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喻高中舉辦了一場運動會。
這大概是學(xué)校的例行活動,每個高中都會搞這一遭。不同的是,博喻高中的運動會是和其他私立高中聯(lián)合舉辦。
美名其曰友好交流,實際上也只是不同世家之間的較量比拼。
博喻高中聚集了大量的豪門子弟,但也有一部分并不是很給博喻面子。
每年到這種時候,外校的紈绔子弟與博喻的紈绔子弟,總會有一些明里暗里的爭鋒相對。
通常以博喻的校霸莫喧首當其沖。
運動會當天艷陽高照,只是到底是入秋的時節(jié),空氣里泛起幾分冷意。
裴初的運動服外面罩了一件外套,嘴里咬著一支荔枝味的棒棒糖,仰頭看著有些蕭條的梧桐樹上,站著兩只曬太陽的小鳥。
那鳥有張白肚皮,正低著頭用自己短短的喙捋著羽毛,小腦袋一點一點,有點可愛。
“喧哥!”
不遠處響起一聲喊,許言談?chuàng)]著手沖他招呼道:“5000米長跑就要開始了。”
裴初懶懶的應(yīng)了一聲,抬腳向著那邊走去。
莫喧的學(xué)習(xí)成績稀爛,班主任讓他發(fā)揮余熱,給他報了不少運動項目,畢竟作為校霸,別的不好說,體力絕對是一流,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精力到處惹事生非,打架斗毆。
以上是班主任的原話,裴初沒什么好說的,自然而然的接過了莫喧的傳統(tǒng)。
在5000米長跑之前,裴初剛完成了一場立定跳遠,沒什么懸念的給老班掙了臉,拿了個第一。
不過一起跳的還有一個別校的什么人,個挺高,之前一路高歌猛進,直到遇到裴初才剎了羽。
好像是個體育生。
裴初將嘴里的棒棒糖咬碎,脫了外套扔給了湊在一邊的許言談。走到起跑線的時候,好巧不巧又遇到了之前那個對手。
操場上人很多,加油吶喊混著狠話一起,喧嚷嘈雜。那人似乎對他說了一句什么,裴初沒聽清,但看見對方的笑容很不友好就是了,眼神里帶著陰鷙。
裴初嚼著嘴里的糖渣,沒什么精神的半耷拉著眼,心里覺得這年紀的小孩真是麻煩極了。
槍響來得很快,在晴空中‘嘭’的一聲,留下一道青煙。參差不齊的內(nèi)外線上,一群少年竄了出去。有跑的快的一馬當先,也有人不急不緩,勻速前行。
裴初悠哉悠哉,而那個外校的少年領(lǐng)在前頭,倒也沒有因為沖的太狠,后勁不足。
“余少,沖??!干他博喻丫的!”
人群里傳來一聲激情洋溢的吶喊,跑道旁還站著一群揮臂熱舞的啦啦隊,不論氣勢還是排場,都要比其他學(xué)校足了一截。
余家...裴初將人與學(xué)校在腦子了搜索了一圈,這才想起來對方應(yīng)該是泰佰高中的余悸,家世背景并不簡單,連莫家也有些不愿招惹,畢竟家族里都是混了黑的。
簡而言之,是個黑/道少爺,泰佰校霸。
說是這么說,裴初也沒幾分把人放在心上。那邊施啟剛比完一場,正跑過來和許言談一起為他加油。聽見泰佰高中的喊話不樂意,也扯著嗓門吼了一句。
“喧哥加油!讓泰佰看看誰才是爹!”
裴初聽見這話的時候,喉嚨里忍不住滾出一聲輕笑,也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逐漸加快了速度。
五千米還剩兩千米的時候,有些人開始體力不支,漸漸的落在了后頭。裴初在開始的時候沒什么亮眼,等到一個個的反超過去,眾人才發(fā)現(xiàn),他呼吸平穩(wěn),體態(tài)輕松。
跑了這么久過去,跟剛剛開始跑的時候沒多大區(qū)別。
裴初很輕易的就追上了前頭領(lǐng)先的余悸。
對方微微喘氣,速度慢下來了一點,但依舊體力充足??吹阶返缴磉叺呐岢?,偏過頭扯起嘴角,帶著一個冷笑丟下一句:“呸,垃圾。”
說完,便加快了速度,又與裴初拉開一截。
裴初頓了頓,覺得這小孩有點狂,同樣是校霸,誰瞧不起誰?他漫不經(jīng)心的又追了上去,不管余悸跑的有多快,他始終追在后面,保持著一個隨時都可以反超的距離。
看上去,好像是他故意攆著余悸跑似的。
到了最后八百米的時候,裴初還在和他膠著著,身后的其他對手都被他們甩開一大截。兩邊學(xué)校鼓勁加油的聲音也越來越大,隱隱有些火藥味。
臨近終點,裴初打算超過余悸,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同樣偏頭對著有些氣喘不均的余悸扔下一句,“要連輸兩場了啊,小垃圾?!?br/>
裴初說話很慢,帶著幾分笑,聽在人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卻輕而易舉的撩撥起人的火氣。
余悸不甘心的咬了咬牙,突然身體一晃,好像沒跑穩(wěn)般朝著裴初就是一撞。
人群里傳來一聲罵,還帶著幾句不知是誰讓他小心的呼喊。裴初眉頭一皺,覺得這小孩手段實在有點臟。他身形一晃轉(zhuǎn)了個圈,從人背后繞了過去,末了按著人肩膀,輕輕一用力,就將人一屁股按在了地上。
他輕笑中帶了點嘲,“既然跑不穩(wěn),那就坐下來歇會吧。”
他按人的動作很隱秘,別人看著就像是余悸撞人沒撞到,自己站不穩(wěn)摔了一跤。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身為反派的裴初做的十分順手。完事之后,他不緊不慢的做了最后的沖刺,拿到了五千米的第一。
*
上午的事大概就是一個小插曲,裴初沒怎么放在心上,畢竟除了上午的兩場比賽,下午的時候裴初都沒再和余悸對上。
所以他大概沒想到,事情還有后續(xù)。
正值休息間隙,那邊的老師們已經(jīng)要轉(zhuǎn)移教師休息處,裴初眼角一撇,正好看見被老師們拉去統(tǒng)計各校獎牌數(shù)目的江尋,對方似乎早就注意到他。見裴初看來,那張淡如冷玉的臉對他微微頷首。
裴初一頓,若無其事的轉(zhuǎn)移視線,心里覺得最近的主角攻對他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
他沒有多想,劇烈的運動過后讓他有些疲憊,拎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就著這暖陽和微風(fēng),裴初倚靠在樹下慢慢閉目養(yǎng)神起來。
班主任老陳不做人,給他報的項目實在有點多。他頭頂搭著一塊毛巾擦汗,正在思考曠賽的可行性。
只是還沒等他真正實行,許言談便咋咋呼呼的跑了過來。因為前兩天熬夜補習(xí)感了冒,他們幾個人里面就他沒報什么項目,跑來跑去到處給他們送水和加油助威。
因而看見許言談跑過來,裴初下意識的以為對方是來送水的。
然而等他跑近,裴初這才看見對方手上沒有水,臉上還帶了點腫,“怎么了?”
許言談氣喘吁吁,神色焦急,還沒喘勻氣就指著搭在操場上圍了一堆人的休息棚,喊道:“不好了喧哥,我們學(xué)校和泰佰的人干起來?!?br/>
裴初順著他的動作一看,好家伙,人搡人滾了一堆,都快把休息用的棚子弄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