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墜馬以后,赤月一馬當先,帶著親兵小隊率先追去。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些引導(dǎo)著她一路追蹤的標記,并不是古達所做的,而是朝云按照陸望設(shè)計的路線而做的。
而流光墜馬,更是故意為之。在赤月離開以后,流光將標記設(shè)置到了另外一條岔路上。原本應(yīng)該緊緊跟隨著赤月的大部隊,都被流光放置的標記引向了岔路,與赤月的衛(wèi)隊背道而馳,越行越遠。
當赤月帶著自己的親兵疾馳了很遠之后,她才猛然發(fā)現(xiàn),大部隊并沒有跟上。自己的身邊,儼然只有一支孤零零的親兵衛(wèi)隊。
不好!她心里警報大作,提起了警惕。衛(wèi)隊長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勒住韁繩,向赤月報告道,“公主,大部隊沒有跟來。可能出事了?!?br/>
按照之前的部署,這些大部隊應(yīng)該沿著這些標記,一路追蹤而來。就算赤月的馬腳力更強些,也不至于過了如此之久,也看不到后面的部隊的影子。
“公主,他們會不會沒有看見那些標記?”衛(wèi)隊長臉上也十分焦急。如果沒有大部隊的支援,就算他們找到了對方的巢穴,也不一定能夠?qū)Ψ揭慌e抓獲。
赤月沉吟片刻,搖搖頭,“不會。這些標記都十分明顯,也易于辨認。既然我們都能夠輕易追蹤而來,他們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那。。難道他們遭遇了意外?”衛(wèi)隊長也想不通。一開始還跟在后面的大部隊,居然就突然消失了。如果沒有他們的支援,赤月的這支小分隊,處境就危險了。
赤月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的環(huán)境。月亮從層層云霧中透出一點微光,照在地面上。衛(wèi)隊長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大驚道,“公主,這里似乎已經(jīng)靠近邊境了。”
“與西蜀的邊境?”赤月擰緊了眉頭,心里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正是。過了這個山坡,那邊就是西蜀了?!毙l(wèi)隊長的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心臟也狂跳起來。在這樣的黑夜里,失去了大部隊的支援,又靠近敵人的邊境,正是最危險的境地。
赤月臉色一沉,低聲說道,“不好!可能中計了!”
她的話音未落,對面的山坡處突然亮起了火把。剎那之間,四周似乎被突然點亮。無數(shù)的火把涌了出來,全副武裝的兵士齊聲大吼,向赤月的衛(wèi)隊殺了過來。
中了埋伏!赤月知道自己陷入了西蜀的包圍圈。她一咬牙,狠狠地踢了馬腹,大吼道,“撤!”
衛(wèi)隊立刻向赤月合攏,形成一個保護圈,保護著她撤退。衛(wèi)隊長騎著戰(zhàn)馬,橫刀沖在最前頭,厲聲咆哮道,“擋我者死!”
在衛(wèi)隊的掩護下,赤月夾緊戰(zhàn)馬,伏下身子,拼命向前沖擊。在一片箭雨之中,赤月的胸口也中了一支羽箭。鮮血滴落在馬背上,像一朵朵在夜空中綻放的血花。
“公主!”衛(wèi)隊長見赤月中箭受傷,瘋狂地沖了過去,用身體互助赤月,擋住了四面八方射來的利箭。
“快!發(fā)信號彈!”赤月喘息著,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讓城里的守軍快來支援?!?br/>
衛(wèi)兵立刻發(fā)出一連串信號彈。幽藍與血紅的光芒在夜空中綻開,照得大地如同白晝。在一片混亂中,突然大地開始輕輕搖晃起來。
“地震了!地震了!”攻擊的西蜀軍隊驚慌的叫了起來。在一片天搖地動之中,戰(zhàn)馬也嘶鳴著站立不穩(wěn)。
是余震!懷州的大地震過后,大地仍未完全平息。這是一次余震,雖然能量不如上一次大地震,但也讓人驚慌失措。
赤月聽著耳邊的叫喊聲,掏出雪亮的尖刀,往愛馬的背上用力一扎。原本被余震嚇得逡巡不已的戰(zhàn)馬受到劇烈的創(chuàng)痛,哀鳴一聲,便撒開腿狂奔。
聽著耳邊的風(fēng)聲,赤月緊緊抓住韁繩,抱住戰(zhàn)馬的脖頸,向城內(nèi)逃去。她的愛馬是狄人最好的戰(zhàn)馬,腳力驚人。在劇痛之下,更是逃命似的狂奔,讓身后的西蜀軍士望塵莫及。
在幽暗的路上,赤月的意識也漸漸模糊。她咬牙強忍劇痛,一遍遍地提醒自己。馬上就要到城內(nèi)了!堅持下去!到了那里,就能活下去,就能見到最愛的那個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見到了懷州官署的大門。因為半夜發(fā)生余震,官署此時燈火通明。所有人都聚集在門口的空曠處,等待著余震平息。
陸望此時也在安排各種事項,派出官員上街緊急安置百姓。他正走到門口,打算上街查看,只見一匹渾身血污的戰(zhàn)馬哀鳴著沖了進來。一個人帶血從馬背上滾落下來。
赤月公主!
她胸口中箭,雙目緊閉,狼狽不堪地躺在地上。
眾官員見了,嚇得一魂出竅,二魂升天。
“有刺客!有刺客!”
“公主中箭了!”
“快救公主!”
陸望心中涌起極為復(fù)雜的情緒。赤月怎么還能回來?他的腦中也一片混亂。按照陸望的部署,她應(yīng)該陷進了西蜀軍隊的包圍,在邊境就被俘虜了。他的計劃,是由西蜀在邊境活捉赤月公主,作為逼狄人離開大夏的一張王牌。
現(xiàn)在的形勢發(fā)展,卻大大出乎他的預(yù)料。赤月不禁回來了,還受了重傷。也許,是因為突然而來的余震,讓邊境的這場戰(zhàn)斗失控了。赤月中了箭,但是從西蜀的包圍圈中逃了出來。
事到如今,他只有大踏步上前,蹲在赤月身旁,俯下身子急切地叫道,“公主!公主!”
聽見陸望的呼喚,赤月勉強半睜著眼睛,看見了陸望那張俊朗堅毅的臉龐。
太好了!終于回來見到他了!赤月放心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我。?;貋砹?。?!?br/>
一陣倦意襲來,赤月頭一歪,便昏了過去。
“把公主抬進去醫(yī)治?!标懲酒鹕韥?,閉上眼睛,長嘆一聲。
流光此時也沖了出來,神情復(fù)雜地看著赤月?!翱?,抬進臥房?!彼读艘汇?,便上前去,利落地吩咐道。
赤月公主的隨身官員都開始忙碌起來。她的臥房也被重兵把守,醫(yī)士被緊急召了進去,為赤月診治。
流光也忙碌著,進進出出準備湯藥。陸望叫住了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了過去?!斑@是金瘡藥,對箭傷十分有效。你趕快拿去給她敷上?!?br/>
“你。。愿意救她?”流光有些驚訝,看著陸望手中的藥瓶。
“起碼現(xiàn)在,我不想殺她。殺之無益?!标懲麌@道,“今夜是在出乎我的意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br/>
流光接了過去,咬了咬下唇,輕聲說道,“箭頭斷在了胸口里面。這里的醫(yī)士,不敢動手取箭頭。”
陸望眉頭微蹙,“這箭頭一定要取出來。否則,敷藥也無用?!?br/>
“這些醫(yī)士不懂得怎么取。”流光看著他。
“我試試吧?!标懲麚u搖頭,十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