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楊太傅動了真怒。
諸人膽顫心驚的望著楊文軒,端是一個大氣都不敢喘。
楊志旭看著眼前的一幕心在滴血,本來想借此機會試探試探江不覺,卻沒料到一連發(fā)出兩起事故,楊家的臉面這次可以說是丟盡了。
同時在一旁侍奉的江左,心中卻是冷笑,樂開了花。這宴會越亂越好,那樣就沒人會注意他所做的手腳。
至于楊家的臉面,他則是絲毫不再乎。反正對于他來說,楊家只是他飛黃騰達的跳板罷了。
“我說了,你們再動,我就殺了他?!奔o清猙獰著面色,厲聲喝道。
高高在上,始終沉默寡言的八王爺,劉鄴卻是罕見開了口,沉聲喝道:“你只要不傷害謝大家,一切都好說?!?br/>
江不覺望著宛若變了一個人的紀清,心在滴血,痛苦不已,深呼了一口氣,才苦澀道:“紀清,你這是干什么?放開她。”
紀清卻是不理會江不覺,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劉鄴身上,道:“八王爺,你德高望重,我要你答應(yīng)我,放我倆安全離開楊府?!?br/>
這時,不禁有人反駁,說道:“王爺深思啊,這謝雨霏在怎么,充其量也不過是個風(fēng)塵女子,沒必要縱容這些窮兇極惡的歹徒?!?br/>
楊文軒心中大怒,此刻只是想盡快擊殺紀清,挽回楊府的臉面,于是乎道:“是啊,王爺,風(fēng)塵女子,不值得!”
“艸,本殿下說過的話,你們?nèi)敹燥L(fēng)了?”劉謙頓時暴怒,抄起手中的茶杯就扔向楊文軒。
楊志旭見此,不由大聲喝道:“父親,小心。”
然而,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替父親擋下這突然砸來的茶杯時候。
眾人眼前,只見一道身影撲身至楊文軒面前,擋住了那砸來的茶盞。
頓時,高下立判。
楊志旭落了面子,身為嫡子的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去擋,反而是一個剛收了不久的弟子,奮不顧身的護住了楊文軒。
他心懷忐忑的望向父親,卻迎來那道森冷且灼熱的厲芒。
他知道,自己這些年的謀劃,都因他一時的遲疑而付之一炬。
劉謙沒有顧及這些,凝視著楊文軒,冰冷道:“我說過,誰以后若是貶低風(fēng)塵女子,只要我見到,他必死無疑?!?br/>
此時,劉鄴冷呵一笑,意味深長的看著楊文軒,不咸不淡道:“這謝大家可是我春來樓的招牌,若是傷到了她半根毫毛,我這春來樓的損失該由誰來承擔?”
“這…”楊文軒面容苦澀,一時間心中也是犯了難。今日,若是放任那人離去,那他們楊家的面子將被置于何地?
但同樣的,他也不愿得罪八賢王劉鄴。畢竟,八賢王可是當今圣上最為寵愛的人之一。
飛雪堂,氣氛越發(fā)的壓抑。
諸多王公大臣各有心思,楊志旭陰沉著臉,江左嘴角則微微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呵。”八賢王冷呵一笑,別有深意的看了眼謝雨霏,而后淡淡道:“既然你答不上來,那就一邊呆著去,別煩我。”
劉鄴罕見的發(fā)怒了,只見他臉色微沉,目光望向人群,開口道:“傳我的命令,今日楊府之內(nèi)所有人不得輕舉妄動,讓他們先行離開。”
此話一出,江不覺心中久懸的石頭去也是終于落下。眼下是要先安全的撤出去,至于原因日后再說。
他相信,紀清會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隨著劉鄴最后拍板定音,現(xiàn)場詭譎的氣憤也是消失,諸人皆是長長呼了一口氣。
對于他們來說,他們只是來看戲的,至于最終的結(jié)果如何,他們則不是很在意。
暗處的江左看著,心中不由一陣大恨,暗道:“真是可惜,不過幸好我還留有一手?!?br/>
他這次來楊府的目的,一是為了取得楊文軒的信任,二是趁機鏟除江不覺,挑起儒道爭端。
望了一眼日色,他心中估摸著,是時候了。
果然,下一秒,只見一個青衣家丁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神態(tài)甚是惶恐。
“廢物?!北揪兔嫔珶o光的楊文軒,更是一聲冷喝,怒斥道:“大庭廣眾之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br/>
