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修有個執(zhí)念,那就是生個兒子,斷了陸以鳴想要攀親家的念頭,因為他的女兒,絕對不能嫁給陸以鳴2.0。
但是那天,接生醫(yī)生從產房出來,他還沒來得及起身,陸以鳴就飛快地奔了過去,速度堪比博爾特,顧梓修在走近的瞬間,看到陸以鳴抱起醫(yī)生,狂笑著轉了三圈,要是加一下后期特效,把倆人從背景里摳出來,放到美麗的薰衣草田里,活生生就是一出費云帆和汪紫菱久別重逢的模樣
于是,顧梓修就知道,完蛋了。
陸以鳴也有個執(zhí)念,從他認識顧梓修開始,樣貌、成績、事業(yè)各方面,就一直在被顧梓修壓制,所以他想,將來他一定要生個兒子,而且顧梓修一定要生個女兒,這樣他家兒子就能迷得顧梓修家女兒追在他屁股后面求倒貼,然后他家兒子可以霸氣地拒絕: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菜。
這場面,想想就令人覺得有種大仇得報的爽快。
但是誰會料想到他家這不成材的小兔崽子,在抓周儀式上,面對著書本、手術刀、算盤等等東西,卻啥都不要,偏偏步履蹣跚地爬過去牽住了顧梓修家女兒的手。
于是,陸以鳴也知道,完蛋了。
事情是這樣的,抓周,是中國由來已久的傳統(tǒng)習俗,起源于何時很難確定,但卻流傳至今,在黎若筠家,這也是每個孩子一周歲生日時候必備的慶祝方式。雖說是抓周,但其實也脫去了其中的迷信意味,對于黎家的人而言,更多的是一種逗趣的游戲,屬于慶生環(huán)節(jié)的一部分。
陸以鳴和黎若筠的兒子取名叫陸離,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黎若筠的父親翻遍了辭海、詩經、三字經、甚至唐詩三百首,都沒能確定下一個滿意的名字。陸以鳴想了想,取名嘛,那還不簡單,把父母的名字融合一下不就行了,又簡單又有意義,比起那些高端洋氣讀都讀不出的名字好多了。
所以,陸黎?陸若?陸筠?呃……似乎只有陸黎比較像男生的名字。
聽到他的觀點,黎若筠郁悶地翻了個白眼,抱怨道:“陸黎?那還不如直接叫陸離,離婚的離好了,你就這么巴不得咱快點離?”
“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叫做:賤名好養(yǎng)活?!标懸曾Q一副“哈哈哈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個土包子”的表情對黎若筠進行了360度的鄙視,“離婚的離確實不錯,取名離,或許反而會家庭幸福闔家美滿,就跟取名二狗子的可能長大后反而飛黃騰達成為一代棟梁是一個道理?!?br/>
黎若筠不屑地“切”了一聲,不過在被陸以鳴糾纏了一天以后,竟然也開始覺得,雖然知道他講得很沒道理,但卻似乎也沒法反駁。況且名字這種東西,也不是多么重要,叫的順口也就行了,
于是,兩人便瞞著黎若筠的父母,把孩子的名字定下了。
黎若筠的父親知道后,差點氣得吐血三升,把倆人拽到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xù)。
為了陸離的抓周儀式,黎若筠的父親特地拿出了家庭抓周套裝,一個大概50cm見方的紅木盒子,上面還刻著精美的雕花,一看就是傳家寶一樣的存在。
打開的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頓時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尊貴感,就跟在博物館里看到了唐宋時期的珍貴文物,是同樣的感受。里面真是一應俱全,古典一點的有筆墨紙硯、算盤、錢幣等等,現代一點的有手術刀、比例尺、書籍等等。
將這些東西在羊毛地毯上一一擺好,瞥了眼脫了鞋坐在地毯上摳腳玩兒的兒子,陸以鳴略夾帶私貨地把算盤推到了離兒子最近的那個位置,因為據說如果選了算盤,則將來長大會善于理財,必成陶朱事業(yè),簡單來講,就是他后繼有人了!
黎若筠將兒子抱起,讓他在地毯上站定,而后眾人屏息退后,獨留他一個人望著眼前的東西迷茫。
小陸離剪著一個萌萌的西瓜頭,穿著鮮艷的紅色套裝,越發(fā)顯得白嫩可愛,一個踉蹌,趴倒在地毯上,大眼睛咕嚕咕嚕打轉,朝四周看了很久,卻還是毫無動作。
“快選呀?!标懸曾Q蹲在一旁輕聲催促,還不忘提醒道:“你前面的算盤!算盤!”
“你別提醒啦!提醒就不靈了。”黎若筠拍了拍他的肩膀,覺得有點好笑地反問:“而且你確定他聽得懂什么是算盤?”
