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璣國。
崇盛二十年,冬,云崖山。
云崖山位于天璣國北方,與搖光國僅一山之隔,此處原本屬于開陽國。
天璣國崇盛帝登基前夕,三王奪位,兩王勾結鄰國開陽國發(fā)動叛亂,那一場戰(zhàn)爭整整打了一年,鮮衣怒馬的王爺為了帝位手足相殘,卻不料早已被如今的崇盛帝當年的寧遠王識破。寧遠王定妙計,奇襲敵,率領天璣最驍勇的戰(zhàn)士一舉占領開陽國六百里肥沃土地,又歷時半年,將開陽國三十二郡全部收降。
崇盛帝初登基,平內亂,奪鄰國,曾盛極三百年的開陽國,頃毀。
自此,天璣國的版圖再次向北延伸三千里,輝煌絕艷。
據說,那年的血戰(zhàn)中,少不了‘浮生死士’的拼死力博,死士,或許為紅顏,或許為知己,但更多,是為國家,為存亡。
浮生死士在天璣國盛傳八百余年,然而究竟存在不存在這樣一批武功頂級又致死忠心護國的忠士,沒有人真正清楚。在與‘浮生死士’所有相關的傳言中,最讓人們信服的就是:浮生死士常年隱居于云崖山,除非國家危難之際,否則不出山。
云崖山,山口地勢高聳,氣候寒冷潮濕,空氣稀薄。
在懸崖峭壁之下,一抹嬌小的身影緩慢前行,時不時抬手哈哈氣,裹緊身上的棉衣,清麗的臉龐約么有十三、四歲的模樣。
不知走了多久,她抬起臉兒環(huán)視四周,放眼所及之處群山連綿起伏,雪峰突兀林立。很小的時候,她聽娘說,云崖山口的大片高原凍土層雖終年不化,但凍土層表面的草甸上每到盛夏季節(jié),都會盛開各種鮮艷奪目的野花,煞是好看。
她輕嘆一聲,只可惜,她上山卻是在最冷最無生機的寒冬,且不說風景,能不能活著再見到娘都是個未知數,她只求快快找到那人,不要讓娘受苦才好。想起上山前,那紫袍男子含笑的眉眼,她忍不住打了個顫,那笑比這雪風還要來得刺骨。
她怎么都想不通,她只是一個窮人家的普通孩子,為什么找那人非她不可呢?凍得通紅的臉兒揚起,看看對面巍峨的山頂,似在遙遠天邊。
真的能找到那人么?若是找不到……若是找不到……怎么對得起娘,怎么對得起護送她上山而為了救她掉下懸崖的三位叔叔。不行!女孩兒拍拍臉,告訴自己沒有如果,深呼吸幾口氣卻不小心被冷風嗆到,咳得幾乎岔氣暈厥過去。
黑夜?jié)u臨,呼嘯的風聲凄厲似餓鬼,一聲聲刮在她的心頭,已凍到沒有知覺的小手抓緊棉襖迎著風繼續(xù)前行。
懸崖地勢險惡,女孩兒低頭看著一步之外都無法所見的地面猶豫片刻,夜里前行只會丟了性命,還怎么救娘?思罷,摸索到旁邊的一個小洞鉆了進去,打算暫且休息,待夜晚過去,黎明之時再前行。
只是依偎在洞壁,仍舊擋不住洞口呼嘯而過的風以及宛如游蛇般不斷朝自己袖口衣領口鉆入的寒氣。漸漸地,女孩兒再也支撐不住困乏的眼皮,漸漸閉上眼睛,刮在臉上如刀般刺骨的風都無法喚醒她的疲倦,朦朧間只聽見呼嘯的風聲,緩緩地將她吞噬……
知覺一點點脫離神智,凍得發(fā)紫的小嘴兒微啟,斷斷續(xù)續(xù)吐出的音節(jié)在風中支離破碎——
“娘……等著……夏兒救你……”
*
縈繞在周身的溫暖漸漸讓女孩兒蘇醒,她試圖睜開眼睛,嘗試數遍都徒勞未果。
真好,她沒死。真好,娘有救了。
一顆淚珠從眼角滑落,卻蟄傷了臉頰,她難受得蹙了蹙眉,旁邊有柔軟聲音飄來,“不要動,你臉上凍傷了,眼角也是,先不要試著睜眼,會加速傷口惡化的。”
她有多久沒聽到這樣動聽的聲音了?她已經近十天沒聽到人的聲音了,這十天的自問自答,句句都是寂寥與無助。
她想張嘴說謝謝,那柔軟的聲音又飄了過來,讓她注意傷口,不要有動作。
她莫不是遇到了神仙?難不成、難不成她已經死了?!
女孩兒受驚般猛地從床上坐起,一翻身便咕嚕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