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音心一顫,白五爺身后的侍從正是剛才她在街上遇到的少年。
而中元也沒有想到那個讓他難堪,讓他背負著“惡霸”罪名的落魄小姐居然在蘇易的府上,看見了她,中元眼睛瞪的老大,滿臉通紅。
蘇清音是帶著綠環(huán)撬鎖偷溜出去的,這事兒絕對不能讓蘇易知道。她雖然面上從容,但心里已經(jīng)在打鼓的想著各種被戳穿的可能和應對的辦法。
白五爺仿佛看出了蘇清音的顧慮,他微微一笑,不經(jīng)意似的瞥了一眼中元,中元不甘心的低下了頭。
蘇清音將白五爺?shù)木婵丛谘劾?,按照這兩個人身份的尊卑,這白五爺應該就是當時馬車上沒出面的那個人,況且這節(jié)骨眼和蘇易在一起自然是生意場上的事,的確沒什么必要把對方家眷的丑態(tài)說出來,想到這她暗暗的松了口氣。
蘇易誤會了中元的表情,他以為這個小哥是被蘇月汐的美色征服了,想到他的目的,此刻蘇月汐和蘇清音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他沖蘇月汐揮揮手,
“汐兒,快來拜見白玉堂白五爺?!?br/>
白玉堂?
蘇清音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怪不得她覺得白五爺有些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她在原主的記憶中仔細翻閱,沒想到卻在自己的記憶中找到了,難不成......
錦毛鼠?蘇清音不自覺的嘀咕了一句。
她看過《七俠五義》的故事,錦毛鼠白玉堂,陷空島五鼠小分隊排行最末,是個俠士,只因為一個“御貓”的稱號就帶著小團體跑到京城鬧事。她原以為這只是故事里虛構(gòu)的人物,沒想到真的有這個人。幾日來她并沒有了解外面的世界,若此人當真是錦毛鼠,難不成這是北宋?還有包青天和展昭?
白玉堂耳力極佳,他聽到了蘇清音的嘀咕眉毛微挑,卻默不作聲的將蘇清音那一閃而逝的詫異盡收眼底。錦毛鼠的確是他的名號,可知道這個名號是他白玉堂的人卻知之甚少,為何這少女知道自己這么隱秘的事情?
兩人各想心事,而隔在中間的蘇易也是滿滿的打算,幾個女兒中,蘇易只讓蘇月汐拜見白玉堂是有私心的。
蘇清音的生母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當時懷蘇清音的時候和閨中姐妹也就是當朝三品大員禮部尚書賀明光的夫人相約,若是男兒便結(jié)拜異性兄弟,若是女兒便共結(jié)連理,兩人交換了信物才有了蘇清音這么一段婚約,當時的賀明光還只是個窮書生,誰曾想現(xiàn)如今竟成了當朝閣老位高權(quán)重,而這段娃娃親自然水漲船高。
蘇易偏心的很,蘇清音相貌品格皆不出眾,性格又陰沉懦弱,在他眼里,這樣的女兒沒有任何可利用的價值,要不是看在和權(quán)貴有婚約的份上,他一定不會帶她入京??扇绱怂钟X得虧欠了才華橫溢的二女兒,蘇月汐的出身的確是個硬傷,就算他想攀高枝也不會讓蘇月汐去王侯將相的府上做妾。
白玉堂不同,他是個商人也是個江湖人,蘇易早就打聽到白玉堂這個人相貌堂堂,京中勢力龐大,位于松江府的白家更是家業(yè)雄厚,于是他便有心結(jié)交,如果白玉堂能做了自己的女婿,他在京城的生意一定能更好的發(fā)展。
自打入京的那天他就給白玉堂送了拜帖,沒想到白玉堂還真的很給面子,回京后居然上門拜訪,他早早的安排了蘇月汐在這后花園等著,等他帶著白玉堂來的時候讓白玉堂見識下這位江南第一美人。只是他沒想到除了蘇月汐,他這廢物大女兒也在花園。再加上剛才進來時看到的那一幕,這大女兒居然仗著自己是嫡出欺負庶出的妹妹,這讓他對蘇清音更加厭惡。
蘇月汐是什么人,她剛剛福著身子委屈了那么久,就等著一刻呢,她這江南第一美女加才女入京不久美名尚未遠播,但凡是遇到京□□流便要做作一番,她不止要讓外人知道自己才貌雙全,溫婉大方,也要人知道蘇家的大小姐多么的惡毒苛刻,她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為自己營造可憐身世的機會,也志在抹黑和毀了蘇清音的婚約。
