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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的時間定在上午十點。
韓青青在酒店房間里換上新買的那條淺粉束腰裙,又簡單地化了一個妝,才慢慢地打開門出去。
恰好駱云野也剛剛開門走出來,兩人皆聞門聲抬頭,四目相對。
不到五米的地方,韓青青娉娉婷婷地站在那里,穿著一件賞心悅目的衣裳,手里背了一個同色系的小包包。她放下了一頭柔軟的烏發(fā),輕盈地披散在肩頭,氣質(zhì)瑩然,如塵世里嬌美的花朵。
駱云野走過去,低頭凝視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雙清澈的眼眸里,正鑲嵌著他的倒影。他靠近她,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真心地贊美她:“青青,你今天真的特別美?!?br/>
聽到贊美,韓青青臉一紅,卻樂得眉開眼笑。她站到他身旁,輕輕挽著他的手臂,一起往外走。
拍賣會所在地就在他們?nèi)胱〉木频晔邔友鐣髲d。
此刻,會場早已布置好。入口放擺放著嬌艷欲滴的鮮花,一大束一大束插在半人高的花籃里。
會場門口有位著正裝的男子,正禮貌地回收來賓的邀請卡。
駱云野帶著韓青青走過去,慢慢將自己包里的紅色卡片拿出來遞給侍者,拿了號牌后,才邁開步子走進去。
韓青青在數(shù)本小說里都讀到過關(guān)于拍賣會的內(nèi)容,所以并不覺得特別陌生??捎忠驗榈谝淮紊砼R現(xiàn)場,卻還是激動不已。她緊緊握住駱云野的手,在靠中間的一排座位坐下來,才慢慢開始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
周圍有許多金發(fā)碧眼的外國男女正在低聲交談。他們講著流利的英文,語速極快,談到興起時,偶爾會夸張熱烈地笑。
入場的嘉賓里,全部著正裝出席,衣香鬢影,言笑晏晏,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名流氣質(zhì)。韓青青不時地打量這個光影聲色的世界,不經(jīng)意間,竟在人群里看到幾張熟悉的臉。
“啊……駱云野,”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虛靠在他耳邊低喃,“那兩個……不是影帝嗎?天哪,還有tvb的女明星……”
駱云野抬頭掃了一眼,有點見怪不怪,轉(zhuǎn)過頭來附到韓青青耳邊輕言細語:“這里是香港啊,看到香港大明星不是很正常,而且是這種高級拍賣會,有收藏愛好的人都會過來……”
話雖如此,可韓青青還是激動得心跳不已。她的小臉明亮,因為目光所及而染上淡淡的緋紅,甚是生動。
周圍所有人全部都在用英文交談,韓青青聽不太明白,但也沒有太在意。哪知道整個拍賣會全是以英文交流時,她才微微震驚了。
到了約會時間,主持人腳步生風地走上了臺。他穿著一套黑色的正裝,戴著一副黑色的邊框眼鏡,衣冠楚楚地站在臺上,面帶笑容地向所有來賓問好。
他的話里,除了“”,以及幾個簡單的口語交流單詞之外,韓青青竟然壓根兒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而臺下所有人均已是一片肅靜,全部都興致昂揚地朝這位職業(yè)拍賣人看著,就連駱云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放開了韓青青的手,專心致至地聽著主持人介紹今天所有的拍品。
主持人想必口才極佳,因為他中間并沒有停頓過。
韓青青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只知道他講得意興闌珊,而除她之外的所有來賓也聽得津津有味。
心里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沮喪與挫敗感。仿佛那一刻,即使她穿著知名品牌的女裝,坐在門檻極高的會場里,也真真切切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從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徹頭徹尾,土里土氣。
拍賣會已經(jīng)開始了。
第一次拍品是一幅長達六米左右的山水墨畫。韓青青聽不懂主持人的介紹,只好默默朝臺上被好幾個人舉著的畫看著。
背后的電子屏幕上,以ppt的形式正在播放與此畫有關(guān)的歷史印跡。一幀一幀,宛若時光流水飛逝。
主持人拿著小槌,宣布竟價開始。于是不斷有人亮牌來加價。全場除了主持人興高采烈地解說,間隙間竟落針可聞。
這幅畫最后被一位儀表堂堂的中年男人拍走,電子屏幕上顯示了最后成交價格:一百萬港幣。
緊接著又是第二輪第三輪的竟拍。這些拍品里,有整套青花高足杯,也有清代極品玉人面洗??墒瞧婀值氖牵惠喗右惠喌呐馁u里,駱云野始終沒有舉過手中的牌子。
一直到最后一件拍賣品出來的時候,韓青青注意到,駱云野的眼睛倏爾亮了起來。
——是一對成色極佳的碧玉鐲子。
韓青青雖然不明白主持人的話,但也知道他一定是把這鐲子夸得天花亂墜。置身于這樣的環(huán)境里時,韓青青之前的那點兒興奮全部自動消失,只剩下滿心的遺憾與自憐。
連別人說的話都聽不懂,她還要如何高興得起來呢?
