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梁現(xiàn)他們幾個換好了防護服，陸續(xù)走出來。
“明姒怎么還沒來??？”
成昱東張西望的。
“她沒半個小時出得來嗎，你第一天認識她？”
柯禮杰渾不在意。
好在他們對大小姐的磨蹭習(xí)以為常，也并不缺乏耐心，很快就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過了幾分鐘，成昱“嘶”了一聲：“不對勁，她是不是暈倒了？
梁現(xiàn)，你給她打個電話。”
梁現(xiàn)掀起眼皮，“為什么要我打？”
“給你個機會，緩和緩和你倆的關(guān)系?！?br/>
柯禮杰說。
梁現(xiàn)輕嗤一聲，似乎覺得這是個餿主意，不過他還是拿出手機，“她號碼多少?！?br/>
“……”成昱無語片刻，“你打她微信吧，方便點?！?br/>
梁現(xiàn)收起手機，“打不了?！?br/>
喻川疑惑道：“怎么了？”
梁現(xiàn)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聲，“她把我拉黑了。”
喻川：“……”
能笑得出來也是很難理解。
成昱很糟心地說：“沒想到你倆關(guān)系居然差到這種程度，我當(dāng)初怎么會聽信那種謠言？
要是你倆能結(jié)婚，柯禮杰都會上樹了。”
柯禮杰踹了他一腳：“滾！”
成昱被踹滾了，但是也踹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又滾回來，說：“現(xiàn)哥，大家都是一塊兒長大的，明姒的性格你還不知道？
她要生氣也就氣那一會兒。
我有個給你倆破冰的好主意?！?br/>
——
明姒是因為聽墻角遲了幾分鐘的，但這個原因太無聊了，她決定閉口不說。
更衣室里的那幾個女孩也出來了，看得出發(fā)型精心地打理過，唇上還補了口紅。
有一個大膽的，直接走到梁現(xiàn)身邊，嬌笑著問：“帥哥，你一個人來的嗎？
介不介意我一起？”
怎么說呢，雖然兩個人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關(guān)系，看到這一幕，明姒還是覺得自己頭頂隱約有點冒綠光。
她下意識看了眼梁現(xiàn)。
不知道為什么，他沒有換上防護服，穿得還是那件襯衣。
他回得簡略，語氣也淡，目光根本沒往她身上看，“不用。”
女孩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怔了怔。
按她之前的推測，梁現(xiàn)這種長相的男人，天生招桃花，逢場作戲又怎么不會。
沒想到他性子這么冷酷。
原來剛見面時的那種距離感，并不是假象。
成昱對女孩子還不怎么感興趣，喻川也是正經(jīng)人，從不沾這套。
最后只有柯禮杰車上帶了個清純掛的。
——
俱樂部的員工將每個人的車開到近處，明姒正要跟喻川走，卻忽然被成昱拉住。
“喻川的車今天不方便載人，你再等等。”
成昱撒謊不帶臉紅的。
明姒沒看出來喻川的車哪里不方便，剛要說話，就看見一輛Aventador頗為囂張地剎在眼前。
梁現(xiàn)坐在車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側(cè)了下頭，“上車?！?br/>
話音落下，成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開了車門，把明姒推了上去，然后是“咔噠”一聲，車門落鎖的聲音。
明姒：“……”
這兩個人怕不是在綁架團伙里干過吧，配合這么熟練。