剛才的一幕想必她爹和白玉堂都看到了,聰明的人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兒,她有些艱難的走到白玉堂跟前正準備行禮,腿卻一軟險些跌在了地上,她眼中泛著淚光,卻假裝堅強的微笑著,
“白公子,失禮了?!?br/>
說罷便微微抬眸,眼波流轉(zhuǎn),晶瑩的雙眸帶著惹人憐愛的目光望著白玉堂。傻子這會兒也應該明白是蘇清音剛剛責罰過她了。
這招蘇月汐已經(jīng)用過很多次了,頭揚到什么樣的角度,眼睛從哪兒向哪兒望,這一套吸引男人的方法她研究的十分透徹,再加上她原本長的就花容月貌,又是才情橫溢,基本上所有男人都吃她這一套。
白玉堂聽到“白公子”三個字時眉毛挑了挑,“啪”的一聲的合上了價值不菲的折扇,動作行云流水,俊逸灑脫。
蘇依依和周圍的丫鬟有些站不住了,紛紛在心中驚呼,好英俊的男子?。√K月汐也是一陣晃神。
“白公子,月汐這廂有禮了?!碧K月汐人美,聲音也如黃鶯一樣動聽,那江南女子極柔極清的語音,若是尋常男子聽了去,早就全身酥軟了。
白玉堂微微一笑,走到蘇月汐面前,蘇月汐嬌羞垂目,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白玉堂的攙扶,她疑惑的睜開眼發(fā)現(xiàn)白玉堂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到了蘇清音跟前。
“蘇老板,這位是?”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看著蘇清音向蘇易問道。
“呃......這是,這是......”蘇易是個極其好面子的人,他實在是不愿張口承認眼前這個不修篇幅的少女是自己的大女兒,蘇清音立刻看懂了他的意思,而且本能告訴她,她得盡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要不然她和綠環(huán)在外面的事早晚得抖落出來。
她沖白玉堂一拜,低聲說道:“奴婢是蘇府粗使的下人,剛到府上做事還不熟悉,不小心迷了路,擾了白五爺雅興,白五爺恕罪,老爺小姐恕罪?!?br/>
蘇易聽罷驚訝的望著蘇清音,沒想到蘇清音這會兒替他解了圍,他這才發(fā)現(xiàn)蘇清音似乎有些不一樣,可到底哪里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既然蘇清音話已經(jīng)遞了過來,蘇易很快收斂了情緒將話接住了,“好了,下去吧。”
蘇清音如是大赦,五天沒好好休息她還趕回去睡覺呢,她有模有樣的學著婢女們低頭后退,嘴角微翹。
白玉堂見蘇易如此,笑了笑,“我以為這姑娘是蘇家的小姐呢,方才見到她行禮來著。”說罷指了指身后早已震驚的蘇月汐。
“白公子,您誤會了,月汐方才是在撿東西?!碧K月汐尷尬的解釋,心中卻是憤恨不已,她萬沒想到蘇清音會如此貶低自己,而剛才的行為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白玉堂很不喜歡蘇月汐自以為是的稱呼他“公子”,他微微皺了皺眉不再做聲,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蘇清音后將扇子豎起放在唇邊,桃紅色的薄唇微動,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蘇清音正后退,突然感覺腳后被什么東西一阻,身形不穩(wěn)仰面倒下,她的協(xié)調(diào)性很好,原本可以借助一些巧妙的力量穩(wěn)住身形,可不知為什么四肢卻不聽使喚了。
她有些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疼痛,沒想到身體卻在空中一滯,腰間一只有力的手臂將她撈了起來。她一抬眸,正對上了白玉堂的臉。
“姑娘沒事吧?”白玉堂攬著她的腰,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