主持人在臺上語速飛快,而駱云野在臺下頻頻舉牌。舉一次,他就轉(zhuǎn)過頭來朝韓青青看一眼,那眼神里似有心跳的意味。
漸漸地,有幾個人放棄了競價,只剩下駱云野和另外一個人。
韓青青一回頭,發(fā)現(xiàn)那個人,竟然是入會場時看到的那位tvb女演員。而她臉上一絲傲嬌的樣子也沒有,反倒是有些焦急,急迫地想要把那對壓軸玉鐲收入囊中。
韓青青的情緒又有些回升。她的男友正與另外一名女明星競拍,這是多么神奇又難得一見的事情?
可是駱云野絲毫不讓,除了每次舉牌默認加價一萬港幣之外,他竟直接口頭加價,迅速地壓過了對方的價格。
眼看成交價越來越高,主持人也越來越興奮,他拿著槌子,語速飛快地挑起二人之間更加激烈的一輪競價。
最終,那位女演員可能拍到了底價,加過幾輪之后,也無奈地放棄了。
主持人激動地拿著棒槌大喊,韓青青這回倒是聽明白了,他在說“一次、兩次、三次,成交”。
終于拍到這對鐲子的駱云野,嘴唇揚起淺薄淡然的笑容。哪知道一轉(zhuǎn)頭,卻見韓青青的神色并不怎么開心。
他的心頓時一沉。
回到酒店房間里以后,韓青青仍然顯得懨懨的提不起精神。她往床上一靠,便轉(zhuǎn)著眼睛不說話。
駱云野把剛剛拍得的碧玉鐲放在桌上,然后走過來輕輕坐在韓青青床邊。
“不開心?”他問。
韓青青似乎有一點委屈,抑或是想在男友面前撒嬌:“覺得好受傷,你們說的話,我根本都聽不懂?!?br/>
駱云野一挑眉,嗓音柔和地問:“我記得你不是剛考過了英語六級?”
“那有什么用?。俊表n青青嘟嘟嘴,“那也只是靠翻譯和寫作得分,聽和說根本就是弱項。”
“所以,你有沒有什么感想?”駱云野并沒有安慰她,只是趁熱打鐵,逼得她直視自己的內(nèi)心。
就像賭氣一樣,韓青青脫口而出:“我要練習英文口語!回去就開始!每天聽bbc,聽voa,我就不信練不起來!”
駱云野仿佛就是在等她這句話,聞言后,親昵地伸手去撫摸她的臉,聲音是一貫的清潤:“我相信你,青青。”
韓青青聽了,鬼叫幾聲,然后撲到男友懷里去尋求安慰。
結(jié)束香港行的任務(wù)后,韓青青執(zhí)意不肯再去逛街購物,而是堅持要回河州去。駱云野事事依她,也就訂購也當天返程的機票。
回去以后,韓青青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越來越忙碌了。
本身她自己就是漢語語言專業(yè),平時的專業(yè)學習已接觸到不少世界各國的古代史與近現(xiàn)代史,除此之外,駱云野拿了大量的美學、建筑、考古、鑒定方向的書籍讓她來看,同時,還會常常布置一些簡單的作業(yè)給她,也會讓她試著以新近的仿品練習繪色修補。
而平日里,她都要在市廣播電臺跟著賀煒做廣播節(jié)目,回到家以后,又是大量的專業(yè)知識學習,想來已經(jīng)是不堪重負之時,竟然又要開始在家里練習英文口語。
差不多是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她的手機就定時地開始連接英文播講,或是天氣預(yù)報,又或是美國之聲,有時候是自己下載了來聽,也有時候也直接連接網(wǎng)站與電臺。
有時聽得頭昏腦漲,韓青青一張嘴,竟脫口而出:“rning!”
一想到這些,韓青青就面帶抱怨:“駱云野,你這人太陰險了!”
“哦?怎么講?”駱云野正在做自己手頭的工作,聽到韓青青的咒罵,輕輕抬起頭來。
韓青青一臉哀怨:“當初你說讓我借住,不要房租,只要跟著你學習文物鑒定和修復(fù),我哪兒知道是這么繁重的工作?你這是以他人無知為提前,給他人造成了巨大損失,是違法的?!?br/>
可是駱云野卻忽然摳起了字眼:“你知道自己無知,為什么不努力學習?”
韓青青氣急敗壞:“你這么個絕世好男人都是我的了,還要學這些干什么啊!”
駱云野眸光一閃,竟輕輕點頭,嗓音輕慢:“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韓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