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 放輕松,第一次是吧?我會盡量溫柔點的?!?br/>
聞言, 脅差不由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看少女如此目光坦然地面對自己, 笑面青江道:“主上, 我沒有任何問題啊。”
牽起對方的手, 按在自己胸前, 脅差循循誘導(dǎo):“粗暴一點也沒關(guān)系?!?br/>
反正我喜歡。
念在對方未成年,笑面青江沒有把后邊那句說出來, 而后滿意于自己的體貼,微笑等待魔術(shù)回路連通。
但接下來, 脅差看見, 少女俏麗的小臉露出個十分不符合她這年齡的表情,姑且可以稱之為……腹黑?
#腹黑, 是一種不分年齡的美德#
“好。”
愛花只說了一個字, 不等脅差反應(yīng), 捕靈行為開始。
鶴丸國永走到三日月示意的屋子前時,屋里恰好傳來一聲震響, 付喪神整個人一激靈, 當即拉開大門往里沖, 結(jié)果一個身影猛地撲過來,正好一頭扎進懷里。
“我的個天啊好像用力過猛了——”愛花哆哆嗦嗦抬頭, 發(fā)現(xiàn)是熟悉的面龐, 當即把臉埋進去, 手腳并用纏成一個樹袋熊穩(wěn)穩(wěn)掛在付喪神身上“嚇死我了他不動了啊啊啊啊——”
鶴丸國永:“……”
冷靜地掛著胸口的大型物件,付喪神抬腿往屋里走,期間那小腦袋埋在胸口,還時不時蹭兩下,礙于情況比較緊張,他就暫且忽略了這份不適。
和室里,笑面青江仰面躺在床上,雙手姿勢標準地交疊放在胸前,脅差此刻滿面安詳,長發(fā)披散宛若熟睡。
“他怎么了?”鶴丸問。
埋在胸前的小臉抬起些,虛虛睨過脅差的狀態(tài),又迅速縮回去,弱弱道:“就是,魔術(shù)回路的流量調(diào)到最大值試驗了一下補捉靈體,然后,他就變成這樣了?!?br/>
跟尸體似得,一動不動,超嚇人。
聞言,鶴丸抬手,學著影視劇里的動作,探了探脅差的鼻息。
“……呼吸平穩(wěn),這家伙好著呢?!柄Q丸國永答。
笑面青江面帶微笑,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余韻里,安詳入眠,見狀,鶴丸也不好去想象這家伙都經(jīng)歷了啥,果斷帶著胸前的“掛件”走出和室。
“下來吧?!柄Q丸拍了拍少女的肩“笑面青江沒事?!?br/>
少女手腳并掛人身上,果斷搖頭:“不,你看他都不動了,肯定有事?!?br/>
“暫時昏睡過去而已,沒受傷,”鶴丸開始勸說“別怕?!?br/>
“不不,我特別怕,怕的要命,他一定有事,鶴丸你別亂動,讓我找點安心感……”少女各種語無倫次,如是過了一分鐘,付喪神的腦袋里終于轉(zhuǎn)過了那個急彎。
“愛花,你可以下來了。”鶴丸低頭,看著胸前貼著的那個腦袋,少女看著細胳膊細腿,力氣倒是不小,這樣掛了那么久都沒掉下來。
聞言,愛花抬頭,大眼睛格外無辜仰視對方,強調(diào)著:“我真的害怕?!?br/>
鶴丸:“你只是單純的不想下來吧?”
愛花皺起秀氣的眉毛,不高興道:“你這個付喪神怎么可以這樣子呢?我是這種人嗎?”
是,你的一舉一動都在證明,你就是這種人!
鶴丸扶額,這種級別的拌嘴當真沒什么營養(yǎng),可偏偏就不知道怎么懟回去。
況且,對方挺輕的,平日自己出陣遠征,扛著太刀和物資照樣疾步如飛,如今掛著個人行動,對他來說沒什么難度。
想到這,付喪神干脆保持這種姿態(tài)開始行走,今天他要畑當番,所以待會還要去換方便干活的衣服,結(jié)果剛走出兩步,脖子上掛著的人哼哼兩聲,再走,再哼哼,似乎有點體力不支了,整個人下滑半寸,小胳膊開始發(fā)抖。
鶴丸國永:“……”
僵持一陣,愛花宛若倉鼠一般埋著臉,小聲嘀咕:“胳膊酸了,掛不住了?!?br/>
頓了下,補充:“但我還是害怕。”
頭上,付喪神細不可聞地輕嘆一聲,終于還是伸出雙手,將人給托住了。
付喪神的胳膊還是很有力量的,見有了靠山,愛花遂放心地固定在那,繼續(xù)問:“我對你們進行魔術(shù)和靈體的感應(yīng)互通,照理說是不會構(gòu)成傷害的,但你和笑面青江的反應(yīng)都讓我懷疑,是不是做了對不起你們的事?!?br/>
鶴丸道:“沒有?!?br/>
“那你為什么要躲我?”
