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蕭晗住在娘家倒也自在，除了空閑時與蕭晴姐妹倆聚聚，便是陪在蕭老夫人跟前閑話幾句，她還抽空去看望了莫家兩老。し
京城的冬天是很冷的，莫家兩老決定十一月初便啟程回江南，那個時候河面還沒有結(jié)冰，客船應(yīng)該能夠行走，再說走水路也少了馬車的顛簸，上了年紀(jì)的人的確有些吃不消。
“年底各處商鋪都是結(jié)帳盤點，堂哥兒手頭上事忙就先走了，到離開也沒能與你說一聲。”
莫老太太領(lǐng)著蕭晗走在院中的回廊上，又指了不遠(yuǎn)處那一棵桂花樹，“原本就沒怎么打理過，沒想到還結(jié)了桂花，眼下卻也沒掉多少，聞著正香呢”
“外祖母選的這處院子本就是宜人之地，若是走了我還舍不得”
蕭晗拉著莫老太太的手，若是可能她自然不希望兩老離開，一邊在江南，一邊是京城，若是想要經(jīng)常來往也是十分不便利的。
“傻孩子，我們總是要走的。”
莫老太太嘆了一口氣，眸中也有些不舍，“不過眼下瞧著你已經(jīng)成了親，我與你外祖父也安心了，更何況世子爺還對你這般好。”一頓之后又長長感嘆了一聲，“你是個有福氣的，比你母親好，將來我還等著你給我生個曾外孫呢”
故土難離，特別是對于老一輩的人來說，蕭晗見勸不動莫老太太，便順著她道：“那您走得時候一定要與我說一聲，到時候我們一起來給您二老送行。”
“行啊”
莫老太太點了點頭，又說起范氏來，“堂哥兒前腳才離開，你舅母后腳就跟著回了應(yīng)天府，說是要去給堂哥兒相看一門媳婦，瞧那樣子是等不急了?！?br/>
“舅母急功近利，她相看的媳婦您一定要好好斟酌才是?！?br/>
蕭晗也不是說范氏的壞話，只是范氏本就目光短淺，今后莫錦堂的媳婦可是莫家的宗婦，若是人沒選好那可是遺禍無窮。
“你說得是，她選好的自然要我與你外祖父過過眼，若是咱們都沒瞧上那也不行?！?br/>
莫老太太笑著看向蕭晗，眸中光芒深深，“果真是嫁了人的，想的也要細(xì)致些，倒是有你母親從前的幾分精明勁”
“那外祖母多與我說說母親從前的事情，我想聽。”
蕭晗瞧見了不遠(yuǎn)處的涼亭便拉了莫老太太過去坐下，老太太也喜歡與她說起從前的事情來，便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個下午。
莫清言本就是當(dāng)作守灶女養(yǎng)大的，精明干練自然不在話下。
“當(dāng)時好些商家大戶的少爺都想要娶你母親為妻呢，可你母親只招婿上門，這一點便將他們給嚇退了，不然也不會越往后拖，最后卻是嫁給了你爹”
莫老太太說到最后不禁搖頭一嘆，“從前看著也是一文質(zhì)彬彬的后生，怎么如今臨到兒女都成親了還偏生養(yǎng)起了小妾，羞是不羞”
一說起蕭志謙莫老太太便直搖頭，這個男人的確沒有一點可取之處，真是可惜了她的女兒，竟然是配了個這樣的男人。
這話蕭晗倒是不好接口，畢竟是她的父親她不好評說，便只在一旁聽著。
莫老太太也知道是這個道理便也沒覺得蕭晗不附和她有什么不對，末了才道：“他是你爹，我也不好多說他的不是，總之如今蕭家已經(jīng)烏煙瘴氣了，也幸得你嫁了出去，不過時哥兒就”
“哥哥是男子，平日里又不在后宅，影響不到什么的。”
蕭晗搖了搖頭，又說起孫若泠來，“那孫家小姐也是個活潑可愛的，外祖母那日可瞧見了”
“瞧見了，這丫頭還特意往我跟前湊呢”
說起孫若泠來，莫老太太也是滿意得很，不禁笑道：“這姑娘好，時哥兒本來就是個悶墩，若是再娶個唯唯嚅嚅不敢說話的小娘子，倆人在一起豈不是要一同悶死，如今這個剛剛好”