那青衣男子顧不得上求饒,滿臉惶恐,匍匐著來到楊文軒身前,悲戚道:“老爺啊,不得了了,小姐被人擄走了?!?br/>
“什么?你說什么?”楊文軒頓時不淡定了,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領(lǐng),暴虐猙獰喝道:“小姐被什么人擄走了?家丁呢,一群廢物?!?br/>
青衣家丁在這一刻,動彈不得,呼吸都坤難,面色窒息成醬紫色,喉嚨微動,想要說什么,卻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
一旁的楊志旭,此刻也顧不上許多了,上前沉聲道:“父親,當務(wù)之急,是要找到莫弈?!?br/>
這樣一說,楊文軒也才反應(yīng)過來,松開了那青衣家丁,寒著面色斥責道:“說,究竟是怎么回事?!?br/>
青衣男子大口的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老爺,我等帶著小姐在后院戲耍,忽然有一道黑衣人閃過,打暈我等,便將小姐擄走了?!?br/>
“可惡!”楊志旭此刻也是慌了神,失了分寸,追問道:“那你有沒有看清那人的身影,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他說著,冷冽的目光環(huán)視在場每一個人,肅穆著開口道:“諸位若對我楊家不滿,可奏請圣上,千不該萬不該將心思打到我妹妹的身上。”
“倘若讓我查出來是誰,不論他是何人指使,他是何背景,我都要讓他血債血償?!?br/>
從他的語氣中,眾人聽出了一股無比堅定之意,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只會附庸風(fēng)雅的儒家書生,而倒想一個仗劍書生,渾身散發(fā)出極濃的殺意。
楊文軒心中雖然對楊志旭有所不滿,但此刻也是站在他那邊,冷聲道:“犬子說的,也正是我要說的。”
誰也沒想到,會在這里上演這樣的一幕。
這時,那青衣家丁說道:“雖然我沒看清擄走小姐的是什么人,但只聽他口中呢喃著一句話?!?br/>
“什么話?”楊志旭第一時間,激動的問道。
“悠悠萬年長,天上白玉京?!鼻嘁录叶∵@般說道。
“白玉京,白帝城?”楊文軒低聲呢喃,目光猛然間凝住,落在了江不覺的身上。
天上白玉京,普天之下,只有一城方可被成為天上白玉京,那就是白帝城。
傳說,在很久以前,白帝城誕生了一位極境強者白帝,道法無雙,破開天門,登臨仙界,巡弋星河,故此有了“天上白玉京”之稱。
想到這個傳說,眾人望向江不覺的眼神,全都變了變。
滿座盡是儒生,只有一人除外,那便是江不覺。縱使他現(xiàn)在被逐出道家,但他的身份是那樣的特殊,由不得人不去聯(lián)想。
這一刻,江不覺也是終于明白,這所謂的‘鴻門宴’,那里是來試探他的,簡直是來要他命的。
他本以為自己表現(xiàn)的足夠強勢,便可以占據(jù)主動的地位,但現(xiàn)在看來,卻似乎不是如此。
接連不斷的試探,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算計,無形之中織成了一張向他撲來的大網(wǎng),他空有一身蠻力卻無處去使。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眉宇間的那抹暗色愈發(fā)的深沉。
一旁的梁衡秋看的暗自焦心,卻又無可奈何。
紀清和謝雨霏,此刻也是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錯愕,不知該如何去辦。
他們本來計劃著,紀清挾持謝雨霏出逃楊府,屆時江不覺肯定也會追出去,那樣的話,也算是掏出了這場‘鴻門宴’。
只是不料,這半路居然生出這樣的變故,更將他牽扯其中。
此刻,只怕是江不覺想走,楊文軒也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江公子,敢問此事可否與你有關(guān)?”楊文軒面色肅穆,朗聲如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有人要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