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孫延芳對女兒除了學習其他萬事不操心的態(tài)度有些頭疼,不禁說教她:“你這一畢業(yè)就要和小程結婚了,不要什么事都聽他拿主意,還和個孩子似的reads();。人家別家的姑娘,像你這么大,都有孩子了。你看你,那是個孩子,又不是可以隨處擺放的。反正這事,你們得拿好了主意,即使找個人代養(yǎng),總的打聽好了為人,雖然這孩子的媽做事不地道,但是孩子總是無辜的。”
可能也是因為自家有了個小孩子,孫延芳現(xiàn)在的心那是軟的一塌糊涂。
曲約素知道這些話里處處透露著母親的一顆慈愛之心。忙說:“知道了,媽,你收拾好冰箱,就快做飯吧,爸一會該回來了!”抱著多多,打算去院子里,老悶在屋里也不是事。
孫延芳去忙了,曲約素逗著多多說話,這孩子現(xiàn)在偶爾已經能蹦出個音節(jié)了。
等到了飯點,不光曲濤回來了,曲浩然也回來了,就跟卡點一樣,一上桌就端起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你這是多久沒吃飯了?”孫延芳心疼兒子,嘴里嘮叨著,手下的動作不慢,夾了菜到曲浩然碗里。
曲浩然藏藏掖掖的:“哪有,就是今天餓的快!”
孫延芳臉一拉,“啪”的一下將筷子拍在桌子上:“是不是又沒給你留錢和票?這像是一個做人老婆的樣子嗎?天天不著家,還不給男人口飯吃!”
“媽,你看你,她這不是忙嗎?”曲浩然強咽下一口飯,有些心虛的解釋。
“忙,就她忙,沒她廠子該倒閉了是吧?不就是調了崗位嗎,嘚瑟什么整天?孩子孩子不管,丈夫丈夫不管,她想做什么?”說到這里,又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我不管了,想想都生氣!”自己兒子立不起來,她是說再多話也沒用。
年初國家發(fā)出清倉挖潛的號召,壓縮占用資金,廠里產品的分配指標下降60%,上級主營部門指示廠里有自銷權。為了完成各項生產任務,擴大銷售,防治生產積壓,廠里領導決定成立推銷組增加人員進行推銷。白婉婉也就從車間調到了市場銷售崗位上。
一邊吃飯的曲濤幫著妻子盛了飯:“趕緊吃飯吧,一會多多醒了你又吃不成了!”每天吃飯孫延芳都是喂著孫女吃好,才解決自己的胃。今天曲約素抱著孩子在外面晃了會,沒想到小丫頭竟然睡著了,倒也能讓老伴吃口安生飯了,沒想到又來了兒子這事。
對于兒女愛情婚姻這些事,曲濤是覺得把握個大的方向就行了,日子是人家兩人過得,他們當父母的為孩子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不用操心??墒菍O延芳偏偏放不下,每次說著不管了,最后還得因為兒女這事心里堵著氣。
曲浩然一直埋頭吃飯,只有曲約素注意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晃神。
曲約素當時離開梨花村時,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用這種方式回來。
從縣城通往村子的路有些坑坑洼洼,程禹杰手里拎著包和行李箱,行李箱里面是兩人的洗漱換洗用品,另一包則是給程家人帶的東西。
曲約素一步步爬著,爬得有些氣喘吁吁。兩人走走停停,緊趕慢趕,在天黑前回到了梨樹村。
六月底的梨樹村,這個點很多人都吃了飯,在家門口的樹下納涼。梨樹村本就因梨樹而得名,只是在各種動蕩中,很多樹都被砍掉了,現(xiàn)在古樹已經寥寥無幾。
梨樹村因為離縣城近,又因為有磚窯廠,算是附近百十里比較富裕的村子,大部分人家都住著磚瓦房,人口眾多。
兩人從村口走過,就遇到好幾撥人,雖然是和程禹杰說著話,可是那眼睛卻老是在曲約素身上打轉。
等兩人走過,就聽到身后的議論聲reads();。
“城里的水土養(yǎng)人,那女娃原來黑黑瘦瘦的,沒想到現(xiàn)在這么白凈!”
“程家這也算是祖墳上冒青煙了,阿杰當了官,又找了個城里大學生......”
有那心里酸的,直接就說起程禹坤和劉嬌那事。
“是祖墳冒綠煙吧?等著程大娘去了,程家才熱鬧呢,你們別忘了還有個小的要養(yǎng)呢!”
“不還有程老二那當爺爺?shù)膯???br/>
“程老二,就他,有那能耐?他敢嘛?姜招娣可不是吃素的!”這話明顯帶著幸災樂禍。
“不能吧,平時看著招娣人還不錯!”有人開始發(fā)出疑問。
“切,這事擱誰身上能好受。老齊家的,要不讓你男人給你也整個兒子出來?”話里帶著調笑。
聽到這話的女人抬起屁股,掄著巴掌就要招呼過去:“王臭嘴,你過來,我給你免費治治你這臭嘴.....”
剩下的人一哄而笑,農村婦人,嗓門不小,半個村子都能聽到這樂子,傍晚的梨樹村又開始熱鬧了。
程大娘家在村口另一端。這會院門敞開著,能看到里面的大院子,院子里養(yǎng)了雞。程禹杰帶著曲約素邁過門檻,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程大娘家,曲約素一時感概萬千。
聽到響動,從屋里出來的姜招娣看到兩人,熱情的打招呼:“大哥,你回來了?這就是未來的大嫂吧?”
