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方妍并沒有前往她所說的那個地方,而是在通往顧如寢宮的那一條路上徘徊。
前幾日她聽到端陽公主跟皇帝說讓皇帝為她作畫,今個兒天氣是少有的暖陽天, 皇帝應(yīng)該會來吧?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季辰的身影, 方妍心里都開始有些懷疑了。不是說皇帝素來最寵愛端陽公主嗎?沒道理不來啊…
季辰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身著宮女裝的女子在那里走來走去, 神色慌張。
“大膽奴才,你在這兒作甚?”身邊的太監(jiān)很懂皇帝的心思, 在皇帝吩咐前便呵斥道。
方妍被嚇了一跳, 急忙跪了下來。
“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季辰看她身體都在微微發(fā)抖, 大滴大滴的淚水滴在地上, 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是端陽宮里的吧?”
“是, 奴婢是端陽公主身邊的?!?br/>
“你在這兒做什么?”他記得他已經(jīng)禁了端陽的足,她的宮女為何在這兒?
“這…”
“大膽!在圣上面前還敢有所欺瞞!”
“回皇上, 是,是端陽公主不見了!”方妍咬咬牙,故作惶恐地哭喊道。她深深地低著頭,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不見了?!”季辰臉色陰沉, “端陽是怎么出去的?”
“奴婢不知,早上奴婢打算伺候公主用膳,卻發(fā)現(xiàn)公主已經(jīng)不見了?!?br/>
季辰皺眉, 端陽向來聽話, 應(yīng)該不會違背他的命令才對, 不過…想到冷宮里的那個女人,他心里就泛起了一陣惡心。
端陽一直都很相信那個女人,也很聽她的話。會不會是她蠱惑了端陽?
“林諍,派人去找,你跟我一起去冷宮看看?!彼挂纯矗桥耸窍胱鍪裁?。端陽的背后是顧相,那女人又是月朝的公主,這中間會不會有什么聯(lián)系?
“是,皇上?!绷终娖沉似撤藉?,“這宮女…”
季辰頭也不回,“也帶上?!奔热皇撬f端陽不見了,她的話漏洞百出,憑端陽一個人也不太可能逃出去,不如找到端陽,當面說清楚。
季辰突然到冷宮來,嚇壞了冷宮的守衛(wèi)。
“屬下見過皇上!”
“今天可有什么人來?”季辰聲音冰冷,眼眸微瞇。
“這…”守衛(wèi)猶豫了一下,端陽公主雖然受寵,平時也給了他們不少好東西,但他們更加不敢得罪皇上。
“端陽公主的婢女來了,還沒走?!?br/>
好,很好!
季辰怒意上涌,端陽也開始不聽他的話了。
顧如正和莫清雪斗嘴,但多半都是她說,莫清雪沉默地聽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覺得還有幾分溫馨的感覺在里面。
門被重重地踢開,顧如被嚇了一跳,忙回頭看去。
季辰面色不善地看著她,身后還跟著林諍以及被壓著的方妍。
“皇兄?!”
“很驚訝?”季辰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微笑來,“端陽,朕不是要你在寢宮里好好休息嗎?怎么能不聽皇兄的話呢,過來?!?br/>
顧如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被嚇得臉色慘白,“皇兄,不是,你聽我說…”
“過來。”季辰扯了扯嘴角,“聽話。”
這個關(guān)頭,顧如不敢再違背他的命令,乖乖地走過去,站在他身旁。
季辰順手把她摟進懷里,發(fā)現(xiàn)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他心里的怒氣少了一些,有些心疼。
“端陽來這里做什么?”
“來,來看看?!鳖櫲缟斐鲆恢皇帜笞×思境降囊陆?,“皇兄不要生氣?!?br/>
季辰的心被極大地滿足了,他溫柔地笑了笑,“皇兄不氣?!?br/>
“要演兄妹情深就回自己的寢宮慢慢演,別在這兒污了我的眼?!蹦逖╊^也不抬,動作自然地翻著書。
“放肆!”季辰剛平息的怒火又被點燃了,“莫清雪,你別以為朕不敢動你!”
“盡管試試?!蹦逖┨а劭粗?,“我從來不怕你動我?!?br/>
季辰握緊了拳頭,他還真的不敢動莫清雪。
她代表的是月朝,近幾年來月朝同季朝的關(guān)系很僵,前些年季朝雖然勝了,但也國力大損。這些年來月朝不知是何原因,發(fā)展得很快,隱隱有了壓倒季朝的樣子。所以他不敢動莫清雪。殺了一個女人沒什么,就怕月朝以此為借口來挑起戰(zhàn)亂。他現(xiàn)在內(nèi)里都沒安定,更別說再來一個外患了。
“哼!”就算不能殺她,虐待她還是可以的。季辰想著,眼不見心不煩,干脆摟著顧如離開了。
林諍嘖嘖一聲,看了看依舊坐在床邊的莫清雪,也跟著離開。
被人忽視的方妍咬牙,原以為皇帝會注意到她的,哪知道他一顆心都撲在端陽公主身上,根本就沒有按她的劇本來!
