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語速低緩,優(yōu)哉游哉,漫不經(jīng)心的道:“那就要看你了?!?br/>
趙麗瀟眼睛迅速掃視了下四周,握著手機,低聲狠狠道:“姓曾的,不要以為我還會怕你!”
男人輕笑聲傳來,趙麗瀟心里發(fā)堵,她努力忘記的難堪往事變成破碎的畫面接踵而至,閃現(xiàn)腦海,瞬間,二十幾年的教養(yǎng)被她拋諸腦后,“王八蛋!”
電話另一邊靜了會兒,顯然沒有預(yù)料到她會如此簡單粗暴。
趙麗瀟罵完人后感覺很爽,通體舒泰,深舒了口氣,心想早該罵這個王八蛋了。
只是沒料到男人再開口時聲音竟更輕柔了,“瀟瀟,你怎么還是像個沒長大的孩子?!?br/>
趙麗瀟氣結(jié)。
“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br/>
沒見過這么有才的,被罵了還能巧妙的往自己臉上貼金,不要臉到了一定境界。
“混蛋!”
又罵了一句后,果斷掛掉電話。
她是知道的,這男人不會輕易妥協(xié),除非用更大的利益交換。
秋日天空高遠,氣溫漸冷,有風(fēng)拂過,她緊了緊大衣,望向路上的車水馬龍,心頭蒼涼。
可他要的,是她的命……
……
趙瑞出了校門口就看見她媽媽倩麗奪目的身影,當(dāng)下自豪的挺直小腰板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過去,旁邊同學(xué)用著羨艷的聲音嚷嚷著,趙瑞媽媽來了,好漂亮,像大明星,不過也有些質(zhì)疑聲……他聽夠了想聽的,過濾了不想聽的,心情愉悅的走到媽媽面前,拉起她的手,仰頭道:“媽媽,同學(xué)都說你漂亮氣質(zhì)好,像大明星?!?br/>
趙麗瀟目光掃過那些探著脖子的小蘿卜頭,低頭對著兒子笑,“就你嘴甜,不過,瑞瑞也很帥,是個小帥哥?!?br/>
趙瑞撇嘴,嘟囔著,“都說我不像你,要是像你的話,我會更帥滴?!?br/>
趙麗瀟目光柔和的看著兒子,一時間恍惚,是啊,這孩子小時候的確像她,可長大之后不知為什么,她的影子越來越淡,反倒是像足了那個人。
原以為這一輩子她們母子都不會跟那個人有一絲一毫的牽扯了,可不知是不是老天捉弄,消失了這么多年,他居然又出現(xiàn)了,想要打亂她平靜安寧的生活。
回去的路上,趙麗瀟開著車,趙瑞坐在后車坐上,嘰里呱啦講那些他認(rèn)為重要的大事,語文老師因為肚子疼找了別的班老師代課,代課的老師你年紀(jì)大,很沒有人情味,竟然罰站。還有什么同桌被男生打哭了,他幫她報仇,收獲了一盒巧克力。
“你就這么收了?”
“嗯?!壁w瑞誠實的點頭。
“東西呢?”
“給同學(xué)分了?!闭f完,又好像想起什么,趙瑞道:“不過我同桌好像不喜歡我把東西分給其他同學(xué),整整一下午沒跟我說話。”
母子兩個說說笑笑,轉(zhuǎn)眼到家了。
趙永源經(jīng)過那場大病精神頭去了三分,趙麗瀟母子進門的時候他正在看報紙。
“爸,我媽呢?”
出院后,這夫妻兩個關(guān)系有所緩和,回家后葉恭如基本半步都不離開,深怕趙永源再有個什么。
趙永源揚了揚手里的報紙,指著廚房的方向,“瑞瑞早上說想吃芙蓉蒸糕,正在廚房研究做呢?!?br/>
“你怎么想起吃這個?”
趙瑞撓撓頭,也挺不好意思的,嘴饞被逮個正著,也不敢隱瞞,“看電視劇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的,就記住名字了?!比缓笳溃骸皨寢?,我可不是嘴饞,只是好奇那個東西是什么樣子,什么味道,小姨告訴過我,我們這個年齡階段,就是積累知識和常識的關(guān)鍵時候,不懂就要問,不會就要學(xué)……”
趙麗瀟無奈,貪嘴好吃還有這些理由。
“上樓去寫作業(yè)。”
“哦,好?!壁w瑞小臉兒微紅,白嫩的小手?jǐn)Q了擰書包帶,點頭,轉(zhuǎn)身,蹬蹬蹬上樓。。
趙瑞上樓后,大廳一時間安靜下來。
趙永源放下報紙,“怎么樣了?!?br/>
趙麗瀟把包放在一邊,坐下來,秀眉緊蹙,“慕文非瘦的厲害,看他的樣子,安言去世給他的打擊可能不小。我那么對他,他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仍然堅持把趙氏還回來。今天我去了公司,現(xiàn)在公司運營正常,以前跌下去的股價在緩步上升,郊區(qū)那片地的糾紛已經(jīng)解決了……這么看,他應(yīng)該也費了不少心力?!?br/>
趙永源沉吟片刻,道:“也許他是真的在自責(zé),如果不是他咄咄逼人,不留余地,安言也不會心灰意冷想要離開,也就沒有后面那些事了?!?br/>
想到慕文非那雙黑沉如死水的眼睛,趙麗瀟一陣心驚,不由得道:“如果他知道安言還活著……”
“不能讓他知道。”趙永源打斷她,語氣微沉。
“可是,孩子怎么辦,難道也讓那個孩子跟瑞瑞一樣,在缺少父愛的環(huán)境下長大?瑞瑞很懂事,很乖巧,更聰明,他知道怎么讓我開心,所以他的那些小心思從不在我面前表露。而他在學(xué)校的事情,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我知道他渴望父愛,可我無能為力,自責(zé)難過也于事無補,現(xiàn)實永遠是殘忍的。”
趙麗瀟說的在理,他的女兒已經(jīng)嘗過這種苦樂,難道要讓另一個女兒也走這樣的路嗎?
