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來,白軒在蘭山先生的手中學(xué)習(xí)了已經(jīng)五月有余了,一開始的時候雖然總是對蘭山先生他保持著戒心,但是隨著學(xué)習(xí)的時間過去,白軒也被折服了,一個是那真正做到有教無類的嚴謹治學(xué)的態(tài)度,他將朝堂生存的規(guī)則教給了白軒,但是又不止是死板的生存策略,他的精益程度任誰看來都是很深的。
今天約莫是今年最后一次教學(xué)了,離著年關(guān)已經(jīng)沒有剩多少時日了,過一段時候就是休朝了,年尾祭也要忙著開始了,大批的事情等著去做,自然這些學(xué)士也該是讓其歇息了,就連皇子們,在這個時候楚帝也是放其出去的,所以現(xiàn)在這種時候正是其皇子們放松的時間了。
但,真的是如此簡單的嗎?在現(xiàn)在這個時刻,這樣奪嫡的時刻,發(fā)生什么事情都不會令人感受到奇怪才是啊。
白軒是一個死都不會放松警惕感的人,所以他早了一周就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來,他料想的不錯的話,皇子與皇子之間的第一場斗爭就要開始了,大皇子與他手上的張神策已經(jīng)開始朝論旁聽了,大皇子元武年齡長了眾皇子一大截,他是完整經(jīng)歷了三輪國試的皇子,以前沒有十皇子這樣的名號的時候他就是一位極富名氣的皇子,所以代表皇族面見國試這種事情幾乎每次只要他想去就能夠參與其中,年輕一輩的人脈,名氣,以及到達了參政的年齡,這是這位皇子對于其他皇子的優(yōu)勢,他手邊還有張神策這樣的侵略性極強人物,那么他必然會利用起年尾諸事繁雜的時候來挑起奪嫡的第一下,只是他瞄準的是誰,還不清楚。
白軒有些心不在焉的聽著蘭山先生的話,此刻他心中卻是不知道為什么的急速思考起來。
“白軒,白軒,白軒!聽著,大楚紀實錄以及諸國史論這兩冊是你需要在休學(xué)這段期間讀的書,今年的雪已經(jīng)連下了五天,而且各個地方來邸報都是降雪,恐怕要影響來年的農(nóng)收問題啦”
白軒聽著蘭山先生的話,眼睛突然瞇起,一邊的蘭山先生看到了白軒這副模樣立刻就知道白軒定然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于是蘭山先生收聲。
令狐月銘這個名字在白軒的腦袋里一閃而過,這是一個白軒一直關(guān)注著的人,白軒可以因為不奪嫡的緣故不去看那張神策一眼,但是唯獨同樣不來自京城的令狐月銘時白軒怎么也不愿意忽略的人。
“元生,你的兄長元持是不是有官員的支持?”
“是,我的這位元持兄長雖然貌不驚人,但是他的母妃是當(dāng)朝元老,舊書閣的李重成李老大人,三皇兄的老師也是這位老大人,雖然實際上已經(jīng)退了,但是在名義上他可是當(dāng)朝少數(shù)的幾個一品官員呢!”
“元生,你做好準備,今日待到我作為國士代表體察民情的消息下來之后立刻去用皇子身份進言同去?!?br/>
“怎么了?”
“國內(nèi)各地數(shù)日大雪已經(jīng)影響到來年的農(nóng)收這點你知道吧?而今年大楚的降稅令卻還沒有下來,這證明今年收成已經(jīng)沒有問題了,但是連日大雪以及沒有太陽,這就說明來年這些地方的春耕很有可能就要出現(xiàn)問題了。”
“嗯?”
“還沒有明白?說實在的,元生你必須要讀些關(guān)于百姓的書了,這些問題到以后你參政的時候你也是需要面對的?。∶磕甑搅四晡布赖臅r候,其實時間都快到立春了對不對?”
