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等人順利回到了杭州大營,一路上除了順手宰掉幾起不知天高地厚,膽敢阻攔他們的越兵外,還算順風順水。回到大營外,已經見到先行回來的廖成平及敬翔率人出迎,眾人相見自是歡喜不已。
李軒等人回到杭州大營沒過幾天,羅隱便率領一個小使團悄悄到來。他們?yōu)槔钴帿I上大批財物,還不停的磕頭認錯,表示錢镠愿歸降于李軒,且羅隱還一個勁兒的表示扣留李承嗣是他自己私自做的決定,與錢镠無關,請李軒懲罰云云,并奉上錢镠親筆的歸降信。
羅隱一番話反而令李軒等人心中狐疑,錢镠這次肯用上歸降之辭,態(tài)度之謙卑,確實是在眾人的意料之外,只能說是這次奇襲越州的意外收獲。
李軒見情況如此,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接受錢镠的請降,更免責羅隱,大贊其忠心。而且當即表示先前與錢镠達成的合議依然有效,且他對錢镠在江南東道的支持仍如一貫。李軒管威等人或是不知,那晚他們得手之后走得匆忙,沒有檢視他們的戰(zhàn)果,尚不知區(qū)區(qū)六百玄幽戰(zhàn)士爆發(fā)出來的破壞力,令錢镠他們深感恐懼,才有今日越州之降。
那晚錢镠于城內接到城外大營遇襲的消息之后,立即趕往,待到他抵達城外時,戰(zhàn)斗已經結束,奇襲者早已離去,只留下遍地的越兵尸體。那守衛(wèi)戰(zhàn)俘營的兩千越兵,僅余下不足五十人沒有受傷,而受傷者達千人,余者全部戰(zhàn)死,且是遇敵便被對方一刀劈在致命處而亡。而應付突襲中軍的玄幽戰(zhàn)士的那越兵,死傷也達近千人。整個大營留下的,只有肅殺恐怖的氣氛。反觀李軒一方,只有幾個受了輕傷,全身而返。
羅隱在唐軍大營小住幾日,在這幾日之中,雖不能親睹玄幽軍團的英姿,卻可從普通唐軍的訓練列陣中推斷出遠比他們更加嚴苛訓練的玄幽軍團是何等精銳。而李軒也刻意讓羅隱在他大營中四處觀賞,好借機立威。幾日下來,羅隱對這支唐軍可謂心折不已。
羅隱這幾日除接觸唐軍之外,還與李軒、敬翔等人多次交談,雖話題五花八門,不拘一格,但李軒每有令羅隱驚愕不已的言論。諸如鼓勵商貿,提升商人地位,重商重農并舉,允許人民自由遷徙,開放官學,允許有才學之人自由講學,甚至是開放自漢朝以來一直屬于官營的鹽鐵業(yè)專賣等等。雖然羅隱心中仍不能接受及贊成,但又隱隱約約感到這正是河洛地區(qū)自重歸唐廷以來,煥發(fā)出生機活力的原因所在。
直到羅隱離營南返,李軒親自率人將之送出杭州。
西陵,吳越兩軍終于再次在戰(zhàn)場上相遇,這是雙方自李軒領兵介入以來的第一次正面交鋒。徐溫得知李承嗣兵敗被俘之后,立即出兵攻越,卻不知李承嗣已經由李軒救回。而錢镠卻是在越州誓師,立誓奪回杭州。雙方都有著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江南東道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
李軒也樂得隔岸觀火,故意隱瞞徐溫,李承嗣已經被他救回之事。就在徐溫出兵之后,李軒立即退出杭州大營,將之讓與徐溫的淮南吳軍。王彥章率部返回潤州,配合早已駐軍江都城外的劉鄩與元行欽。而李軒自己則是率玄幽軍團駐扎在湖州,如此便是可進可退,更讓吳越雙方都對李軒的態(tài)度越發(fā)琢磨不清,逼著雙方只有全力一戰(zhàn),只有勝利的一方才能統(tǒng)治這片富饒的土地。徐溫雖有對李軒的行止有所懷疑,但自己先前在李軒面前主動請纓出征,況且李軒退兵時將糧草輜重都留給了吳軍,自是不能在此時退縮。
徐溫大軍依靠牢固的杭州大營堅守,且有李軒撤退時留下的大批作戰(zhàn)物資及糧草,使得錢镠的越軍屢攻無果。不過這可難不倒越軍,曾經這大營也是由他們修建的,這里的攻防設施,越軍是再熟悉不過了。顧全武、阮結、杜陵、杜建徽各領一軍,加上錢镠親自帶領的一軍,總共五路大軍把吳軍占據的杭州大營團團圍住,給吳軍帶來強大的壓力。
天剛方亮,營外的越軍又開始了新一天的進攻,坐在中軍大營里的徐溫正納悶,這越軍哪來那么多的精力,連連攻營,天剛亮便開始,直至夜幕降臨。
徐溫正苦思破解之術,門外小校匆匆跑進營帳:“稟告都督,公子領兵出營迎戰(zhàn)了?!?br/>
徐溫聞言大驚,拍案喝道:“這不長進的,是何人給他的軍令?你們怎得也不阻他?”
那小校低著頭,低聲嘀咕道:“倒是想阻止,可又有誰阻止得了他啊?!?br/>
徐溫悶哼一聲,“快傳我將令,點起兵馬,隨本都督出營接應公子。”
小校連忙應聲而去。
徐溫領兵出營,卻見攻營的越軍漸漸退去,一隊人馬正朝他策馬而來。來的正是剛才私自領軍出營的徐溫之子徐知誥。
他見徐溫親自出營,策馬靠近喜道:“父親,那越軍原來只是虛有其表。孩兒這一出擊,便將他們逼退了?!?br/>
徐溫凝視著其子,點頭道:“你能歸來便好,先回營再說吧。”
吳軍忙著清理戰(zhàn)場,救治傷兵,重修被越軍攻營所破壞受損之處。
大營內,徐溫聽著徐知誥洋洋自得的講述著他私自帶軍迎戰(zhàn)敵軍的勇猛,所到之處敵兵無不紛紛潰逃。徐溫越聽心中越驚,據他自己的觀察,越軍此次攻而又退,確是徐知誥出戰(zhàn)帶來的效果,可越軍的撤退卻是井井有條,退而不亂。若真是如其子所言,那絕不是這般撤退。越想越驚,怕是越軍又有什么詭計。
徐溫揮手制止了徐知誥繼續(xù)自賣自夸,道:“今日你是立下大功一件,不過你沒有軍令便私自帶兵出戰(zhàn),如此功過相抵,先下去休息吧?!?br/>
徐知誥心中卻是不以為然,表面仍恭敬的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