她環(huán)起手臂，側(cè)頭看梁現(xiàn)，“你們搞什么鬼？”
梁現(xiàn)抬了抬下巴，“你問他?！?br/>
“這不是天氣挺好么，讓他帶你兜兜風(fēng)?！?br/>
成昱說著，抬頭望了眼天空，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天色已經(jīng)有點暗淡了，陰沉沉的，實在說不上好。
大自然的打臉過于猝不及防，成昱哽住了。
“喻川開車的那速度你又不是沒見過，烏龜爬似的，不夠爽，”柯禮杰趕緊接話，捧一踩一，“梁現(xiàn)車技好，又好又爽。”
話音落下的那一秒，空氣陷入詭異的安靜。
成昱的表情一言難盡，看著他的眼神里隱隱寫了“你怎么這么下流”幾個字。
柯禮杰：“……”
他真沒那個意思！
梁現(xiàn)一言不發(fā)，直接一腳踩下了油門。
開出去十幾米，明姒聽見他出聲提醒，“安全帶。”
她看他一眼，把安全帶扯出來扣上。
后面成昱很快追上來，跟他們并駕齊驅(qū)，扯著嗓子問：“現(xiàn)哥，來比一場嗎？”
梁現(xiàn)懶散回他：“不比，虐菜沒意思?！?br/>
成昱騰出一只手來給他豎了個中指，一腳油門跑遠了。
往常俱樂部里能碰到的那幾個對手今天沒來，梁現(xiàn)的確沒有跟誰賽一場的興致，何況這會兒車上還坐了位金貴的大小姐。
他偏了下頭，“帶你去山上轉(zhuǎn)轉(zhuǎn)？”
這邊地處西郊，除去專業(yè)級賽道，還有沿山修建的公路，專供人賞景兜風(fēng)。
反正已經(jīng)上了梁現(xiàn)的車，明姒也就順便在座椅里靠下了。
她點點頭。
車窗緩緩降落，有風(fēng)涌進來。
明姒忽然出聲，“把車頂卸了?！?br/>
梁現(xiàn)挑挑眉，踩下剎車。
兩人這會兒還沒上賽道，車子一停，就有工作人員跑過來。
為了最大程度地展現(xiàn)美感，這款A(yù)ventador的車頂特意拋棄了自動硬頂，改為拆卸式。
車頂拆掉之后放進車頭置物空間里，便是一輛漂亮的紅色敞篷。
趁這個時間，明姒返回更衣室，把防護服給換下了。
一切就緒，車子繼續(xù)上路，拐了個彎往山林的方向開去。
風(fēng)迎面吹來，冰涼的氣流迅速掠過肌膚。
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只剩下耳畔呼嘯的風(fēng)聲。
明姒仰著臉，愜意地閉上眼睛。
腦海里似乎放空了，什么也沒有想。
山間的景色一晃眼就被甩在身后，她坐在車里，仿佛能乘風(fēng)而起。
柯禮杰沒說錯，梁現(xiàn)的車技確實挺好。
——
他們開到山頂停車休息，梁現(xiàn)下車走遠，點了支煙。
明姒看見他站在懸崖旁邊，這會兒太陽隱去了，天光淡淡投在他背后，愈發(fā)顯得身形高挑，肩背挺拔。
過了幾分鐘，天邊隱約響起悶雷。
明姒拍了幾張照片，察覺到氣流的變化，放下手機就看見梁現(xiàn)走了回來。
“要下雨了?！?br/>
他開門上車，右手拉過安全帶，“咔嚓”一聲。
明姒像覺得冷似的抱起手臂，下意識問，“會淋到嗎？
能開快點兒嗎？”
梁現(xiàn)回她，“山頂彎道多，開太快有危險?！?br/>
明姒皺眉，發(fā)出失望的輕嘆。
這時，梁現(xiàn)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出聲提醒，“坐穩(wěn)?！?br/>
明姒眨了眨眼。
下一秒，紅色的超跑瞬間啟動加速，耳畔風(fēng)聲暴漲，呼嘯作響。
到山腰，明明車速已經(jīng)比來時快上很多，空氣卻忽然變得更加滯悶，明姒下意識地深呼吸，捏緊了手指。
