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在經(jīng)過了一段只能用“悠閑”來形容的慢速行軍之后，南十字軍終于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今后將長期駐扎在此的礦山都市高茲堡。
高茲堡原守將，伯爵塞利斯的副官希達已經(jīng)在這里等待了他們多日。在南十字軍抵達后的第二天，希達就帶著南十字軍的將官們前往高茲堡各處參觀，幫助他們盡早熟悉這座即將成為南十字軍主城的礦山都市。
高茲堡原本是一座軍事性的要塞，但這座要塞其實并不守衛(wèi)什么——它背后就是格雷爾山脈的崇山峻嶺，高茲堡的城壁實際上是將山嶺下的一片谷地包圍起來，前面半圓形的城壁與后面凹入的山嶺相結(jié)合，就成為一座非常堅固的城堡。
護城壁和大陸上大多數(shù)城墻的型制一樣——底部寬二十尺，頂部寬十尺，而高度則是標準的四十尺。不過高茲堡對外只有一道城門，防衛(wèi)較為容易。而且城墻本身全是用巨型條石砌成，這一點與大多數(shù)通常城市的夯土城墻完全不同，自然也堅固許多——所以塞利斯說這里“易守難攻”，絕對不是沒有道理的。
從外面看上去，這座城堡似乎很小，但實際上，由于里面是一條山谷，所以高茲堡內(nèi)部其實相當(dāng)?shù)膶挸ā詮倪@里發(fā)現(xiàn)金礦以后短短數(shù)年間人口增加了幾十倍，但到現(xiàn)在為止城堡內(nèi)還沒有給人以擁擠的感覺。以通過城門延伸進來的道路為主軸，高茲堡內(nèi)的房屋大都沿著路邊建設(shè)，這條長長的道路一直通到山谷深處。
希達就帶著南十字軍的將士們沿這條道路前進，一路上給他們介紹這座城市的布局：
“最靠近外面城墻的是兵營，其次是居民的住宅區(qū)，中間夾雜了許多酒館，雜貨鋪子，還有手工作坊。深入山谷以后就多半是些礦物倉庫，鑄造場之類的地方了——因為礦場就在山谷里面。最后，在道路的盡頭，就是我們的礦場。另外在巖壁上還有一些山洞——那是通往矮人族居住區(qū)的通路，據(jù)說有些山洞長達數(shù)里，不過很少有人進去過——矮人族不喜歡別人打攪。”
一邊聽著希達的介紹，萊恩斯等人一邊好奇的四處觀望。很快，靈活的萊恩斯就發(fā)現(xiàn)這里有一個與眾不同的特色：
“這里的酒館好像特別多？”
希達點點頭：
“是的，酒館是這里最混亂，卻最不可缺少的地方。礦工們在勞累了一整天之后唯一的休息方式就是飲酒，拼死拼活挖出來的金子，往往被他們大把大把的灑在了酒館里，而矮人族更是嗜酒如命，常?？梢钥吹健叮褪悄菢印?br/>
隨著希達的手指所向，眾人看見從路邊的小酒館中滾出來一個圓圓的麥酒桶，再仔細一看，原來那不是酒桶，而是一個上下一樣粗，長的遠比一般人粗壯卻又比正常人矮了一截子的長胡子小老頭，被人像酒桶一樣滾著推了出來，扔在屋檐下吹風(fēng)解酒。
第一次見到矮人古怪模樣的將兵紛紛笑出聲來，但見慣了的希達卻沒有笑。
“就是這樣，常常有矮人喝醉了被滾出來，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有時候我們可以從他們手中買到一些好東西——成色極佳的礦石或是精巧的手工藝品?！?br/>
“就這樣醉倒在路上，不怕被人洗劫么？”
艾爾夫突然問道，希達自豪的笑了笑：
“從歐內(nèi)斯特將軍開始，歷代的防衛(wèi)部隊都對這里的秩序嚴加整飭。我們建立了一套獨特的體系來確保此地治安，現(xiàn)在這兒已經(jīng)基本上不存在偷竊和搶劫現(xiàn)象了。當(dāng)然，未來確保高茲堡的秩序就落在貴軍肩上了，那可不是一項輕松的任務(wù)啊?！?br/>
艾爾夫默默點頭，臉上浮現(xiàn)出凝重的神色。
接下來，希達又帶他們參觀了山谷內(nèi)部的鑄造場和礦石倉庫。作為一座礦石豐富的都市，高茲堡共有四座鑄造場，其中除了一座鑄造場用于修補和打造兵器外，另外三座是專門用來鑄造錢幣的，采集來的金銀礦砂被源源不斷送入熔爐，又化作一枚枚閃亮的錢幣流出。萊恩斯從小就對金幣有特殊的嗜好，這一次他可算是過足了癮——剛剛從模具里倒出來還燙手的金幣，那種金紅色的光芒遠比金庫里的更加誘人。
“從今天起，這些都是屬于閣下您的了?！?br/>
