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瓜抬頭仰望高聳入云的黑塔,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慢慢走了進去。
這是她在砸碎魔力水晶那天之后,第三次來到黑塔。
又一次來到頂樓,黃瓜隔著一層水晶墻看著陷入深入昏迷的驪光,面色平靜地坐下。
暝夜站在一旁,額頭有微微的細汗,眉頭緊皺,唇也抿的緊緊地,似乎很不舒服。
黃瓜沒有理會他蒼白的臉色,道:“還剩下六天,六天之內(nèi)如果你還沒想到辦法取出妖骨救驪光的話,六天后我會和柔悅離開?!?br/>
“我知道。”暝夜道,慢慢走了過來。
“那開始吧?!秉S瓜道。她的妖骨是因為夜勾而得,他現(xiàn)在想要,她就還給他,不管是過去的夜勾,還是現(xiàn)在的暝夜,其實都沒有真正動手傷害過黃瓜,甚至暝夜還救過她幾次,黃瓜這次交出妖骨,就當和他做個了斷。
當然黃瓜絕不可能圣母到為了驪光而犧牲自己,暝夜需要她心甘情愿地交出妖骨,可以,但是黃瓜有條件。前提是暝夜傾盡全力必須保住她的命,取出妖骨會給她造成巨大的損傷,但黃瓜一定要自己活下去,并且,取妖骨還要有個期限,十天。
她敢這樣和暝夜談條件,除了因為妖骨如果是妖族心甘情愿交出,使用起來融合的機率更大之外,還因為有個柔悅站在她的身后。暝夜并不知道她是瞞著柔悅過來的,想來以柔悅的實力,暝夜一定會有所忌憚。
這無疑是給暝夜出難題,但暝夜迅速答應(yīng),并且立刻開始實施。
此時暝夜坐在黃瓜的對面,看著面無表情的黃瓜,心中也在嘆息。黃瓜只以為他是為了驪光,從而謹慎起見一直不敢動手取妖骨,因此拖延了四天,她卻不知道,每當他下決心要開始動手時,身體卻不聽他的話,制止他停下來,因為黃瓜痛苦的神情,會讓他心痛。
即使他的身體再強,也承受不了兩個靈魂不斷地爭斗搶奪,這幾天他的精神狀態(tài)越來越不好,黃瓜就在眼前,夜勾反擊得越發(fā)厲害。
打破眼前困境的唯一方法就是殺了黃瓜,讓夜勾徹底死心,可是又有個柔悅在身后虎視眈眈。
暝夜轉(zhuǎn)頭看了昏睡的驪光一眼,眼神變得堅定。
他竭力將蠢蠢欲動的夜勾強壓了下去,看著面色沉靜的黃瓜,抬起手,指尖觸碰黃瓜的額頭。
綠色的光芒又一次亮起,和暝夜指尖黑色的暗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亮眼的綠光隨著暝夜指尖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光芒越來越耀眼,卻無法蔓延出去,仿佛所有的綠光都凝結(jié)成了一個點,被暝夜的暗光束縛住。
黃瓜已經(jīng)不自覺閉上了眼,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妖骨所在的位置,暝夜的指尖抵著她的額頭,也正好抵著她的妖骨,像是冰冷的流水,一點一點蔓延進來,打算將妖骨包裹蠶食一般。
而她的妖骨也像是有了靈性一樣,不斷地游走逃避,企圖掙脫暝夜,卻怎么也逃脫不了。
黃瓜額頭上的綠光越來越刺眼。暝夜微瞇著眼睛,雙眸變得漆黑,臉色越發(fā)地蒼白,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雙眼緊緊盯著那刺眼的綠光。
黃瓜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那塊詭異的妖骨,和暝夜進行著無聲的對抗。隨著暝夜的力量越發(fā)深入,像是尖銳的刀一點一點磨進她的腦子,黃瓜緊緊閉合眼睛,雙手用力地抓著椅子的扶手,她的反應(yīng)越來越激烈。
暝夜見黃瓜臉上流露出痛楚的神色,雙唇緊緊地抿著,提升了力量,抵著黃瓜額頭的那雙手,淡淡的黑色霧氣在四周繚繞,蒼白的雙手,血液像是變成了黑色,在皮膚下通過血管緩緩地流通。
黑塔的頂層本是靈力最為充裕的地方,此時更是洶涌,房內(nèi)的所有擺設(shè)都開始震蕩,搖搖晃晃地。
黃瓜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慘叫,渾身劇烈顫抖著,額頭綠色的光芒忽明忽滅,身上的皮膚也慢慢泛起了植物的綠色,綠光和暝夜的黑色霧氣充斥著整個房間。
果蔬黃瓜的紋路慢慢在黃瓜的皮膚隱現(xiàn),當身體受到一定損傷后,黃瓜將會不受控制地變成植物的形態(tài)。暝夜奪取妖骨的力度掌握的剛好,黃瓜疼的幾乎有要變回果蔬黃瓜的危險,但卻依舊保持著人形。
黃瓜的臉漸漸浮起詭異的紋路和顏色,額頭妖骨所在的位置,漸漸地,綠光慢慢黯淡下去,一抹黃色在即將湮滅的綠光中升起,嬌嫩的花朵破皮而出,盛開在暝夜的手指旁。
暝夜雙眼上過一絲亮光,他的臉色越發(fā)慘白,身體也在微微地顫抖著。這一次的進度比上一次前進許多,妖骨已經(jīng)浮現(xiàn),只要再撐一會兒,等妖骨到手,就算夜勾出現(xiàn)也無濟于事。
