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刑連忙退到一邊去，看木夙的眼神像在看胯父那變態(tài)。
“謝拒?！?br/>
木夙委婉拒絕了趙日天的建議。
剛剛聽了他的故事后，木夙還有點同情趙日天的來著，現(xiàn)在確信了自己是在為民除害。
“趙先生，”木夙向這個垂死之人問，“說了那么多，我可以從你的人生故事里了解到一些關(guān)于邪功的信息。你的邪功，即是被那三個富婆逼迫修煉的‘儲陽術(shù)’，難怪一下子爆發(fā)出那么龐大的威力。但是那三個富婆到底是誰？她們逼你修煉這樣的邪功又有什么樣的目的？”
“坦誠地說，我不知道?！?br/>
“你和她們一起應(yīng)該有半年以上了?！?br/>
“她們?nèi)齻€將身份隱藏得很嚴(yán)密，而我只是唯命是從的牛郎，我們這一行不會過問客人的詳細(xì)背景。盡管我沒多久后就察覺到她們不僅僅是‘富婆’這么簡單，逃出來后也暗中調(diào)查了兩年，想找到她們問出廢掉我身上的邪功的方法?？上疑踔琳也坏剿齻儯路饝{空消失了一樣。只是被教調(diào)期間，聽聞她們提過要將我上供給‘宮主’，這個稱呼的人，似乎那位‘宮主’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br/>
聽趙日天這么說，木夙想到了什么地眉毛上挑，只是趙日天看不到，木夙也沒說。
“至于她們的名字，相信只是假名，道之無謂。真遺憾，我提供不了更多的線索，就連我自己也無法查找到關(guān)于她們的消息?！?br/>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何若奈從側(cè)旁瞧了眼木夙，對他沒有將想到的內(nèi)容說出來略感困惑。
片刻后，趙日天發(fā)出如同垂死的哀嘆。
“嚇——”
講了那么長的故事，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全身被陰氣侵蝕，遍身邪黑，就連腦袋也不外乎。
木夙又抽了口煙，望著地上的趙日天，平淡地問：“還能聽得見嗎？最后的最后，你還有什么遺言？”
“遺言”
經(jīng)過那已經(jīng)變得遲鈍的腦袋思索了片刻，趙日天聲音含糊地說：“木教主，是你將迥界門打開，連接了兩個世界。如果你沒有這樣做，中州已經(jīng)毀滅了。我本應(yīng)該感激你，但以我自身的經(jīng)歷而言，我又說不出來。兩個世界連接后，必然會發(fā)生如‘潮退新土’般的大變革。在此變革的過程中，許多舊時代的東西必然會發(fā)生變質(zhì)。如同我一步步受到誘惑而走向墮落，曾經(jīng)的中州六大支柱，六大正派，將來不知會各走何方”
停頓了好半晌，像是大腦中斷了一會后，趙日天又費盡全力地繼續(xù)將話說完。
“木教主，我如今多少了解你的為人。雖然向魔教這樣請求很荒唐，但我求你，求你要成為變革期間的引渡人，一定要將要將這世界引向黎明”
“這種事，不要求我?！?br/>
本以為木夙會拒絕這荒誕的請求，卻又聽他肅穆地說：“從我成為‘木夙’的那一刻起，‘監(jiān)守肅正’便是我畢生的責(zé)任。在還沒有完成這個責(zé)任之前，‘我’都不是‘我’?！?br/>
聽木夙這么說，一旁的何若奈困惑地盯著他。
而趙日天神情略有些意外，隨后他安詳?shù)負(fù)P起笑容。
“原來關(guān)于木教主你的傳聞是真的，是你的話，我就可以徹底放心了”
“嗯，放心吧。”
良久，不見趙日天回話。
木夙手中的煙也熄滅。
“愿夜母予以你新生?！?br/>
他隨手一彈，將煙頭彈到距離很遠(yuǎn)的垃圾桶，轉(zhuǎn)頭向劉刑問：“你們衙門會幫忙處理尸體的對吧？”
“是可以死啦？”
劉刑湊近蹲下，心地打量趙日天的尸體。
木夙在后面對他說：“記得一個時辰之內(nèi)必須要送到火葬場燒成灰，不然被我冥府陰氣侵蝕全身的人，很快就會化為失去理智的‘夜人’四處咬人，不用多久，月上府就變成夜人城了。”
“這么可怕？！”
劉刑一驚，連忙站起來躲趙日天的尸體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手忙腳亂地拿出聯(lián)絡(luò)機(jī)叫靈車。
這邊已經(jīng)沒有木夙和何若奈的事。
在劉刑對著聯(lián)絡(luò)機(jī)大呼叫的時候，木夙將魔劍夜幕插地上，化作一股黑泥，變幻回一輛普普通通的電瓶車。
木夙跨上電瓶車，向后面的何若奈拋了個媚眼，“要載一程嗎？美人?！?br/>
“不要加‘’字?！焙稳裟尾粣偟囟⒅举?。又掃了一眼木夙全身，厭惡地說：“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是赤裸的變態(tài)！”
“剛才我放奧義的時候，不知把衣服都吹哪去了，可能落到城北養(yǎng)豬場也說不定。不過有什么關(guān)系，這么晚了，街上又不會有其他人?！?br/>
“不只是這個問題！”