陸以鳴囧,想想也是,于是默默地閉上了嘴。
陸離在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幾輪以后,似乎終于選定了目標,臉上竟然出現了明顯的笑意,小嘴咧得口水都要出來了,還一直發(fā)出咳咳咳的笑聲。見他步履蹣跚地在這些東西面前或走或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明明這也就是一個游戲而已,在當今這個科技昌明的時代,其實也沒有多少年輕父母會把這件事當真,但是在這種莊嚴的氛圍下,每個人卻都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陸離在這些東西前流連了一會兒,一歲的他,可以獨自走兩步,但還不能穩(wěn)定地走路,于是他選擇了爬。爬過算盤、爬過比例尺、爬過書本,陸離咳咳咳地笑著在易子悠面前坐定,突然伸手拽著易子悠的裙擺,肉肉的小手搖啊搖的。
“喂!”顧梓修趕忙把老婆摟進懷里,蹲下身指著陸離的笑臉一本正經地威脅道:“你小子膽子不小啊!”
倒是易子悠似乎看出了點端倪,抱著懷中的小念悠蹲下身子,指尖點了點他胖乎乎的小臉,笑著問:“你想要什么呀?”
陸離坐在地上看著她,身子還略微有些搖搖晃晃,眨巴眨巴眼睛,胖乎乎的小手突然直直地伸出,嘴巴里還不知道咕嘰咕嘰地念叨著什么。
易子悠就這么愣愣地看著他伸手把自己女兒的小手握進手里,緊緊的,一直沒有放開,臉上的笑意很明顯,就跟剛喝過奶似的那么滿足。
易子悠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站著的黎若筠夫婦、顧梓修、以及黎若筠的父母,都是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遲遲不能回神,這……算什么?。
“怎么辦?”易子悠無語地輕笑了一聲,調侃道:“似乎……小離挑了我家女兒呢?!?br/>
陸以鳴不甘愿地低吼了一聲,無奈扶額,這不成才的兒子?。。?!將來又是一個怕老婆的!他陸家子孫明明都相貌堂堂、才高八斗,放哪兒都是注定被無數美女追著跑的!怎么就偏偏都是這種命運呢?!
“喂!小子!”顧梓修突然上前,狠狠地拉開了陸離的小胖手,笑著警告道:“要想選我女兒,你可還嫩著點呢?!?br/>
陸離感覺到手里一空,愣愣地看了顧梓修三秒,突然嘴巴一癟,哇一聲就哭了出來,翻臉比翻書還快,不到三秒,眼淚就布滿了他肉嘟嘟的小臉。
“你看你!和小孩子計較什么!”
陸離從小就經常跟著易子悠,也算易子悠養(yǎng)大的,完全可以算她半個兒子,所以看到他哭,易子悠也是心疼的不行,嚴肅地斥了顧梓修一句后,趕忙拉出顧念悠的小手,塞到陸離的手掌里。
顧梓修無奈地輕嘆了一聲,這小子,比他強多了,才剛出生就搞定了岳母。爭不過女兒也就算了,想想要是以后連眼前這個小子都爭不過,那他還不如去死吧。
陸離感覺到手心里一陣溫暖,低頭看了看,然后眨了眨眼睛,立刻停住了哭泣,嘴巴里“啊嘞~啊嘞~”地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只是臉上,又重新笑開了花。
易子悠一臉慈母笑,伸手替他擦去臉上的淚水,低頭看看顧念悠,雖然才一個多月,卻似乎也感受到了手上的溫暖似的,即使在睡夢中,臉上也帶著隱隱的笑意。
“完了完了?!鳖欒餍藓完懸曾Q煞有默契地異口同聲。
“等你們走后再來一次?!标懸曾Q就不信了!總有一次會選中算盤的!
“這種東西,抓第二次就不準了?!崩枞趔薜母赣H笑著反駁道,“罷了罷了,抓周也不一定會靈的,畢竟若筠就不準,況且,如果靈了,也不是什么壞事。”
“嗯?”陸以鳴倒是從話里聽出了重點,好奇地問:“爸,若筠那時候選了什么?”
“她選了手術刀?!崩枞趔薜母赣H無奈地聳了聳肩,道:“我還以為她將來會成為醫(yī)生。”
聽言,陸以鳴感覺心肝脾肺腎同時一顫,壓低了聲音,慫慫地問:“爸……你確定,你放進去的……是手術刀,而不是菜刀?”
“嗯?”
黎若筠淡淡地發(fā)出了一聲輕哼,語調輕悠而略帶上揚,加上一個冷冽如刀鋒的眼神,陸以鳴立刻緊閉上嘴。心想:誰說抓周不準的?簡直太tm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