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陣仗聲勢浩大,片刻間將三人一牛團團圍住。
“你,你們殺了我哥哥!!!!”面容清秀,器宇軒昂的男人大聲的質問著。目光憎恨的盯著樂兒三人。
“是誰?是誰殺了他?”男人的聲音因為仇恨,變得尖厲扭曲,跪撲到孫元陽的尸體前,細細摩挲著孫元陽的臉頰,接著抱起孫元陽的尸體,痛苦的嘶吼起來。
“我殺的?!鼻蚯耙徊剑姓J道。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索性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
“李乾元,你有種!本來打算讓你死的舒服點,現在看來也不用了!上,給我殺了他們,一個喘氣兒的都不許留!”來人正是孫家老三孫元烈。此時他已經喪失理智,除了報仇,腦子一片空白。
孫元陽和孫元烈從小最為要好,因為大哥孫元罡年長他們許多,所以這兄弟二人一直是彼此最好的玩伴。他們的關系,甚至要超過普通的兄弟,從小到大,二人都是住在一個房間里,雖然孫家屋有千間,但這二人始終共處一室。
“他們不是武學院的學生!”九幽看著這些人的步伐輕盈穩(wěn)健,絕對不是習武五六年的人可以達到的水平。
“眼睛倒是沒瞎,這是我孫家的‘青蛇’,不輸給皇帝老兒的‘烏鴉’!”孫元烈嗜血的舔了舔嘴唇,一想到待會兒這幾個人血濺當場,他的嘴唇就有點發(fā)干,內心難以抑制的興奮。
“看來你孫家謀劃多年了?!崩钋馈E囵B(yǎng)對付“烏鴉”的侍衛(wèi),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一蹴而就的,需要仔細的選人,精心的培養(yǎng),大量人力物力財力的投入。這次孫家是鐵了心要把李家王朝連根拔起起了。
“沒點憑仗,怎么敢在這偌大的幽州翻天覆地呢!”孫元陽笑的得意。
九幽和乾元牢牢的將樂兒護在身后?;寰o緊的貼著樂兒的后背,不停的打著響鼻,焦躁的用前蹄刨著地面上的青石板。
“殺!”孫元烈作了一個殺的手勢,二十幾個身穿青衣面容鐵青的漢子,手抄各色武器撲了上來。
樂兒這下真的害怕了,她從未感覺距離死亡如此之近。三人一直在后退,直直退到了墻邊。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九幽和乾元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血液甩到了樂兒的臉上。
樂兒靠著化清抱著頭,蜷縮成一團。
九幽和乾元聯手抵抗著這二十多人的亂刀亂棍,沒有了先前的輕松寫意,他二人一直被壓著打。
九幽面色越來越癲狂,火力全開,盛怒之下,將一人生生劈成兩半。
乾元面色凝重,抽冷拔出雙影劍細長的匕首,狠狠給敵人一刀。
兩人艱難地支持著。孫元陽和龍崖,與這些不要命的死士比起來,完全是云泥之別。
血腥的戰(zhàn)斗讓場面異常慘烈。刀割皮肉的“次啦”聲,兵器相斬的“叮當”聲,腳步雜亂的“嗒嗒”聲,男人的悶哼聲。每一次感官的沖擊,都在洗刷著樂兒的神經。
樂兒大腦一片混亂,各種畫面飛逝而過。最后聚焦到一個歪歪斜斜的“山”字。
腦海里只剩下一句話:“人為山!”
人為山。
人為山。
人為山。
樂兒全身心陷入了這三個字中,胸口的山人令陣陣發(fā)燙。
“啊……”樂兒仰天長嘯。
九幽和乾元一驚,齊齊轉頭,就這一瞬間的空當,青蛇的侍衛(wèi)們抓住了機會,九幽背部中刀,乾元手臂被砍出一個豁口。
山人令熔進樂兒的皮膚,直鉆入她的心口。順著心包經,滾燙的熔夜?jié)u漸凝聚在左手掌心,刻成一個“山”字,同山人令上的山字一般無二。
一道常人看不到的光亮,打通了埋在云中的滿月。
山的中心。山母猛然一怔,兩行清淚長流,“你回來了……”聲音里數不盡的歲月滄桑。
“山主!”一個男人負手而立,望著一縷月暈氣機,向著光暈的方向激射而去。
樂兒頭暈目眩,少頃,腦袋漸漸清明。
只見九幽和乾元傷勢越來越重,步伐移動越來越緩慢,化清站起來,將樂兒擋在了最后。
“束手就擒吧,你覺得你們還有機會嗎?”孫元烈得意的笑道。
乾元撐著劍,蔑視的盯著孫元烈。
“大好頭顱,居然最后給了你這樣的宵小之輩,奈何,奈何!”說罷乾元用盡全身力氣揮劍劈到沖過來的“青蛇”身上,劍刃捅破皮肉,砍的骨頭“梆梆”響。
“哈哈……”孫元烈絲毫不把屬下的死亡放到心上,暢懷的大笑。
“哈……啊……”笑聲戛然而止,孫元烈雙眼暴凸,難以置信的回頭看,黑暗,他只看到了黑暗。
天真暗啊……孫元烈腦子里只剩最后一句話,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暗芒掠過,孫家的“青蛇”盡數倒下,來不及悶哼一聲,血濺當場。從頭到尾樂兒都沒看清這個黑色的影子是男是女,甚至沒看清他用什么兵器。
九幽硬撐著身體,額頭的血流入了他的眼睛,恍惚著,讓他看不清來人。暈眩,暈?!庞脑僖蔡岵黄鸾z毫力氣,最后一點意志力支撐著他回頭望去。他看到了樂兒眼睛,那雙眼睛因為驚恐圓睜著,他從她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那是關心嗎?真好……九幽徹底喪失了意識,倒在了化清的身上,慢慢滑到了地上。
與此同時,乾元也因為體力難以為繼,逐漸陷入了昏迷。
“樂兒,不要怕……我……”乾元呢喃著。
樂兒看著為自己擋住腥風血雨的兩個男人次第倒下,心中升騰起一股巨大的力量。她疾步繞過化清,站在兩個男人前面,張開雙臂,保護著他們。
“你是誰,你要干什么?”樂兒看著一身黑衣的男人。這個男人仿佛就要熔化在黑夜里。雖然皓月當空,但是樂兒看著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對!就是死寂。
黑衣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著樂兒左手手心內血紅的“山”字。
“你是山主,哈!笑話!”男人眼中帶著不屑。
“你說什么山主?”樂兒一頭霧水。
“連山主都不知道,山母瞎了?找了這么個傻大姐當山主!”說罷男人冷冷瞥了樂兒一眼,樂兒突然全身冰冷,像掉進了冰窖。
樂兒無言以對。
“樂兒姐姐,樂兒姐姐……”一個清脆的男童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