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準點到達,顧馨出了車站,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曾藩已經(jīng)給她來了幾個電話,她一直沒接,現(xiàn)在電話還一直在包里振動,她完會不想理會。
直接把電話掛斷以后,她才在叫車軟件上叫了輛車,直奔調(diào)研目的地而去。
因為是一個公司的人,顧馨給工作小組匯報行程的時候,曾藩自然而然地也就知道了。
所以一下車,她便不可避免地和曾藩撞見了。
“怎么遲了這么久才來?”當著前來接待的負責人,曾藩裝出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
“公司還有事情沒處理完,所以耽誤了一會兒?!?br/>
“下次出發(fā)前把工作提前安排好?!痹甘镜?。
“好,我知道了?!鳖欆坝仓^皮點頭應(yīng)下。
“認識一下,這是小洲村委會的李主任,負責配合我們這次的調(diào)研。這是我們星辰國際元老級的高級分析師,顧馨顧小姐?!?br/>
李主任熱情地上前一步,客氣地說道:“顧小姐,咱們也算老相識了,之前項目推廣準備階段,在監(jiān)管部門咱們見過幾次。”
顧馨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李主任。很高興再次見面?!?br/>
“既然大家都認識,那再好不過了。”曾藩也跟著笑起來,轉(zhuǎn)身對李主任說道,“這回我和顧小姐在小洲維期一個月的調(diào)研就麻煩你協(xié)助安排了?!?br/>
“那是當然!請跟我來?!?br/>
李主任邊說著邊把他們倆引到了前面不遠的一幢二層小樓。
“二位專家,這些日子就安排二位住在這里。”
“這是哪家人的房子吧,這么打擾他們不好吧?”顧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啊,打擾了就不好了?!痹獙e人總是這么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這個盡管放心,這是我兒子今年才建成的房子,和你們一樣也在大城市里上班,不過看我們老倆口在家不容易,就把錢寄回來又在銀行借了點貸款,才蓋了這房。
我們本來打算搬過來,可老伴說你們來幫我們推廣項目,這房子得騰出來給你們先住著,這才能安心?!?br/>
顧馨心頭一暖,被李主任這一席樸實無華但卻真心實意的話給感動了。
“這多不好意思??!要您協(xié)助我們調(diào)研已經(jīng)很麻煩你們了,現(xiàn)在又住到你們家里,確實不怎么合適……”
“顧分析師,您就別客氣了。俗話心‘客隨主便’,您就住下吧!”
“既然李主任盡心安排,我們就不要于他為難了?!痹逶挼?。
“這……好吧!那太謝謝您了!”
李主任推開門,正在院子里拾菜的李主任的老伴熱情地迎了上來。
“你好!”曾藩打了個招呼。
“您好,阿姨!”顧馨伸手跟李主任的老伴握了握手。
“你們來了?太好了!之前聽老李說你們準備來調(diào)研,就盼著你們過來!快進來快進來!”阿姨說話就上前幫他們拎過了行李。
顧馨和曾藩就這么一前一后地被李主任夫婦帶到了二樓的住處。
“曾總,顧分析師,你們暫且住在這兩個房間,住在同一層照顧起來也方便。”李主任笑容洋溢道。
顧馨卻有些為難。這兩個房間就這么挨著,不過一墻之隔,曾藩隨時想干點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皺了皺眉頭,輕聲道:“李主任,曾總好歹也是我的領(lǐng)導(dǎo),哪有下屬和領(lǐng)導(dǎo)挨這么近住著的?我看您樓下有間房,我住那兒就可以了?!?br/>
李主任聽了,覺得顧小姐的話有道理,于是道:“既然這樣,樓下那間我們現(xiàn)在去收拾,顧小姐稍等一會……”
話還沒說完,曾藩就打斷了他。
“不用麻煩了,我不講究這個,就這樣住好了?!?br/>
聽到曾藩的話,顧馨心里別提多郁悶了。
說實在話,她打心眼里反感曾藩這么自說自話地安排他們住在一起。但是李主任聽他這么一說,竟然也沒再反對什么。
或許在他看來,這樣的事情也沒什么好糾結(jié)的,兩個人在公司是同事,時常朝夕相處,又怎么會在乎大家挨著住得近一點兒呢?
畢竟,顧馨和曾藩之間的那些過往以及恩怨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沒辦法,既然這樣,她就只能這么住下來了。
“那你們先聊,我把東西放進去。”顧馨說著,拎著行李進了屋子。
整潔干凈的房間里飄著一股淡淡的幽香。李主任的老伴兒很用心,還特意在書桌上擺放了一束新摘的桂花。
顧馨一屁股坐在床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本來這是一個十分美好的調(diào)研行程,本來她可以心無旁騖、無憂無慮地完成她在這里的調(diào)研。
可現(xiàn)在,曾藩跟來了,就住在自己隔壁,在公司提心吊膽的日子依舊如影隨形。
人吧,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當初她愛著曾藩的時候,甚至想過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他,但現(xiàn)在兩人分開了、不再愛了,她卻對他的觸碰變得十分反感甚至是害怕。
李主任和曾藩又寒暄了幾句之后,帶著老伴離開了。
聽說今天晚上村里為他們準備了接風宴席。
按理說,顧馨應(yīng)該去出席的。但一想到待會兒吃完飯回來的路上剩下她和曾藩兩人孤男寡女地走在路上,加上鄉(xiāng)下不比在城市里,一入了夜,天就暗下來、人也跟著少起來。
這樣的情況下,曾藩要是再喝上點兒酒,再對她動手動腳的,那就真的只能束手就擒了。
思前想后,顧馨還是決定推掉今晚的接風宴席,給李主任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今天忙了大半天又趕了一路的車,這會兒頭疼的厲害,婉言推拒了。
李主任雖然表示遺憾,但卻沒有強求,囑咐顧馨照顧好身體,不用勉強。
于是,曾藩就不可避免地成了當晚接風宴的唯一出席對象了。
“顧馨,”曾藩敲了敲顧馨房間的門,朝里邊喊道:“你有沒有舒服一點兒?要不要留下來陪你?”
“不……不用了!”顧馨被他這么突然敲門嚇了一跳,“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去吧。”
“那我去了,我問過李主任了,宴會時間不長,我那邊完事兒了就回來?!?br/>
“……哦,好。”曾藩突然間這么客氣地跟她說話,反倒讓她覺得十分不適應(yīng)。
好在曾藩沒再糾纏,隨即皮鞋下樓梯“咚咚咚”的聲音傳來,顧馨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或許是因為今天一整天呆在曾藩身邊精神太過緊張的緣故,此時的顧馨不覺打起哈欠來。
她揉了揉眼睛,拉起被子就準備睡覺。
可剛一躺下,整個人就像被電觸到了似的,馬上彈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么睡著了,這個屋子只有一個看上去不怎么牢靠的鎖,要是曾藩半夜喝醉了沖進來那可就麻煩了。
于是,她立馬從床上下來,把一張凳子推到了門后,并且把行李箱啊,書啊……所有在房間里能找到的重物都壓在了上頭。
看著被她堆得滿滿的凳子,顧馨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脫了外套和鞋子上了床,安心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