蕭晗笑著點頭，她自然也認(rèn)同莫老太太的話，又道：“那我哥哥成親時您與外祖父也一定要來喝喜酒”
“自然是要來的，”莫老太太點頭道：“你母親就留下了你與時哥兒這兩個血脈，你嫁人來，時哥兒娶親也來，咱們兩個老東西還能看著你們幾年，能來的都會來的?！?br/>
“外祖母不許說這種話”
蕭晗佯裝生氣地看向莫老太太，“您說過還要抱上曾外孫呢，可不準(zhǔn)食言”
“好”
莫老太太呵呵一笑，祖孫倆又說了許多趣事，臨到葉衡來接蕭晗了，莫老太爺還特意留了他們用晚膳。
莫老太爺平日里也是不怎么飲酒的，酒逢知己才能喝上兩杯，不過葉衡恰巧就入了他的眼。
在應(yīng)天府時葉衡拜訪過莫家，當(dāng)時莫老太爺便很是欣賞他，如今成了自己的外孫女婿，那親近的關(guān)系自然又往前邁進(jìn)了一大步。
“今兒那么晚了，不如就留在這里過夜，明兒個一早你們再回去吧”
莫老太爺喝在興頭上，不由拍了拍葉衡的肩膀，如今他是越看這個外孫女婿越喜歡。
蕭晗瞧了一眼葉衡，也不知道他明日是否休沐，便聽他想也沒想地應(yīng)承道：“行啊，明日反正休沐，就好好陪陪外祖父，”又端起酒杯敬莫老太爺，“上次咱們的那盤棋可還沒下完，明日接著擺上”
“好，我早等著呢”
莫老太爺咧嘴一笑，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滿是紅光，看得出來興致很高。
莫老太太在一旁看著也是笑意滿滿，又拉了蕭晗去廚房，“我再讓廚娘給他們備幾個下酒菜，老頭子可好久沒這般開心了”又夸贊葉衡，“這個外孫女婿倒是貼心”
蕭晗也沒想到葉衡順口就說明日休沐，昨兒個與他在一起時還說最近忙得很呢，不過為了能討莫家兩老歡心，他能這樣說這樣做還是讓蕭晗很感動的。
去了廚房后，莫老太太交待廚娘做了幾個爽口的下酒菜端了上去，蕭晗還親自給他們下了兩端面條，一碗清淡的蔥花煎蛋面給莫老太爺，一碗酸辣肉絲面是給葉衡的。
莫老太太笑道：“你倒是清楚他們兩人的口味，這喝了酒吃了面回頭老頭子鐵定睡得香?！北闩c蕭晗又一道將食盒給提了過去。
酒足面飽之后，莫老太爺直接就昏睡在了花廳里，還是莫老太太讓人將他給抬進(jìn)了房里。
葉衡雖然能走動，可腳步卻是虛浮的，整個人都靠在了蕭晗的身上，偏偏倒倒地往屋里而去。
“能喝也不是這么個喝法，瞧瞧眼下這模樣”
蕭晗掬了把熱水帕子給葉衡擦臉，酒意作用下他一張臉紅得似火，伸手碰去那溫度都有些燙人。
“我沒醉”
葉衡仰倒在床榻上握住了蕭晗的手，黑眸半瞇著向她望來，眸中的光芒迷離如燈火，透著點點細(xì)碎的星芒。
“還說沒醉，剛才人都站不直了?！?br/>
蕭晗嗔他一眼，順勢將帕子蓋在了葉衡的臉上，問他道：“明日你當(dāng)真休沐，不是哄外祖父的”
“既然答應(yīng)了，自然怎么著也要休息一天好好陪陪他老人家。”
葉衡一把抹掉了臉上的帕子，拉了蕭晗入懷，“他們兩老不是再過幾天便要離京了，來了京城也沒能好好陪陪他們，如今就算沒空我也要擠出空來?！?br/>
“你倒是個孝順的，怪不得外祖父這般喜歡你?！?br/>
蕭晗笑得甜甜的，依在葉衡胸口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聲。
“外祖父喜歡我還不是因為你，因為我娶了他們的寶貝外孫女。”
葉衡胸膛震動，笑聲低啞，惹得蕭晗不由撐起下頜看向他，“喝些茶水吧，剛才那酒勁也不小?！闭f著便起身給葉衡倒了杯茶水。