季辰帶著顧如回了寢宮,期間一直沒有說話,沉重的氣氛讓顧如心慌得不行。
“皇兄…”到房間門口時,她終于忍不住了。
“嗯?!奔境綉?yīng)了一聲,推開了房門。
“皇兄不要生氣,聽端陽解釋好不好。”顧如連忙替他倒了杯茶。
季辰打量了她一會兒,才接了過去,“你說?!?br/>
“莫清雪害我如此,我就是想去看看她怎么樣了嘛?!鳖櫲玎阶?,“上一次去看發(fā)現(xiàn)她好像要死了,端陽就是氣不過。她憑什么這么快就能解脫?所以端陽派人送了炭火過去,端陽要她活著,為她犯的錯贖罪?!?br/>
“是這樣嗎?”季辰沉沉地看著她。其實就算顧如不這么做,那個女人也不可能死在冷宮,先不說她自己的勢力,就是他也不可能讓她就這么死了。
“不然呢?端陽怎么可能會對一個想要殺了我的女人好呢?”顧如拉著他的手,“皇兄信端陽一次吧?!?br/>
“端陽那么善良,皇兄怎么可能會生你的氣。”
季辰不提她是怎么出去的這件事,顧如也不可能自己說出來,于是這件事表面上就這么揭過了。
顧如經(jīng)這么一鬧,身心俱疲,便眨巴著眼睛說想休息。
季辰笑了,“端陽前幾日不是說讓皇兄替你作畫?”
顧如一下子有了精神,“皇兄今日有空?”
“不然皇兄為何會來找你?”季辰挑眉,“如此,你還想睡嗎?”
“不了不了,端陽要皇兄替我作畫?!鳖櫲缣鹛鸬厝鰦伞?br/>
季辰便吩咐人準備筆墨,顧如說要換件衣服,他也同意了。
待季辰出去以后,顧如才疲憊地癱在桌子上,蒼天啊,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換好衣服,顧如便選在了一棵花樹下。她坐在石桌旁,一手撐頭,一手翻著書頁。陽光灑下來,使這一幕看起來溫馨又唯美。
“端陽可不能動?!?br/>
“絕對不動?!鳖櫲珙H為無聊地一動不動,感覺自己表情都要僵硬了。
畫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顧如便聽到了若有若無的歌聲,開始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過當她聽到那熟悉的曲調(diào)后,她只想仰天長嘆。
這女主,怎么老是給自己加戲?
季辰也聽到了歌聲,不過他罕見地沒有生氣,反而凝神聽了起來,連作畫的筆都放下了。
顧如知道,男主其實是個音癡。原文里就寫了男主非常喜歡音樂,沒事的時候就想聽聽樂曲。不過身份擺在那兒,他不敢表現(xiàn)得太明顯,怕被人說是貪圖享樂。
這女主就是看準了男主這點兒小愛好,故意在他面前唱歌。
方妍唱得一點兒都不遮掩和羞澀,聲音很大,確?;实劭梢月犚?。不過唱了一會兒以后,她就慢慢地聲音小了下來。
“林諍,去看看,是誰在唱歌。”季辰聽著那歌聲漸漸地聽不清了,有些心癢。
林諍領(lǐng)命,不一會兒就把方妍給帶過來了。
“奴婢見過皇上,端陽殿下!”方妍神色慌亂,好像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方才可是你在唱歌?”季辰眼神有些亮。
“是,是奴婢。奴婢不知皇上和殿下在這兒,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唱的,是什么曲兒,朕怎么從未聽過?!蹦们拥恼{(diào)子不似宮里的樂曲,也不似民間的樂曲,那種調(diào)子很奇怪,但確實好聽。
“是奴婢閑來無事自己寫的?!狈藉樕p紅,顯得極其羞澀。
“你自己寫的?”季辰是真的有些驚訝,先前對她的不好的印象也因著這件事而變好了一些。
“那你可還寫了其他曲子?”
“嗯?!狈藉那牡靥ь^看了皇帝一眼,一顆心砰砰直跳。
“那你待會兒,便唱給朕聽?!?br/>
被忽視的顧如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
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女主,她也好意思說,自己寫的,真當她聽不出來嗎?也就只能騙騙這些不知情的人罷了。
“皇兄,你畫完了嗎?”顧如可不打算委屈自己,她在這里凹了半天的造型,不能就這么算了。
“抱歉端陽,皇兄太激動了?!奔境綄λ傅匦π?,沖方妍說:“你先下去吧?!?br/>
方妍聽著他的聲音竟然出奇地溫柔,她暈暈乎乎的,羞澀地應(yīng)了一聲,退了下去。
顧如盯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這女主要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