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間可以倒流,葉柒卿絕對不會答應成為表姐顧秋儀的伴娘,更不會頂著黑眼圈和臟兮兮的妝容站在這個雜亂的環(huán)境下,艱難地扯動臉上的肌肉賠笑以及做簡單的應答。
表姐夫谷澤的舊屋:
早已搬出去居住的幾代人,現(xiàn)在卻回到了這個家族最開始的地方,回到他爺爺奶奶工作分配的小屋進行具有地域色彩——“奉茶”儀式。
20平的小屋內(nèi),愣是擠了10來個人,每個人都在各自忙碌,這讓葉柒卿最大對的感觸便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她經(jīng)過一宿“接新娘”儀式的鬧騰,整個人疲憊不堪地站在原地,精神幾乎崩潰,意識開始呆滯,但她還是十分敬業(yè)地假笑,不過她相信自己此刻笑臉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正當她漫無目的放空自己,神游太空之際——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突然從小屋的小門走了進來。
他身上散發(fā)著溫暖、和煦……一切美妙的詞語不僅可以用在他身上,還可以用在他英俊笑臉上。
男人臉上洋溢的笑容,讓她有了些許提神也有了些許失態(tài)。
然而,她沒等不到她沉淪在他的容貌中,就與那個男人的視線對上。
瞬間,男人的笑臉消失,淡漠地與她對視——她看著男人清澈人且又深不可見的黑眸,輕揚的劍眉,高挺的鼻子……五官的精致與白皙的皮膚,挺拔的身姿,讓她不得給他貼上“帥哥”標簽。
但是,這一切看似美好的事物,且配上了他平淡且接近清冷的神情,瞬間打破了她對那個男人的定義,甚至她在他眼中讀出了一絲“嫌棄”。
她急忙收回自己目光,并快速往后倒退,試圖想逃離這個狹窄的空間,更加正確來說是逃離那個男人清冷的目光。
可就在這一瞬間,新娘與新郎在媒人的指揮下,開始對著各個方位跪拜請茶,而她不合時宜的倒退,導致她身后被人無意一推一撞。
“啊——”她咬著嘴巴,讓自己不要出聲,引起注意,但是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倒。她欲哭無淚護著婚包,盡力平衡自己,但事與愿違。
一位老婆婆端著茶水直沖沖往她旁邊一走,身體一撞,而其他人的躲避,將她再一撞,她連人帶包悶聲跪在跪拜的墊子之上。
“唔……”
“吧啦……吧啦……”
除了她的悶哼,還有清脆的紐扣崩掉的聲音,響徹熱鬧的小屋。
也是這一刻,原本喧鬧的小屋瞬間變得安靜,幾顆紐扣跌落在地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
葉柒卿看著紐扣在在地上不斷旋轉(zhuǎn),而她看著自己一手抓著的婚包平安無恙,她不禁松了一口氣,然而當她發(fā)現(xiàn)自己另外一手抓著不知何時何地出現(xiàn)的衣角,不禁困惑地皺了皺眉,緩緩抬起頭,卻迎來了披頭痛罵。
“蠢貨——放手!”
低沉的男低音的罵聲讓葉柒卿瞬間傻了眼,但更讓她接受不了的竟然眼前男人這般模樣——男人上半身健碩的胸肌,隱隱若現(xiàn)的六塊腹肌以及男人黑眸倒映著她狼狽不堪的她,她不合時宜地咽了咽唾液,這讓男人臉上瞬間出現(xiàn)“色胚”的嫌棄表情。
她正想解釋什么的時候,她意外發(fā)現(xiàn)她們兩人正以別扭且難以的姿勢,破壞了整個喜慶的環(huán)境。
“放手!”
“好好好……”她為了讓自己不要繼續(xù)丟臉,將迎合著男人的話。
“快點——”
男人又一聲的催促,嚇得葉柒卿急忙松開,雙手舉起,宛若投降之勢,而她手中的婚包應聲落下,他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婚包,厭惡地憋了一眼她,冷聲命令道:“小心點!”
葉柒卿急忙點頭應答,“好好好……”男人憋了一眼她,低聲說道:“真是蠢!”
“你……”她連續(xù)被同一個男人在同一個場合罵蠢,她不甘地咬了咬牙想反擊,卻被媒人打斷道:“原來他們兩個比新娘新郎還著急……”
瞬間,屋子內(nèi)十幾號人物在媒人的調(diào)侃下,紛紛發(fā)出爽朗的笑聲,更甚者哈哈大笑,捧腹大笑“哈哈哈……”并且屋內(nèi)的人開始調(diào)侃、戲謔兩人“特殊”的互動方式。
“還不起來,嫌不夠丟人嗎?”男人看著一直沒有站起來的葉柒卿,一把將她拽了起來。
“我……啊……”葉柒卿還沒反擊,就被男人像拎著小雞一樣拎了起來,“你……”
男人再瞥了一眼突口吃的她,冷冷地系上了襯衫僅剩的兩個紐扣,嘲諷道:“新娘有你這樣的伴娘,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哎……你怎么說話?”腦短路的葉柒卿終于回過神,看著眼前出言不遜的男人,氣不打一處,不滿地說道:“你怎么說話的?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呵——”男人冷笑了一聲,理了理衣服,隨后根本不搭理葉柒卿的反應,轉(zhuǎn)身徑直離開。
葉柒卿正要追上理論一番時,卻被顧秋儀拉住,“好啦!好啦!事后我叫你谷澤說說他……”
葉柒卿咬了咬牙,氣鼓鼓地看著辱罵、嘲諷自己的男人消失在眼底,嘀咕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顧秋儀一邊拉著葉柒卿一邊勸說讓其消氣,一邊將紅色的盒子和紅包遞給她,叮囑她收好。
沒辦法臨陣脫逃的葉柒卿,只能獨自面對長輩們的“關(guān)心的調(diào)侃”,但她暗自在心中下了決定——要是下次見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三天后:
葉柒卿沒有信仰宗教,但對“鬼神論”是保持敬畏的心態(tài),只不過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陪著顧秋儀還婚車給婚慶公司時,在吃飯的包間中又一次遇見那個“嫌棄”自己的男人。
黑色POLO領的衣服,將男人襯托的分外白皙干凈,精致的五官,搭配上那雙宛若洞悉一切的黑眸,似乎下一秒就可完成“偷心”的動作。
她看著男人在飯桌上與人談笑風生的從容,小心臟禁不住為其蹦跶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緊張感讓她情不自禁地理了理自己掉落在耳邊的碎發(fā)。
在她準備移開視線時,恰好對上那雙黑眸,她禁不住“咯噔”了一下,但那黑眸透出的神情,讓她有了“熟悉”感覺,那是一種“嫌棄”,一種熟悉且嘲諷的“嫌棄”頓時涌來,冷冷地打在她調(diào)慢了一拍的心頭上,如同冰水澆淋,讓她瞬間清醒,“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