
辛夷不著痕跡的看了紅綃一眼,紅綃機靈的往前走了一步,滿臉公式化的笑容:“淺酌公公這是嚇得都說胡話了,我們娘子能做什么???”
此刻的藺瑭已經(jīng)完全攤在地上,靠在跪地支撐的淺酌身上,維持那僅有的尊嚴。
“九殿下!”辛夷慢悠悠的湊過去,蹲在藺瑭身前,眼眸出奇的鋒利,“放心,我只是動了一個很小很小的手腳,你一會兒就會沒事兒的。”
“但這次無恙,不代表以后永遠都會無恙,我說過,下次殿下再來挑釁,就別怪我送殿下一個連御醫(yī)都查不出來的死亡大禮。”
“這次——算是體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