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顧不得矜持高貴了,連忙小跑帶急促地喊著:“宛凝,等一等,宛凝!·····”
可惜,她喊得越大聲,人家走得越急促,等她出了門,人已經(jīng)不見了!
裴氏靠著門口,還沒緩過神來。
謝宛凝來來回回就只有不到半刻,到底為的是哪樣?
難道她知道他們薛家的不待見,有或者是故意為之?
門口那丫鬟忍不住和旁邊的丫鬟嘀咕著:“我剛才看見,這禮單上有云錦,還有燕窩!”
另外一名丫鬟忍不住小聲問道:“這么重的手筆,還有什么,那么長一串,應(yīng)該還有不少好東西吧?”
丫鬟擺著手,一臉無奈:“肯定呀,我只看見了這幾樣,正要仔細(xì)瞧瞧,可已經(jīng)沒了!”
薛家是詩書傳世之家,所以,為了彰顯家族的鼎盛,薛家的主子們都會保留著最初的風(fēng)光。
府里的丫鬟小廝們,只要是有體面的,都會認(rèn)識一下簡單的字,好讓別人認(rèn)為他們家并沒有落幕。
可府里的日子不好過,能夠撐臉面的丫鬟并不多,門口那位正好是。
而謝宛凝的禮單也正好落在她面前,也正好讓她認(rèn)識其中的幾個,這樣的巧合不得不說,連謝宛凝都沒想到。
裴氏聽見這兩個丫鬟的話,更是氣得不得了。
如今的薛家已經(jīng)落魄,她能夠有資格出來見客,就是因為她還撐得起這份顏面。
要知道,在現(xiàn)在薛家的幾個女人里,她的陪嫁算是最豐盛的。
薛家大娘子家倒是陪嫁很多,可惜底下的幾個兒女已經(jīng)長大,注定了要開枝散葉。
而府里的收入越來越少,已經(jīng)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為了薛家的顏面,大娘子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嫁妝來貼己幾個兒女,等到兒女們成家后,她手里的東西自然已經(jīng)所剩無幾。
同理,二娘子的日子也不好過,本來她的嫁妝不是很多,再加上男人的揮霍,哪里還有多余的。
如此一來,為了薛家的顏面,她——裴氏,薛家三房的娘子不得不出來應(yīng)酬,保住薛家最后的光鮮。
剛才身上的那一身,也是她最后的家底了。
誰知道還沒顯擺,人家就已經(jīng)走了。
當(dāng)然,走了不要緊,而是那位謝家大小姐替母親孝敬的東西,才是重中之重。
以前,薛姨娘也會時不時地偷偷拿一些東西回來,但架不住這家底的薄弱和幾個男人的無能,再加上謝夢琪的無理取鬧,反而并沒有落多少。
可今天卻不一樣,沒聽見那丫鬟說的,有云錦、有燕窩····
光是這兩樣,就是好東西。
更何況,還有那么長的一大串禮品,想想肝都疼。
“快,快派人告訴大老爺,讓他趕緊截住人,快點!”
裴氏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謝宛凝今天的裝扮一點也不便宜,一身藍(lán)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淡藍(lán)色的翠水薄煙紗,再配上血紅桔梗花的簪子,吶一樣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虧她還在人家面前裝富貴!
這不是活生生打臉嗎?
裴氏的話讓丫鬟婆子們頓時醒悟。
對呀,還有大老爺沒出面呢?
大老爺可是薛家的當(dāng)家人,是皇帝的近臣,咳,不是近臣,是車夫!
但此車夫非彼車夫,這份體面自然不是謝宛凝一個鄉(xiāng)下村姑可以仰視的。
于是,一向冷清的薛家頓時熱鬧了起來。
尤其是那些丫鬟婆子們,更是虎虎生風(fēng),恨不得腳下有風(fēng)火輪,轉(zhuǎn)眼間就能夠追上薛家大小姐。
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最新的消息,這位謝大小姐出手闊綽,連剛才帶她進(jìn)門的門童都打賞了二兩銀裸子!