希達的言辭讓萊恩斯愈發(fā)激動的不已，其實他并不是一個貪財鬼，但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恐怕都不能拒絕把一大把金幣捧在懷里的誘惑。不過到最后，在海因的瞪視下，萊恩斯總算控制住自己保持了身為侯爵的體統(tǒng)。
然而此后，當(dāng)希達又帶他們?nèi)⒂^礦石倉庫的時候，萊恩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高茲堡出產(chǎn)的絕不僅僅只是金子而已。在專門的陳列臺上，整整齊齊擺放著高茲堡歷年來挖掘出最寶貴的礦石樣品——白色的黃玉，足以同北方地獄之島上出產(chǎn)的極品相媲美；寶貴的石榴石；鮮綠色的石簾翡翠，玫瑰色的紅寶石；亮晶晶的金紅石；還有許多大粒的金剛鉆……光是在這里陳列的一批珠寶，就幾乎可以抵得上圣佛朗西斯城整個索菲亞金庫的價值了。
“天哪……天哪……這些都是我的了？”
萊恩斯已經(jīng)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希達表情復(fù)雜的看了他幾眼：
“從理論上說，應(yīng)該算是的——因為您是這里的城主。不過，這些寶物當(dāng)初之所以被留下來而沒有被賣掉，是因為在這里挖礦的人有一條規(guī)矩——礦工們認為寶石是有靈性的，相互之間可以吸引——所以他們把挖到的最好的礦石保留在這里，就是希望它們能吸引更多的寶石出現(xiàn)……倘若把這些寶石拿走了，想必會在挖礦人中間引起騷亂——所以下官建議——最好還是保持現(xiàn)狀?！?br/>
“是啊是啊，反正我們從不缺錢！”
唯恐萊恩斯失控，海因趕緊替萊恩斯做出回答，然后拉著他離開了這處珠光寶氣的誘惑之地。
最后，希達帶著大伙兒來到了礦場——那可真是一片壯觀的景象——遠遠看過去，地面上到處都是不計其數(shù)的洞眼。無數(shù)衣衫襤褸的人們掄著鍬鋤，在陽光下亮閃閃的，好象天空中在不斷在打閃電一般。那些人各國的都有，阿古利亞，特里科，塔利亞斯和林斯塔……甚至還有一些皮膚黝黑，明顯是來自南方泰爾蘭國，當(dāng)然最多的還是索菲亞和科夫諾的居民。
“幾乎全大陸想要一夜發(fā)財?shù)娜硕季奂谶@兒了?！?br/>
希達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
“我們把這些人叫做‘地老鼠’——因為他們打的洞比老鼠都多。他們中間有強盜，有良民，有要人家命的，也有自己送命的——而且后者還占了大多數(shù)?！?br/>
“來這兒的都能發(fā)財么？”
安吉莉娜天真的問道，希達嘆息了一聲：
“有倒也有幾個，但那只是極少數(shù)——可是人都有這么一個陋習(xí)——看見倒楣的大家都不說，看見發(fā)財?shù)膮s馬上一傳十，十傳百。然而大多數(shù)人呢——整天就在水里泥里生活；耳朵里只能聽見鋤頭聲；遍地都是死尸的腐臭味；周圍都是令人窒息的灰塵……在這種環(huán)境下面，大多數(shù)人活不了多久的?！?br/>
“那你們?yōu)槭裁床蛔柚顾麄兡?？?br/>
安吉莉娜更加奇怪了，希達苦笑了一聲：
“怎么可能阻止呢——這些人都是為了發(fā)財而不要命的，倘若我們硬要阻止，結(jié)果只會招來巨大的騷亂——這么多人，萬一鬧起來，不要說區(qū)區(qū)一個守備中隊，就算把附近所有的軍團都調(diào)來也未必能鎮(zhèn)壓得住?！?br/>
“所以當(dāng)年高茲堡的駐軍數(shù)量達到八個中隊，恐怕也正是為了害怕騷亂吧?！?br/>
海因敏銳的推測道，希達笑著點點頭：
“是啊，要不是這些年來塞利斯伯爵采取了懷柔政策，我們還當(dāng)真抽不出兵力去防守其它地方呢?！?br/>
兩人正在談笑，海因突然轉(zhuǎn)過頭去——他看見側(cè)面山壁上有一隊囚犯正在士兵的監(jiān)督下彎腰鉆進一個小洞，每到洞口就有一個士兵發(fā)給一把鋤頭。那洞顯然很深——囚犯一個接一個的鉆進去，卻還沒有出來的。
注意到了海因的目光，希達解釋道：
“嗯，空地上的‘地老鼠’們都是為自己干，挖出來的礦石寶貝除了交稅外就歸他們自己了。而在那邊的囚犯，他們就是在為索菲亞朝廷干活了——那些礦脈深入地下，里面有最好的礦石。但挖掘條件極為艱苦，礦坑隨時都有塌方的危險，就算是出大價錢也未必會有人愿意鉆進去，只有用皮鞭驅(qū)趕囚犯進入?！?br/>