茶水潤喉，葉衡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我去凈房里梳洗一番，不然這一身酒臭的，一會兒你不讓我近身怎么辦”說罷曖昧地拉了蕭晗在耳邊低語，“娘子，咱們可好久都沒有你好些了吧”
這幾日葉衡是侯府與蕭家兩頭跑，遇到忙的時候他便托人給蕭晗帶信去，自己則歇在了衙門里，又顧忌著蕭晗身體不適一直沒有再強(qiáng)求與她行房，眼下已是過了好些日子，他心里早就癢癢的了。
“不告訴你，你先去洗了再說”
蕭晗紅著臉推了葉衡一把，他呵呵一笑心領(lǐng)神會，去凈房里迅速地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給洗刷了干凈。
夜，很凈，桌上燈火昏黃，將床帳里的身影照成了纏綿，兩人的衣衫在地上隨意散落著，蘼蘼一室的花香。
第二日一早蕭晗醒來時葉衡已經(jīng)不在身邊了，她招了蘭衣來一問，才知道他已經(jīng)陪著莫老太爺出門去了。
“那么早就出去了”
蕭晗有些詫異得起身，由著蘭衣給她穿好了衣裳。
“聽說是去買早膳來著，世子爺說有個地方的煎餅特別地道，他與老太爺買回來給您與老太太吃呢”
蘭衣說著也笑了起來，“老太爺?shù)故呛门d致，兩人說說笑笑就走了，一會兒回來還說要接著擺棋局呢。”
“他們倆人倒是投契?！?br/>
蕭晗失笑地?fù)u頭，又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腰，昨兒個倒是被葉衡折騰了大半夜，她眼下還有困倦呢，沒想到這人卻是精神大好。
等著梳洗妥當(dāng)后蕭晗便去了莫老太太屋里，恰好莫老太爺與葉衡也歸來，老太太忙讓丫環(huán)擺了碗碟，四人在一處吃了頓高興的早膳。
之后葉衡果真與莫老太爺去書房里下棋，蕭晗便陪著莫老太太去安排今兒中午的菜色，一天的時間很快打發(fā)了過去。
等回到蕭家時，蕭晗才知道今兒個趙夫人來了府上，說的就是蕭雨與趙暉的親事。
趙暉的娘親原來是一個沒落的官家小姐，學(xué)識修養(yǎng)都是有的，只是家族沒落身份低微這才不得不與人做妾，好在她生來低調(diào)內(nèi)斂，倒是沒討了趙夫人的嫌棄，反倒將府中內(nèi)院的事務(wù)交一半給她打理，想來在趙府中也是極有臉面的。
“那這親事該是說定了”
蕭晗暗自琢磨了一陣，因著天色已晚她不好去問蕭晴或是蕭雨，便準(zhǔn)備明兒一早去求證，若真是定下了，她也好為蕭雨高興。
“明兒我就不回來了，后日晚些時候我來接你回家，眼瞧著蓁姐兒出嫁的日子也沒兩天了，你也該回府準(zhǔn)備一番了。”
夜里葉衡拉著蕭晗的手說著話，算算日子她在蕭家確實是呆了好些天，都有些樂不思蜀。
“娘也沒來催我，你也日日都見得著，害得我都以為這與在家里沒兩樣?！?br/>
蕭晗笑著吐了吐舌，又側(cè)過身窩在了葉衡的懷里，“這些日子過得真舒坦，都快忘記了蓁姐兒婚期臨近，她可是侯府出嫁的大小姐，又是嫁得忠義侯府，到時候定會很熱鬧的?！?br/>
其實蕭晗更期待的是閔譽在知道葉蓁就是他曾經(jīng)瞧見過的那個姑娘，不知道他們的新婚之夜又是怎么樣的驚喜，真是想想都令人期待。
“你這般高興干嘛”
葉衡也感覺到懷中人兒的震動，不由抱緊了蕭晗問道：“可是為你四妹開心”
“為蓁姐兒開心，也為四妹高興，希望她們都能嫁得如意郎君?！?br/>
蕭晗笑瞇瞇地依著葉衡，“天色不早了，咱們也歇息吧，明日你還有得忙呢。”兩人遂也不再多言，相擁著不一會兒便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日蕭晗一大早就去找了蕭晴，蕭雨恰好也在她屋里，瞧著她來都有些不好意思。