黃瓜已經(jīng)瀕臨崩潰,雙眼無意識地睜開,眼珠無神地看著暝夜。
暝夜無意和黃瓜的雙眼對視上,看著黃瓜眼睛中倒映著的自己,暝夜一怔,額頭的細汗匯集成汗珠,滑過臉頰,“嗒”地一聲滴落到地上。
他像是突然被驚嚇到一般,倏地收回手,喉間一甜,一口鮮血涌上喉嚨,溢出嘴角,他有些狼狽地低下頭,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用手擦掉鮮血,他抬頭看向黃瓜。
黃瓜已經(jīng)癱軟在椅子上,皮膚表面的青綠色在慢慢變淡,雙眼無神地睜著,口中發(fā)出痛苦的喘氣聲。
夜勾立刻咬牙站起來,然而身體太過虛弱,還沒站直,便雙膝一軟,整個人撲到了黃瓜的身上,一陣頭暈?zāi)垦:?,夜勾連忙雙手撐著一旁的扶手,不讓自己的體重壓到黃瓜。
黃瓜已經(jīng)漸漸恢復了常態(tài),膚色變回了原本的模樣,額頭的妖骨也慢慢恢復了,她的喘氣聲不再那么急促,但臉上痛楚的神色還在。
夜勾努力睜大眼睛,不讓自己昏過去,他感覺著黃瓜的氣息,神色復雜地望著她。
“黃瓜,黃瓜……”夜勾輕聲喚道,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黃瓜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
夜勾心揪了起來,握住黃瓜的手:“黃瓜,醒醒,我是夜勾啊?!?br/>
黃瓜呆呆地看著夜勾,眼中倒映著夜勾蒼白的面容,一點神采都沒有。
“我有很多話要和你說……黃瓜,對不起。”夜勾說著,眼前又是一黑,他僵硬地保持著姿勢,咬著牙忍耐頭痛欲裂的痛楚。
黑塔的頂層因為暝夜凝聚了太多外界的靈力,又因為取妖骨的原因,變得十分不穩(wěn)定,甚至一個不小心,會導致黑塔的禁制受影響,從而引發(fā)不可預(yù)料的后果。
夜勾咬著牙,手中的霧氣騰升,環(huán)繞著黃瓜,隱隱將黃瓜包圍在獨立的空間里,用他的靈力進行隔絕。
這樣就算整個房間爆炸了,只要他不死,黃瓜就不會有危險。
做完了這個,夜勾臉色更加難看,整個人像是從水里面撈出來的一樣。夜勾喘著氣,看著黃瓜,輕輕閉上眼睛,低頭親吻她的唇。
他輕輕吻著她的唇,然后往上親吻她的臉頰,鼻子,眼睛,還有額頭,最終又忍不住吻上她的唇,深深地感受她的氣息。
黃瓜的恢復能力極強,深入骨髓地痛楚之后,隨著妖骨再次回到她的身體,黃瓜慢慢地清醒過來,漸漸有了意識。
感覺有人壓在自己身上,雙唇還被人緊緊含著,濕濡的感覺傳來,仿佛從嘴唇可以一路酥麻到心里。黃瓜心中一驚,立刻回過神來,隨后瞪大眼睛看著親吻自己的人。
黃瓜用盡全力抬起手,打算狠狠地將夜勾推開,哪料夜勾的動作比她更快,迅速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然而也因為這個動作,夜勾的身體再一次徹底地壓著黃瓜,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
夜勾正想說什么,頭痛感又一次襲來,當暝夜主導身體的時候,他每時每刻都在找機會與暝夜爭奪身體權(quán),同樣,他主導身體的時候,暝夜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黃瓜立刻感覺夜勾抓住她的手放松了,心中怒意橫生,黃瓜拼盡全力揚起手,狠狠地扇了夜勾一巴掌。
“啪”地一聲,夜勾偏過頭去,下一刻,夜勾低聲悶咳了兩聲,鮮血再一次溢出嘴角,夜勾連忙抬手擦掉。
黃瓜看到他吐血了,心一揪,面上卻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如果是在幾天前,暝夜這樣莫名其妙地親吻她,她也許會欣喜若狂,覺得或許暝夜變回了夜勾也不一定??墒乾F(xiàn)在……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暝夜每次一到關(guān)鍵時刻收手,究竟是謹慎過頭還是別的原因,但既然如今他們之間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暝夜這樣親密的舉動,只會讓她覺得惡心。
驪光還在一旁躺著呢,他不是很愛驪光嗎,難道是妖骨取不出來,需要用特殊的方法?聯(lián)想到這里,黃瓜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夜勾好一會兒才覺得恢復了點力氣,他能感覺得到黃瓜的怒氣,他想向黃瓜解釋,想告訴黃瓜一切事實。
“黃瓜,你聽我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積分均已贈送,留言均已回復~
離春節(jié)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