“一座高茲堡居然有那么多的囚犯？”
海因不解問道，希達點點頭：
“所以先前我才說我們這里有一套獨特的體系確保治安哪——在這里犯事的，不管他干了什么壞事，懲罰只有一種——那就是被強制鉆進礦坑里挖礦，根據(jù)他們的罪行輕重來決定強制干活的時間長短?！?br/>
“萬一出了事呢？——你不是說礦坑隨時都會坍塌么？”
海因追問道，希達聳聳肩：
“那就只能怨自己運氣不好了?！?br/>
海因沒再說什么，但臉上的神情卻有些難看，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希達又補充道：
“主教大人或許覺得這不合教義，但這地方只能用這種方法管理——那都是些無賴漢，否則也不至于弄到一無所有前來這里冒險。若是對他們稍微寬松一點，立即就會釀成騷亂。”
“可是這樣不符合王國法律啊。”
見萊恩斯也是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希達無可奈何的聳聳肩：
“反正這里已經(jīng)是閣下的領(lǐng)地，今后采取什么樣的統(tǒng)治方法當(dāng)然是由諸位自行決定。不過，對這種人講仁慈簡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日后諸位自然會體會到這一點——下官明日就要離開，故此只能粗略為諸位介紹一下，還有很多具體事宜，諸位以后住的久了，慢慢就會知道。”
“這么急著走么？”
萊恩斯這下子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還打算好好多向希達了解一些情況的。
“是啊，塞利斯伯爵那兒來催過幾次了，伯爵大人初到北地三城，急需人手相助，下官必須盡快趕去?！?br/>
希達體現(xiàn)出了他克盡職守的一面，萊恩斯也不好攔阻。在匆匆完成了必要的交接事務(wù)以后，第二天一大早，希達便帶著他的守備部隊離開了高茲堡——留下南十字軍一支部隊在軍營中，開始熟悉在新環(huán)境下的生活。
每個人都必須適應(yīng)新的環(huán)境，但各人適應(yīng)新環(huán)境的方式卻截然不同——海因一頭鉆進了高茲堡的執(zhí)政官書房里，開始了解這里的政務(wù)情況；艾爾夫立即帶著他的中隊士兵上街巡邏，同時熟悉城內(nèi)的道路情況；獵手出身的特菲亞出城上山勘察地形，貝利克安則忙著在城外各處安排哨所——唯獨萊恩斯本人，一時間想不出自己該做什么。
“能做的都被他們做完了，那我這個軍團長兼城主該干什么？”
猶豫了半天，萊恩斯決定熟悉這里的風(fēng)土人情——最好的辦法就是到城里的小酒館去轉(zhuǎn)一圈。為此他專門拉上了吉姆和戈爾斯兩個——后者原本就是高茲堡當(dāng)?shù)厝?，雖然已經(jīng)有很多年沒回來過，但畢竟熟悉一些基本的情況。
然而，出乎萊恩斯的意料，戈爾斯極力反對上官去酒館里消磨時間。
“大人，昨天希達將軍不是說了么——酒館是這里最混亂的地方。實際上情況比這還要糟，在那里面擲骰子都有可能拔出刀子來……大人您若沒事最好不要去那種地方?！?br/>
“哈哈，論打架我可從來不怕的……”
萊恩斯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論多事他也從不落人后的，越是混亂的地方越是要去湊熱鬧，結(jié)果，戈爾斯還是被頂頭上司拉著進了酒館——當(dāng)然，吉姆是肯定跟在后面的。
不過一進酒館，萊恩斯就開始承認戈爾斯的勸說有道理——他們已經(jīng)找了一家看起來最安靜的店子鉆進去，可剛一進門就遭遇到不同尋常的“招呼”——“突”的一聲，一口長劍從萊恩斯頭頂上掠過，扎在橫梁上嗡嗡直抖。而長劍的主人，一個傭兵模樣的劍士卻已經(jīng)被一柄長柄戰(zhàn)斧的斧頭柄打昏，癱倒在地上被人拖了出去。
“哼哼，就這點本事，還想強買我的寶石——回家做夢去吧！”
萊恩斯一進門就聽到了這句話，卻沒看見說話的人，四下尋了一圈最后低頭才發(fā)現(xiàn)說話人就在他身前不遠處——只是由于個子太矮他沒看見。那當(dāng)然是一個矮人，但身形遠比一個成年壯漢更加粗壯。更有甚者，這矮人手中的長柄戰(zhàn)斧竟然比人類用的標準戰(zhàn)斧還要長——真不知道他們怎么能揮舞的起來。