二兩!銀裸子!
他們家已經(jīng)好久沒聽見過這樣的喜訊了。
平日里連月例都是一拖再拖,打賞這種縹緲的事情好像已經(jīng)是一種傳說了。
如今,這種傳說正在他們薛家上演,當(dāng)然不可能失去這樣的機(jī)會。
所以,根本不用裴氏許諾,下人們都卯足了勁往門外沖,想盡快找到那位一擲千金的主!
可惜,事與愿違。
別說人,連一片衣角都沒看見。
紛紛猜測到底是誰劫走了金主。
門口倒是停著兩副擔(dān)架,上面不用說也知道,是那位謝大小姐帶過來的禮品。
燕窩!云錦!·······
可惜,人家沒進(jìn)門,薛家的人再臉皮厚,也不可能上街去搶吧!
沒禮單,誰敢說這些是他們的。
可禮單呢?
沒了!
·····
隨著禮品的慢悠悠離開,薛家人都靠在門口,沒精打采!
這些應(yīng)該都是他們的,卻被人給攪和了!
能不氣急敗壞又捶胸頓足嗎?
薛家的事情與謝宛凝無關(guān),她已經(jīng)坐在回謝家的轎子里了。
寧馨兒滿眼都是佩服:“姑娘,你太厲害了!”
謝宛凝白了她一眼,不過是雕蟲小技,也值得炫耀?
她之前就已經(jīng)了解了薛家的現(xiàn)狀,自然要讓他們知道,什么叫望梅止渴,畫餅充饑。
鄉(xiāng)下丫頭怎么啦,她現(xiàn)在可是薛家大小姐,是草雞便鳳凰,是比謝夢琪還尊貴的人,他們要想得到好處,就要老老實實的俯首帖耳,要不然,誰會在乎他們的死活。
寧馨兒又笑了笑,不厚道地笑了起來:“姑娘,你說,這個時候,那位薛家三夫人會是什么樣的待遇?”
謝宛凝也想到了這里,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還是自持美麗風(fēng)雅嗎?我今天就讓她看看,和肚子相比,面子好像沒那么重要了!”
寧馨兒已經(jīng)笑得彎腰了,謝宛凝同樣心情愉悅。
去薛家所有的不快都隨之煙消云散。
回到家,向老夫人說明了今天的行程,也順便把東西歸入庫房,謝宛凝便安安心心地等著謝夢琪的歸來。
既然薛氏一心一意要替她的閨女大辦,謝宛凝自然也會盡心盡力地幫忙,甚至還會給出一個意外的風(fēng)光。
果然,到了三月二十的這天,被罰到外地的謝夢琪終于在薛氏心念念的盼望中姍姍而來。
這個時候的謝夢琪,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青春活潑。
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著,在她細(xì)致的臉蛋上掃出淺淺的憂慮,讓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見猶憐的心動。
但她的這份略帶憂慮的神色中,又等著某種銳不可當(dāng)?shù)臍鈩莺蛣C然。
好像還有什么,謝宛凝一時間沒想明白。
但她可以肯定,這時候的謝夢琪,給人一種涅槃的感覺,完全和當(dāng)初那個天真又愚蠢的傻白甜有天壤之別。
這個謝夢琪,除了眼底剛才露出的一抹陰狠和以前的有些許相同,整個人的氣勢和品位都發(fā)生了改變。
謝宛凝微微想了想,不屑一笑:還能怎么樣?不會是重生了吧?
可當(dāng)有這念頭時,頓時冷汗直冒。
我的乖乖!不會吧!
這穿越、重生扎堆了,可不是好事!
楊洛霆是重生,寧馨兒是穿越,謝夢琪是重生,她是穿越?
這是怎樣一個亂字!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