他是看著女兒這些年是怎熬過來的,那些辛酸苦楚,她不說,不代表他這個父親沒看在眼里,只是今天這一席話她不知揣在心里多久了。
趙永源疼惜的女兒的同時也很自責(zé),是他沒把女兒保護好,讓她受到傷害。
“麗瀟……”
“爸,我沒別的意思,這些年都這么過來了,我反而習(xí)慣了。只是心疼瑞瑞,是我有眼無珠才害了他。如今,更不希望安言和孩子重走我的老路?!?br/>
”嗯?!摆w永源點頭,“我都知道?!?br/>
父女兩久久無言,還是葉恭如端著熱氣騰騰的芙蓉蒸糕出來,打破了大廳里的死寂。
“嘗嘗我做的好不好吃?!?br/>
時光似水,過得飛快,轉(zhuǎn)眼又過了一個月。
慕文非的生活很規(guī)律,家、公司,兩點一線。應(yīng)酬一概不接,全部推給下屬主管。
慕濤回了美國,趙婕則不知去向,家里的傭人被他遣散大半,整個慕宅空蕩死寂,漸漸的,他一個人習(xí)慣了,每每吃完晚餐,就去她的書房看書。
慕濤走之前想把這里改成客房,被他阻止了。
之前他從未踏足這里,現(xiàn)在卻是上了癮,如果不去,心里面總覺得少了什么。
她的書房里傳記比較多,其次是古籍,古醫(yī)典之類。
他也不知到自己是怎么了,似乎是喜歡上了這種感覺,尤其是翻書時看到她標(biāo)記的注解,題詞,會覺得心頭充盈滿足。
那種感覺讓他欲罷不能。
他像個偏執(zhí)狂,日日陷在這方小世界里,貪婪的尋找她的痕跡。
無意間,他發(fā)現(xiàn)了她寫的,還有出版社的相關(guān)信息。
第二天,他給出版社的負(fù)責(zé)人打了電話。
負(fù)責(zé)人接了他的電話畢恭畢敬,兩人定了見面地點。
負(fù)責(zé)人是個中年人,頭發(fā)稀疏,眼睛精銳,聽了他的來意,不免詫異,接過稿子看了幾眼,“的確有這么一會事兒,這篇文章我個人是很滿意的,不過因為作品表達感情太過壓抑,讀者讀完之后難免會有負(fù)面情緒,出版社綜合各種考量,才忍痛放棄的。”看對面男人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拿不準(zhǔn)他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于是又鬼使神差的道:“通常在創(chuàng)作作品時,作者的情緒會被自然而然的代入,這文章基調(diào)應(yīng)該是受到作者情緒影響的,不難看出,當(dāng)時的作者心情壓抑,難以走出陰霾。如果繼續(xù)按照這樣的基調(diào)創(chuàng)作下去,對她本人也是一種傷害……”
負(fù)責(zé)人走后,慕文非一個人坐在那里默然許久。
手里的咖啡早已涼透,正如此時他的心,一片冰冷。
疼痛從心底蜿蜒漫出,鉆入骨髓。
那段時間他在做什么……他拼命的想著,直覺頭痛欲裂。
走出咖啡廳,陽光和煦,卻照不進心底,陣陣沁冷。
“回公司?”路俊問。
他坐上車,閉眼道:“去趙家?!?br/>
大門緊閉,顯然他被拒之門外,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已習(xí)慣。
路俊也見怪不怪,
“老板,下午兩點還有個會議,我們還等嗎?”半個小時后,路俊問道。
慕文非緊抿薄唇,目光緊緊注視著那個熟悉的窗口,久久沒有移開眼,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
他再想開口時,猛然看到一輛邁巴赫停在不遠處,車子里下來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孩子。
“曾先生?”路俊不禁疑惑道。
慕文非這時也轉(zhuǎn)身,看過去,眉頭突然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