接近山腳的時候，天空中掉落下幾顆雨珠，繼而是瓢潑的大雨。
運氣還是差了點。
混亂的雨聲和狂風(fēng)里，明姒聽見梁現(xiàn)好像說了句什么，但是她呼吸滯悶，轉(zhuǎn)眼就忘記回答。
紅色的Aventador在山間的大雨里幾乎快成一道虛影，即便在彎道也不曾減速。
——
俱樂部外暴雨如注，室內(nèi)天光明凈，放著柔和的音樂，仿佛兩個世界。
明姒坐在沙發(fā)上，接過員工遞來的毛巾和熱茶。
她其實沒怎么淋濕，梁現(xiàn)的車速夠快，徑直沖進了停車區(qū)。
加之Aventador車內(nèi)的回流設(shè)置，雨水幾乎全部被甩到車后。
“我們當(dāng)時都看著呢。
就這鬼天氣，盤山公路！誰敢開那么快的速度。
都為你捏把汗。”
成昱就坐在她旁邊的沙發(fā)上，把一瓶可樂遞給對面的梁現(xiàn)，真心實意地感嘆，“牛逼。
不過你開那么快干什么？
這時候秀車技啊？”
梁現(xiàn)接過那罐可樂，手指勾了一下拉環(huán)，又松開。
他把可樂放在一邊，目光往明姒那兒掠過，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因為我們這有朵淋不得雨的小太陽花?！?br/>
明姒正在抬手輕理頭發(fā)，聞言丟給他一個白眼。
她五官生得好看，明艷且不柔弱，這么一瞪眼，倒是多了幾分嬌俏生動的意味。
“太陽花哈哈哈…… ”成昱笑了幾聲不笑了，一拍腦袋，“對啊，明姒是不是最討厭下雨天來著？
今天也真是倒霉了，中午還好好的。”
明姒把毛巾放在一邊，坐在干燥的室內(nèi)，終于能順暢地呼吸。
她的確不喜歡下雨天，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六歲的時候溺過水。
大概是那會兒留下了陰影，總覺得雨天給人一種沉悶窒息的感覺，鼻腔里像灌滿了水汽，很不舒服。
嚴重的時候，甚至?xí)X得呼吸困難。
以前成昱他們常常調(diào)侃她是條魚，下雨了就覺得悶。
要是魚，也是美人魚。
明姒不和他們計較。
喻川在旁邊坐下來，問她，“還好吧？”
明姒點點頭，“好多了?！?br/>
其實多半是心理因素，這會兒遠離了室外的風(fēng)雨飄搖，就沒什么不適了。
“說起這事兒，明姒你當(dāng)年溺水，誰救的你來著？”
柯禮杰忽然想起了什么，側(cè)頭看過去，“是喻川嗎？”
喻川：“不是我。”
柯禮杰：“那是誰？”
明姒：“……”
她輕咳了一聲，目光下意識地往對面看。
梁現(xiàn)正好也在看她。
他原先靠著沙發(fā)，這會兒略微坐起來一點，朝她的方向傾身，眼梢掛上了一絲笑意，“不說我都忘了，好像是我吧？”
聽這語氣，忘了才怪。
“哦哦哦對對對！”
柯禮杰想起來了，“我們當(dāng)時在沙灘上玩兒呢誰都沒注意，還是現(xiàn)哥反應(yīng)快啊，立馬就跳下去了都不帶猶豫的……”
這段側(cè)面烘托出現(xiàn)得很及時，梁現(xiàn)滿意地勾起唇角，重新靠回了沙發(fā)。
他望著明姒，視線在她臉蛋上停留了一會兒，“嘖”了一聲，拐到了正題，“給你發(fā)了個視頻，就把我給拉黑了。
這是對救命恩人的態(tài)度？”
霎時間，好幾雙眼睛，聚光燈似的照過來，很配合地寫滿了批判。
明姒輕輕咬牙。
“就是！你說說你倆，是不是不應(yīng)該！都是有救命之恩的人了，還天天吵架！”
成昱唰得一下站起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解決呢！明姒，你趕緊把現(xiàn)哥給我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