虹膜一圈像是琉璃,雙目黑白分明。
被這樣一雙眼睛凝視,任誰都要陷進去,乖乖聽話,好好回答她的所有問題。
于是,付喪神很配合答:“沒有躲你。”
小臉瞬間皺成包子:“騙人。”
不好,已經(jīng)學會騙人了,這可讓她怎么順利誆回家?
“現(xiàn)在不是就讓你抱著嗎?當然是沒有躲你?!备秵噬裾Z氣平緩。
“……”看來是誆不回來了。
于是,假裝害怕的某少女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松手落地,自個撩刀的段位雖然不低,奈何目標成長過快,老一套已經(jīng)不起用處了。
見人不作不鬧了,鶴丸國永也順著對方動作將人給穩(wěn)穩(wěn)放在地上,等人站穩(wěn)了,付喪神抬眼掃過附近,躲那些躲墻角、蹲窗戶、趴屋頂偷看的刀劍們冷不丁被瞪個正著,多少心虛著退縮回去,不去當圍觀吃瓜群眾,湊自家主公的熱鬧。
屏退周遭閑雜人等,鶴丸國永這才收回目光,再看面前的小姑娘,對方微微垂著臉,背著胳膊,只留給自己一個發(fā)絲漆黑的頭頂。
“怎么了?”鶴丸開口,嘗試以一個平和的心態(tài)來與之對話“已經(jīng)復(fù)習好了嗎?今天傍晚就該回京都了吧?”
“復(fù)習好了,今晚也該回去了,”愛花低低回復(fù)“只是下次再回來,大概就要隔一星期了?!?br/>
不可能一放假就來本丸,她也有自己的日常生活,很難無時不刻地呆在這里。
“嗯,我懂,大家也都支持你完成學業(yè)?!蹦軒退麄兠撾x那種審神者的掌控,就已經(jīng)是很大的恩情了,得知愛花還在學業(yè)考階段,所有的付喪神都很明事理地支持對方的學習。
該說的都說清楚了,愛花一時不知再扯點什么好,被付喪神沉默凝視著,她隨手把玩了下垂在肩頭的長發(fā),問:“鶴丸會和我一起回京都嗎?”
“嗯?”
“三日月和我談過,他說你更勝任近侍一職,而我也同意了?!睈刍种杆恪敖痰脑挘鸵獣r刻聽命于審神者,替審神者傳達命令,一方面管理本丸,一方面照料審神者的起居——”
自己要回京都了,那近侍不也該隨行一塊嗎?
聞言,付喪神答:“審神者不在的期間,我會承擔起管理本丸的任務(wù),如有指令,我會及時趕去您身邊?!?br/>
正式入職本丸就能拿到本丸的時間穿梭器配備的懷表了,到時候想去哪個位置都行。
“這樣啊,”愛花點點頭“那就是,你還是有去京都的可能是吧?”
“……對?!?br/>
“既然如此,等我考完試,圣誕節(jié)也就臨近了,那是人間很盛大的節(jié)日,外邊會很熱鬧,各種好玩的,很多人,”愛花凝視付喪神,道“圣誕節(jié)那天,鶴丸來和我約會吧?!?br/>
我們來約會吧。
柔和的聲音拂動了耳畔的弦,付喪神微微張嘴,沒說出話來。
愛花繼續(xù)做著規(guī)劃:“那天里商場會擺出圣誕樹,綴滿燈光和小禮物,非常適合拍照;商場有很多打折活動,我想給本丸的刀劍們準備禮物,每人一份,拜托楠雄瞬移給你們或者走時之政府的穿梭器,一定要在晚上送到本丸……”
愛花說了很多,她早就在規(guī)劃了,所以此刻能說的如此順暢。
鶴丸聽了好一陣,才問:“你的意思是?”
“我在邀請你來約會啊,圣誕節(jié)最適合兩個人一塊出去了?!睈刍ㄑ鲆曋鴮Ψ降哪槪催^那些細微的神情變化“不要拒絕我啊,這是我第一次對人發(fā)出邀約?!?br/>
眨了眨眼,少女長長的睫毛像羽翼輕輕撲閃:“還是鶴丸有顧忌,不愿意去……”
還沒說完,付喪神俯身,緊緊擁抱了他的小姑娘。
“愛花,你今年多大?”鶴丸悶悶問了句。
“???十六,過了明天就是十七了。”愛花記得自己的生日。
十七歲啊……
鶴丸閉上眼,默默算著。
人這一生,至多百余年,薰只活到五十來歲,若按這個年齡來算,那最少還有三十余年。
他們還剩這些時光,過一天便少一天。
三日月說過很多次了,人這一生短暫,分別之刻到來時,再往后的日子,就會變得格外難熬。
近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知道這是怎樣灰暗的日子。
但被邀請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了。
“沒有顧忌,我陪你去?!柄Q丸國永答。
管他還剩多久,現(xiàn)在人還在,那一切就都還是好的。
無論別人再怎么提醒,他都愿意暫時沉浸在此刻的美好時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