“哦!明白了,但是今年這個時間因為大雪的緣故,京都的雪也沒有消除,并且還有要接著下的意思,而我楚國比別國多了一個整國皆書生的因素,這就導(dǎo)致了整個楚國都知道了京都大雪不化這個消息,而問題在于都城處于南方農(nóng)政中央地區(qū),大雪成災(zāi)的地區(qū)又離之京都的距離中程,這就造成人心驚慌的問題?!?br/>
白軒銳利的目光仿佛穿過層層宮殿似的,直射心底“但是今年的農(nóng)收已經(jīng)收上來了,且雪區(qū)也是在大雪之前就已經(jīng)收好了農(nóng)的,所以這個時候是不能降低稅收的,因為今年是已經(jīng)沒有稅收這一件事情了的,提前降低就有可能造成來年的怠農(nóng)現(xiàn)象,這就是不可取的了,因此大皇子一定會提出讓國士與皇族帶隊去安撫民意這項舉措來,而楚帝因為民情的緣故絕對也會同意大皇子的這項舉措?!?br/>
元生卻也不是白聽了蘭山先生的課的,何況他本身也并不是什么愚笨的人物,他只是腦袋稍轉(zhuǎn)了一下便明白過來了“大皇子必然會選擇讓三皇子去做這件事的原因是因為其背景,三皇子是十位皇子之中唯一的擁有直接干涉朝政手段的角色,雖然這手段并不牢靠,但是卻是所有皇子之中唯一的可以直接拉平大皇子優(yōu)勢的角色,然而其三皇子本身顯赫的身份又注定了他這一趟就只是身份象征這一事實,那么三皇子就不會有所收獲這一點便是確定了的(三皇子有一個國舅爺身份的一品元老作為背景,又是三皇子,母親又是貴妃,這種過于顯赫而且皇室氣息極為濃郁的背景就會讓其他的排名不靠前的學(xué)士進而遠之,而且這樣的身份去拉低身段拉攏一些身份差距過大的國士,即使是禮賢下士在這樣的情況之中也顯得造作,有失身份,且難以令人折服。)”
“我會被選上的原因是轉(zhuǎn)移目光,我與令狐月銘都不是京都人士,京都人士看非京都人士天然會用不同的目光這點就是皇上也是有的,令狐月銘與我同時出行,必然會大幅減少陛下的懷疑,因為在陛下心目之中必然有著我與令狐月銘更容易安撫民意的念頭,而瞄準于我多少有些在陛下面前展現(xiàn)大皇子不為奪嫡,而是為了陛下分憂的意思的(令狐來自三皇子,那么白軒就打上了十皇子的標(biāo)簽了,這一點無論奪嫡與否都是無法改變的),而在這種陛下既忙于年尾祭又要安撫民意的時候,大皇子的這種行為必然是會得到陛下的贊善的,這就得到一些陛下的圣心了的,這便又是優(yōu)勢了?!?br/>
“呼!真是好計謀,好手段,看來我們的大皇子殿下已經(jīng)得到張神策這個人的認可啊!”白軒幾乎斷定這個計謀是由張神策所出的,甚至已經(jīng)肯定了,這個計策已經(jīng)在執(zhí)行的路上了,這是陽謀!白軒看出來了,那么張神策便不會放過這個怎么看都是無害的陽謀。
”但是依照我對三皇兄的了解,他應(yīng)該是不會坐以待斃的,看上去平凡的三皇兄絕對不是善茬的?!?br/>
“最遲也就是這幾天,蘭山老師也都知道了這邸報,那么大皇子的進言可能不遠了,說不定我們都是最后一對推測出來消息的,我們真是太沒有戒心了,且讓我仔細的想一想,這件事情如何才能達到對我們好處的最大化?!?br/>
蘭山先生不知何時就退去了,也沒有聽到聲音來,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思考如何利用這次機會,不奪嫡的十皇子決計不可成為眾矢之的,因此無論是大皇子還是三皇子,兩不得罪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又不能做出任人宰割的態(tài)度來,十皇子必須以一個比較快的速度脫穎而出,以此獲得權(quán)力以及地位,十皇子的目標(biāo)便是那僅此于帝王的寶座,大楚獨有攝政王位!但是那絕不是什么好得的位置,沒有實力的人絕得不到這個位置,那幾乎就是與帝王平起平坐的位置,僅屈尊于人下的人亦絕得不到那位置,但是那位置是不愿意奪嫡的皇子莊元生最好的選擇。