程禹杰介紹道:“是的。素素,我給你介紹下這是阿坤的媳婦,姜招娣?!?br/>
“素素,聽說你要來,房子早就收拾好了,還是原來你住過那間。你走后,也沒住過人!”姜招娣親熱的一把抓著曲約素的手,快言快語的說。以前姜招娣很少和知青打交道,所以和曲約素也沒見過幾次面。
說話這功夫,堂屋里跑出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大的也不過六七歲的樣子。
“杵在那當柱子啊,沒看到家里來人了?叫大伯,大伯娘!”姜招娣忽然對著兩個孩子發(fā)作,轉頭對著曲約素,又是一副笑臉:“鄉(xiāng)下孩子,沒啥見識,不懂禮,素素你別見怪!”
“大伯,大伯娘!”兩個孩子叫完后,有些眼巴巴地看著曲約素。
曲約素莞爾,從兜里掏出糖果和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他們。這是來的時候孫延芳問了程禹杰家里的情況,特意給準備的:“還是先叫阿姨吧,我和程禹杰現(xiàn)在也沒領證,那么叫不太合適!”
姜招娣的面色看到紅包時明顯亮堂了很多:“對對對,是我考慮不周!”面對孩子,又是一張嚴厲的面孔:“愣著干嘛?沒看到你曲阿姨伸著手嗎?”
兩孩子相互看了眼,才蹭到曲約素跟前,又喊了聲:“曲阿姨!”有些興奮的接過紅包和糖果。
曲約素笑容清淺:“真乖!”
“先把東西放了,我們去看看大伯娘!”程禹杰不用姜招娣招呼,自己就拎著東西全都放到了曲約素原先住的那屋。
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姜招娣偷撇過來的視線泛著冷光。
程禹杰帶著曲約素進到程大娘屋子里的時候,她正奄奄一息的躺在炕上,眼睛緊緊閉著,完全沒了生氣,而且整個人看著比上次程禹杰見她的時候起碼瘦了二十斤。
以前總是梳得很整齊的發(fā)髻,現(xiàn)在全都披在頭上,頭發(fā)已然全變白了,整個人瘦成了皮包骨,她那張慈祥的臉上是一道道深如溝壑的皺紋,臉色也蒼白的厲害,就這樣看著,真要熬不過去了reads();。
“大伯娘”
“程大娘”
聽到聲音,程大娘的眼皮子動了下,隨后好似有了些生氣,勉強睜開眼睛??吹角s素,他的精神突然好了些,嘴唇蠕動了一下,像似要說話。
曲約素見狀,趕緊走上前,坐在炕頭上,笑著說,“程大娘,我和阿杰回來看你了。放心,我們這就把你送醫(yī)院,很快就能治好病了?!?br/>
程大娘一聽,挺著急,她身子動了下,沖曲約素擺擺手,聲音十分虛弱的道,“素……素,不用費勁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能看到你們回來,我也算是了了心愿了?!?br/>
“程大娘!”曲約素有些感慨的握住了露在被子外面的已經只剩下骨頭的手。安慰道,“去了醫(yī)院一定會好起來的。”
程大娘輕輕的嘆了一聲,“去過了,也是招娣有心,不過醫(yī)生說治不好了,我也不想在醫(yī)院受那個罪,還是回來了。這畢竟是我的家!”
一直跟在兩人后面的姜招娣也搭話道:“大伯娘一病,就送去了醫(yī)院。后來醫(yī)生說這病啊,到了晚期,已經治不好了?!边@是說給程禹杰和曲約素兩人聽的。
“回來了也不急著說話,先去吃個飯休息休息?!背檀竽锎藭r實在沒有力氣說太多的話,她勉強動了動手,眼珠子抬了下,就示意兩人先歇著。那些事不急在這一會交代。
“怪我,這都沒想到,我去給你們做去!”姜招娣趕緊說。
“不用你去,讓阿杰自己去弄!”程大娘有氣無力的開口。
程禹杰又叮囑大伯娘好好休息,帶著曲約素往外走,問道:“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曲約素道:“去廚房看看,就地取材!”臉上掛著被寵溺的笑。
兩人一起去了廚房。
身后,姜招娣眼睛有些模糊,她想起了自己懷孕那會,丈夫程禹坤總是一臉討好的湊到跟前問:“想吃什么?我給你弄!”想著那些美好,漸漸的,神色開始清晰,憤怒不甘的目光怎么都掩飾不了。
“招娣......你看什么呢?”程大娘因為躺著,看不到姜招娣神情的變化,叫了好幾聲,姜招娣才回過神。
“哦,什么大伯娘,我剛在想,今晚這邊有阿杰和素素,我就帶著孩子們回那邊了?!苯墟酚质且荒樉栈N爛的笑容。
“那丁丁......”程大娘遲疑的開口,丁丁就是劉嬌那個孩子,她生病這段時間,體力漸漸不行,躺在床上動也動不了,孩子都是姜招娣照顧的。
剛開始確實不放心,可是程老二暗地里觀察發(fā)現(xiàn),姜招娣對孩子還是很疼愛的,近段時間,她和程老二也就放松了警惕。
“大伯娘,你還信不過我啊,我再怎么樣,也不能對付一個孩子吧。更何況,丁丁是阿坤的孩子,我現(xiàn)在只想替阿坤把三個孩子撫養(yǎng)成人!”姜招娣動情的講述著自己的心路。
最終,程大娘點點頭:“我放心!”不放心又能怎么樣,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都要別人照顧,從她生病來看,招娣是個有良心的好孩子,不光帶孩子還得照顧自己,盡心盡力,她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聽到想要的結果,姜招娣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的真誠了。幫程大娘掖好被子,又出去和程禹杰、曲約素說了晚上的注意事項,這才抱著小的,帶著兩個大的,回了自己家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