“四妹這是怎么了，見我還害羞不成”
蕭晗心里琢磨著這親事估計是成了，看蕭雨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當(dāng)真是比春天的雨露還要嬌嫩。
“她這是有喜事了，不好意思與別人說。”
蕭晴在一旁打趣著蕭雨，她更是沒處躲去，捂著臉便往外跑去，只留下了蕭晗與蕭晴兩姐妹在一塊。
瞧著蕭雨的身影消失不見，蕭晗這才轉(zhuǎn)向了蕭晴，笑道：“大姐快與我說說，昨兒個我是聽說了趙夫人來了府中，可就是說的四妹的親事”
“那可不是?！?br/>
蕭晴笑著點頭，又吩咐丫環(huán)上了茶水便拉了蕭晗一同坐下，“趙夫人對這門親事是極滿意的，言語中對那位五公子也很是推崇，雖然不是趙夫人所出，可我聽她這一說倒是比他們家嫡子還能干幾分呢”
“聽說嫡子是前頭那位趙夫人所出，與如今這位繼夫人可沒什么干系。”
蕭晗輕笑一聲，若真是趙夫人自己的嫡子，只怕就不會這般貶低，而抬高其他的庶子了。
“是，趙夫人是原先那位夫人的族妹，只是嫁過來后沒有生下嫡子，倒是挺看重趙瑩瑩兄妹倆的。”
蕭晴也是后來才知道了這個消息，不過亦發(fā)顯得這門親事做得，不是嫡親的婆婆那就少了許多的顧忌，到時候蕭雨嫁了人跟著趙暉出外任職，那日子的確是過得自在了許多。
“那大伯娘怎么說”
蕭晗眼下最關(guān)注的是徐氏的態(tài)度，前些天徐氏還在為蕭晴的事情傷心傷懷呢，不知道眼下轉(zhuǎn)過這道彎沒。
“我娘本來也是無心理事，不過祖母見過了這位趙夫人也覺得趙家這門親事不錯，便督促著我娘點頭答應(yīng)了?！庇忠娛掙咸裘纪麃?，蕭晴便笑開了，“自然也有我在里面推波助瀾的作用，到時候娘為四妹操持打理著嫁妝的事情，到底騰不出那么多手來關(guān)照我了。”說罷一癟嘴道：“再說我也嫁人成家，出了什么事也有自己的主意，她擔(dān)心我總不能擔(dān)心一輩子吧”
“大姐說得是?！?br/>
蕭晗認(rèn)同地點頭，不過卻也有些羨慕蕭晴，她倒是想有個為她操心的母親，可這卻是不可能的。
“眼下四妹的親事定下了，我也該安心地回李家了?！?br/>
蕭晴撐了撐腰眼，懷孕的肚子便向前挺了幾分，蕭晗不由好奇地放手摸了上去，“聽說孩子過了四個月便會在肚子里動呢，到時候大姐可要多留意。”
“我也聽說了，怕是不久這小家伙便要鬧騰起來了?！?br/>
蕭晴笑得甜美，眸中也多了幾分期待與希望，這輩子靠不了丈夫她還能靠孩子不是嗎
“真好”
蕭晗不無羨慕地說道，蕭晴見了便打趣她，“喜歡就自己快些生一個，到時候我這個姨母給他個大封紅”
“那我可等著了。”
蕭晗笑著應(yīng)承下來，不過懷孕生子這事還是要看緣分的，強(qiáng)求不來，要知道侯府里還有個蔣氏心心念念地盼著呢，她可比其他人都要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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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要帶孩子出去玩一天，如果回來沒精神寫字，周一的更新就晚些補上哈，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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