何若奈神色百味交陳，惱怒地盯著木夙。見木夙無辜的撓著老弟，毫無自覺。她的心中苦悶都只得化作一聲哀嘆，不情愿地走過來，側(cè)著身坐到電瓶車后座。
“開慢點?！?br/>
她一手緊拉披在身上的毛毯，一手摟住木夙的腰。
“喔?！?br/>
木夙應(yīng)了聲，扭動油門，電瓶車一聲沉悶的嗡鳴，慢悠悠地載著二人在高筑的河堤路上行駛。又轉(zhuǎn)了個彎，從斜坡駛?cè)コ侵薪值?，通往回家的方向?br/>
此寂靜無人的街道，兩排昏黃的路燈。
何若奈回頭望去逐漸離遠(yuǎn)的河堤，又回頭看了看木夙的后背。一輛緊急趕去永夜湖方向的靈車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當(dāng)光亮的車燈消退后，何若奈已經(jīng)把腦袋枕在木夙的后背。
木夙回頭瞄了眼何若奈，又繼續(xù)望向前方。
“困了嗎？”
“嗯?！?br/>
何若奈聲地回應(yīng)，雙目閉合，仿佛真的要睡去。
言止于此，二人間又回歸沉默，只有電瓶車的引擎在嗡鳴。
閉目了良久，何若奈還是將眼睛睜開，仿佛有心事而睡不著。
從城中河道老橋上駛過，她望著一路上過往的風(fēng)景，聲淺語淡地說：“有個問題我想不明白?！?br/>
“太難的話，我可能解答不了?！?br/>
“以前，我好像也問過，你明明是魔道統(tǒng)帥，為什么老是要做好事？”
“嚯，”木夙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的問過，當(dāng)時我是怎么跟你講的來著？”
何若奈不滿地說：“笨蛋！我要是記得，就不會問你了?！?br/>
“唔——”
木夙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
沒等他慢吞吞的回答，何若奈又說：“我留在你身邊服侍你，是因為你是夜神教的教主，魔道統(tǒng)帥。我期望你壞事做盡，期待有一天你會統(tǒng)率魔道與正道決一死戰(zhàn)，到時也是我向正道復(fù)仇的時刻?？墒乾F(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這些年你凈是做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從以前就一直這樣。我那時候到底聽你說什么花言巧語，才會跟你這么沒用的人跟了那么多年？”
“我確實很沒用?！?br/>
“所以，為什么？”
猶如發(fā)覺自己被詐騙了一樣，何若奈有些許氣怒，反而將木夙的腰摟得更緊，像是要將怒氣發(fā)泄于此。
“唔”木夙閉上眼睛陷入了苦思。
“嘛，按照一般套路，魔教教主都是壞人，幕后大&bss之類的。不過也會有，‘其實這個教主是個好人，但是被世人誤會了’，這樣的情況的。”
“無法理解，既然你想當(dāng)好人的話，放棄夜神教教主的身份不就好了？”
“個中原因嘛我不能跟你解釋?！?br/>
“為什么？”何若奈不依不饒地追問。
“就是不方便說呀?！蹦举淼恼Z氣中也頗苦悶，“將來，將來有機(jī)會的話，我會全盤告訴你?，F(xiàn)在我只能說，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夜神教教主木夙他其實是個好人，是個大英雄?？梢缘脑挘疫€想將夜神教發(fā)展成像清率仙宗、大成寺那樣受世人景仰的正派放棄這個身份，就完全沒意義了。”
“貪慕虛榮？”
“不對！是贖罪?！?br/>
“贖罪？”
“是啊，贖罪，彌補(bǔ)我曾經(jīng)犯下的彌天大罪”
何若奈腦袋離開了木夙的后背，側(cè)著上身往前座的木夙望去。
沒有了這可靠的后背擋風(fēng)，晚風(fēng)迎面吹來，吹拂了何若奈的短發(fā)，吹得木夙的辮子一晃一蕩的。
木夙此時陷入了回憶，思緒已經(jīng)飄向遠(yuǎn)方。
何若奈愣愣地盯著他好一會后，木夙終于回過神，回過頭來對后座的何若奈笑了笑，“一不留神說了些有的沒的，你就別再問了。事實上，我并沒有那么俠義心腸啦?！?br/>
“嗯?！?br/>
“我以前答應(yīng)過你會向六大門派復(fù)仇，也不是騙你。兩個世界連接后，照六大門派如今逐步走入墮落的速度，我恐怕很快會有一天必須要去‘收拾收拾’他們?！?br/>
木夙說著就亂揮拳頭，回頭對何若奈嬉皮笑臉的。
何若奈一點都開心不起，“這根本不叫復(fù)仇。”
“無差啦。”
“不”
“嘿呀！龍叔可能做了夜宵呢！趕快回去才行！”
木夙一扭油門，何若奈就慌忙摟緊他。
意識到這是木夙故意為之的，何若奈氣怒地取出手槍，想給他后腦一發(fā)子彈。
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開槍。
她將手槍收回潘朵拉，也沒有繼續(xù)問話，不滿地枕著木夙的后背，拉緊了披在身上的毛毯。
夜幕之下，一個裸男和一個假子，騎著電驢徑直往城北夜神教教壇出租屋駛?cè)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