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內(nèi)無鹽池,百姓所需的鹽都是從外運來的,故而把控了鹽的買賣,也就等于是把控了鹽價的漲跌。
司南縣算是十里八鄉(xiāng)算得上富貴之地了,家家都箍著幾口窯。這里的人都住窯洞。大京朝的幽州城,類似陜西的位置,這司南縣的趕集日子,十里八鄉(xiāng)的人都圍過來了。
“有鹽嗎?這官府都多少日子沒有放鹽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我這干活都使不上氣力了!”
一邊擺著幾個籃子的小販搖頭嘆道:“唉,鬼曉得這官府是怎么想得,買鹽的幾家鋪子都沒有鹽了,你叫我咋去弄鹽來?你過來些。”
“?。俊?br/>
小販貼著張老漢的耳邊輕聲道:“我聽說啊,這柳家的雜貨鋪,是刻意不賣鹽的?!?br/>
“刻意不賣鹽?他柳家是不想做生意了?”
小販將張老漢的嘴掩住,輕聲道:“你小點聲,你懂什么,我聽說啊,這官府扣著那官鹽,就是擺明了讓柳家沒鹽可賣,這鹽一斷了,價錢就炒得飛起來了?!?br/>
他話音未落,只見前邊不少人蜂擁著朝西邊擠過去。
“喂,這是去買什么呢?”
婦人提著籃子,道:“買鹽,前邊有人賣鹽?!?br/>
張老漢瞪大眼睛,道:“你瘋了,敢買私鹽,這是要吃板子的!”張老漢見過世面,是從外鄉(xiāng)而來,見到這里買賣私鹽,立馬大喝道。
婦人喝道:“當家的幾天沒吃鹽了,都沒力氣干活,這官府不賣鹽,怎么的?還不準咱買私鹽了?別拉著我,等會兒都被搶完了?!眿D人頗有力氣,差點就將張老漢掀翻在地。
小販拉過張老漢,道:“您啊,是外鄉(xiāng)人,別和這村婦計較,這十幾年都是這樣子過來的。官府鹽隔一陣不賣,這鹽價一漲,立馬就有人賣私鹽,當初開始時,有人還擔心會不會買了私鹽吃板子,后來聽說啊,這都是打通了關(guān)節(jié)的,官府都不會管,這是十幾年的老規(guī)矩了,官府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苦的啊,都是咱們老百姓。”
說著,小販讓一個熟識的算命瞎子看攤子,自己也去那前邊買鹽去了。
張老漢搖頭嘆氣,道:“反了,都反了?。 ?br/>
來趕集的人本來就是盼著有這樣的私鹽販子出現(xiàn),如今真的有,這還不跟抓著根救命稻草似的,一個勁地朝鹽車拱去。
巨大的鹽車前,不斷有人用上前去,想要趁亂哄搶,然而見到車邊上幾個眼神不善的鹽販子,手中還拿著刀,立馬就打消了念頭,老老實實地站在邊上。
“這鹽……怎么賣?”
“三十文一斤,這小袋子里便是十斤,不零賣。”
這些老百姓有的還是第一次買私鹽,不懂行價,一聽要三十文一斤,立馬跳起來,道:“三十文,天老爺,你這是要我命嗎?”
邊上有懂價的知道,如今缺鹽,這鹽又是必需品,只能是乖乖挨宰,便幾個人湊一起,乖乖拿出三百文前,悶聲不響地提起鹽便走,免得被圍追堵截。
見到有人買了,這眼線一車鹽慢慢變少,原本還嫌貴的人終于是忍不住出手了,紛紛掏銀子、銅錢,爭相購買。
坐在茶攤上的林嵐與呼延珺看著一窩蜂朝鹽車跑去的百姓們,搖頭嘆道:“這是在拿人命謀財啊?!被贷}一斤十文,到了西北,炒到三十文都是爭相搶購,只因為官家這樣掐著,壓根就是為了逼著老百姓買私鹽。
呼延珺道:“侯爺,就算我們不賣,商青羊也會賣?!?br/>
“我說的不是不僅僅是現(xiàn)在?!?br/>
呼延珺說道:“商青羊一定是在幽州城,這會兒司南縣賣著私鹽的事情,一定被他聽到風聲了,咱們要不要派人去四周查看一下?”
林嵐喝著茶,手指敲打著木桌,道:“商師兄沒有那么簡單,他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那種人,咱們?nèi)羰桥扇耸炙巡?,一定會引起他的察覺,所以咱們以不變應(yīng)萬變,反正按照你說的,以及商師兄想一家獨大的野心,一定會找上門來的。等著吧,現(xiàn)在才是博弈的時候。”
呼延珺皺眉道:“要不要我現(xiàn)在出去露頭,這樣能引起他的人注意?!?br/>
林嵐搖了搖頭,“太過明顯了,這會兒呼延珺定然是認為咱們不在司南縣的,所以你一旦露面,會讓他立馬警惕起來,畢竟咱們還沒放出風聲去,這康王、張松林以及胡三薄都還囚禁著,以他自負的姿態(tài),定是要跟你過過招的,所以即便是他的人到了司南縣,想必也都是小魚小蝦,咱們抓了又有何用?!?br/>
……
……
楊信永縱橫江湖多年,一輩子閱人無數(shù),才收下這五個徒弟,顧天元、陳三皮為人精明刁滑,商青羊詭計多端,然而掩藏得卻像是一個正人君子,這樣的人最難對付,也真是如此,若不是梨園那晚,商青羊來的話,恐怕這老楊的衣缽,還得歸商青羊。
商青羊并未到司南縣,而是在洛陽城中蟄伏了起來。
“三爺,咱們不去司南縣逮這個呼延珺?”
商青羊把玩著手中的扳指,將背緩緩地靠在椅子上,笑道:“不急。再蠢的人也知道,這司南縣的鹽車就是一個噱頭,一旦咱們趕過去,呼延珺不但抓不著,即便是鹽車,恐怕里頭都沒多少貨的,不過就是吸引咱們過去的罷了,等著吧?!?br/>
“您的意思是……”
“呵呵,他呼延珺不是在試探咱們的位置嗎?呵呵,咱們就在洛陽賣鹽,看他下一步子如何落吧。”
一邊的老頭眉頭緊皺,道:“萬一這呼延珺始終不露面,該當如何?”
商青羊微笑道:“他一定會露面的,鹽這么賣得賣到什么時候去,他呼延珺自然是得找下家了。去,司南縣的柳家是咱們的人,過去交涉一下,正好,這會兒估計他們也看得眼饞了,讓柳德貴去迷惑一下?!?br/>
商青羊起身打了打哈欠,:“跟我玩躲貓貓?那也得看誰手頭的資本雄厚,呼延珺,這一次你死定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