那矮人放倒對手之后得意洋洋的跳回到椅子上——只有站在椅子上他才能夠得到桌上的酒杯。然后，那矮人開始往自己嘴巴里倒烈性酒，就好像往水缸里面倒水一樣。
萊恩斯好奇的看著這一切，同時找了個空位坐下，并隨口要了一杯和那矮人一樣的飲料。然而他剛喝一口卻一下子跳起來——通常酒館里面賣的烈性酒都要兌水，而這里竟然完全沒有。萊恩斯只得再向老板要來一大瓶水，趁著別人不注意時兌著喝。
酒館里鬧哄哄的，大多數(shù)人都自顧自的聊天，剛才那一幕小插曲就象是奔騰的河流里濺出一點浪花，幾乎是立即消弭了。偶爾也有幾個閑人注意到了萊恩斯他們的進入，不過倒沒什么人過來騷擾——雖然換了便裝，但戈爾斯那粗壯身胚和萊恩斯腰佩的銀劍仍然足以打消無賴們?nèi)鞘巧堑哪铑^。
吉姆對于這種環(huán)境并不陌生——他從小就在這種環(huán)境下成長，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靠老本行謀生，但還是喜歡這種氣氛——這種環(huán)境最適合他渾水摸魚。因此沒過多久，萊恩斯就發(fā)現(xiàn)吉姆從他身邊消失了——消失在亂哄哄的人群中。
萊恩斯當(dāng)然不能象吉姆一樣到處亂鉆——雖然他心中很想，但當(dāng)著部下的面，總要保持一點侯爵大人的體統(tǒng)。而且那邊桌子上，剛才那個矮人的自吹自擂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哈哈，這可是近兩年來所能找到的最好貨色了……現(xiàn)在到處都是那些地老鼠亂挖亂鉆，就算是咱們這些天生的采礦者也不容易找到好的了。我剛剛想好，就給它取名叫做‘海之心’……”
那矮人一邊猛灌烈性酒，一邊大聲談笑著。旁邊眾人臉上都顯出羨慕的神色，有幾個人要求那矮人把那寶石再拿出來看一看，萊恩斯也很好奇的盯住那邊，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那個矮人拒絕了。
“我今天到這兒來只是想喝一杯慶祝一下，可不是為了炫耀的。這寶石也決不賣，是要送進寶庫里的！”
“矮人族的寶庫啊……”
周圍眾人又都發(fā)出一陣艷羨的私語聲，不過，既然那個矮人不肯再拿出來，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轉(zhuǎn)到了其它話題上——這回的話題更能吸引萊恩斯的興趣——因為人們正在談?wù)摳咂澅さ男轮魅恕?br/>
“聽說高茲堡如今成為萊恩斯侯爵的私人領(lǐng)地了——這兒的金銀寶石礦也都歸他私人所有！”
“什么聽說啊——昨天接收的部隊就進城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南十字軍??！”
“這家伙可真是好運——這下子他可要成為整個索菲亞……甚至是整個大陸上最富裕的人了！”
…………
眾人的話題很快完全轉(zhuǎn)移到這個“幸運家伙”本人身上，從萊恩斯的祖上利奧特家族開始吹起，一直吹到南十字軍在朝中與首相大人不和的傳言，當(dāng)然其中最多的還是關(guān)于南十字軍這些年來的赫赫戰(zhàn)功。不過大多數(shù)人都把這些戰(zhàn)功歸結(jié)在南十字軍的軍師海因頭上——萊恩斯本人在傳言中仍然只是一個毫無能力的傀儡，一個完全靠軍師幫助才得以生存的頑皮小孩子。
躲在一旁偷聽的萊恩斯自然是哭笑不得，但有一點總算令他感到高興——即使是在這樣偏遠的地方，人們對于大主教海因的評價也相當(dāng)之高，當(dāng)?shù)厝藢τ诟咂澅こ蔀槿R恩斯侯爵的私人領(lǐng)地并沒有太大抵觸情緒，就是因為他們認為這里將由大主教海因掌控——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只要是海因大主教執(zhí)掌政事，咱們這兒就一定會發(fā)達起來——就象南邊的新科夫諾城一樣?！?br/>
“是啊是啊，自從南十字軍在新科夫諾城建立以后，那些科夫諾商人可神氣了——現(xiàn)在也輪到咱們神氣神氣了?！?br/>
最后，酒館里的人群全都舉起了酒杯：
“為海因大主教干杯！”
萊恩斯和戈爾斯也都跟著舉起杯子，心里面自然很是高興。然而還沒等他們干杯，忽然人群中響起一聲暴喝：
“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