“目標(biāo)一,分酥策,元生你在聽到消息之后去陛下那里跑一趟,抵折子,對于大皇子來說最大的酥是陛下的圣心,大皇子采用的策略是為陛下分憂的態(tài)度來得圣心,這是他年齡大的好處,咱年齡又的妙用,你去陛下那里的時候記住三點,一一定要表露出一點對陛下的擔(dān)心,記住只要一點點。二要急進緩出,你的目的是在陛下面前塑造出關(guān)心我的態(tài)度來,關(guān)心國士白軒而提出同行的目的來,三要誠實,陛下怎么問你都如實回答,將你平日里對我和我妹的關(guān)照,只要陛下問了你就直接照實際的說,你當(dāng)我是兄弟這點務(wù)必在陛下面前展露出來。這樣一來大皇子的消息前腳發(fā)出你后腳進門進折子就體現(xiàn)了你的一定聰慧和一點孝心,如實回答日常生活便向全部皇子發(fā)出你仍舊是不奪嫡的信號,急進緩出這點就在皇子們面前表露了,我這個墻角他們挖不動,我仍舊是你的幕僚,別人休想得到?!?br/>
白軒喝了一口茶,他的妹還是要帶去的,而且他還是想要元生知道一些事情的,有些事情是在京都時永體會不了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承受的住那份沉重。
“目標(biāo)二,墻頭草,你去接觸一下三皇子,在受命之后,你不奪嫡就絕不可以開罪任何一位皇子,當(dāng)你的聰慧,以及一定的實力出現(xiàn)在各位皇子面前之后,在各位皇子收其隨意拿捏的心思之后要做的就是消除他們的警惕感!這對于現(xiàn)在來說是很簡單的,因為你對皇子們來說還是微不足道的,你只需要接觸三皇子,向三皇子商討一下出行的事宜就能讓所有的皇子消除戒心,因為這是向所有的皇子表露,你仍舊是那個按章辦事的,就連內(nèi)廷司也可以在你身上按照規(guī)矩做事的最的皇子,對所有人來說,你還不構(gòu)成威脅?!?br/>
“白軒,你可真是奇才啊!”元生由衷的感嘆著“若是你去輔佐任意一個別的皇子奪嫡,那簡直是必然會成功的?。 ?br/>
“我討厭奪嫡,那些我有自己的想法的,有些東西未必皇子就能夠承受的?!?br/>
“還有就是暫時的我也就能想這么多別的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軒瞇上眼睛,張神策有招,那么令狐月銘也絕對是有計策的!那不是什么簡單的角色,因為他就住在自己的斜對面所以白軒時常能夠觀察到這個人的,這是一個經(jīng)典的宛若毒蛇似的人物,如果令狐月銘和三皇子之間的關(guān)系就像初次見面時表面看上去那樣好的話,那么這陽謀也能被這個人拆出條縫來,這是白軒無比確信著的。
天色尚早,也還沒有到今日下學(xué)的時刻,自己的妹妹也被元生帶到后面玩去了,白軒索性趁著安靜時做下仔細的想著,這是他讀書時常做的一種方式,重新的思考一遍,假如有什么缺漏之處也能夠探查的出來。
隨之跳入腦殼里的時蘇輕云這個名字!怎么將他忘記了?他是世家,要說間接影響力,誰人能夠比得上蘇輕云?想來張神策的后招就應(yīng)驗在這個人身上了,雖然與白軒和元生之前并無關(guān)聯(lián),但是白軒習(xí)慣于將一切想明白之后再行動,這種方式總是對自己有所助益,因此白軒的腦殼仍舊在高速運轉(zhuǎn)著。
突然白軒只覺得遍體生涼,一個詞就跳入白軒的腦殼之中!借刀殺人!此刻的白軒只覺得張神策好一道絕戶計!他居然目的還不是僅僅只將三皇子趕出去,他居然出招就要見血!這個人下計竟然狠絕至此!
蘇輕云未必有這個機敏得知這樣的事情,但是月銘這個人會用什么辦法拆招呢?白軒突然之間竟然有些期待起來了,令狐月銘是絕對有如此的聰慧的。
對于白軒來說最重要的還是保住元生,但是那種智計上的較量又是將來必不可少的,那種新鮮的刺激之感覺正刺激著白軒不斷蠢蠢欲動著,但是白軒還是和這些學(xué)士不同的,他的想法最后只能固定為了一灘死水,他背負太多,是絕不可以任性的。
但是奪嫡的血雨腥風(fēng)終于還是開始了,這一點就連站在門外,準備述職去的蘭山先生也如此感嘆著,血又要流成河了嗎?想到這個問題,這會打顫的連同白軒和蘭山先生都是心有靈犀的抖了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