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仙從震驚中回神,看來今夜已不需要她徹夜為成神通竅。
眼前這個少年,讓她意外了一次又一次。
阿仙不禁又想起初到月湖鎮(zhèn)的那位老婆婆,隨手之間將她變?yōu)槟镜竦南煞ǖ降资菍儆诠シナ赜?,還是藏拙福緣呢?
既然老婆婆也是仙士,難道看不出成神的修道天賦嗎?
為何十六年間,不曾教導過成神?
又為何留下成神一人帶著成神妹妹消失不見呢?
莫非成神妹妹比成神修道天賦更恐怖?
任誰面對成神這般不合常理的修行之路,都會胡思亂想一番。
阿仙突然不確定帶著成神去往劍州,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但失去靈珠的她別無他法。
阿仙打了個哈欠,昨夜基本未睡的她早就困意十足,“成神你現(xiàn)在是可以學習仙法,但我所知道的仙法都極難領(lǐng)悟,并非一朝一夕便能融會貫通。在這之前,我先教你坐寐之法。”
“坐寐是天下辟府境仙士最簡單的仙法,基本是各大羽閣仙法典藏的第一篇?!?br/>
阿仙說道,“我所知曉的羽閣仙法坐寐篇共有九部,其中劍修八部,心修一部,皆是劍州羽閣?!?br/>
“這九座羽閣其中,雖沒有坐落在大載的天下第一羽閣蒼生閣?!?br/>
“但卻有天下第三,縱橫閣?!?br/>
“作為大昶為數(shù)不多的千年羽閣之一,縱橫閣一縱一橫,劍意無垠。”
“其攻伐和守御仙法皆是天下劍修羽閣第一流?!?br/>
“也是我所知曉羽閣仙法中最登峰造極的存在?!?br/>
“但縱橫閣的仙法每一道都極為消耗靈氣,不是半靈就是滿靈。”
“所以縱橫閣仙士與人論道,往往只出一劍!”
阿仙開始述說天下第三縱橫閣的坐寐之法,“坐寐,是仙士學習仙法求道問仙的第一步?!?br/>
日月兼程,一旦踏上仙士一途,就連呼吸之間亦不能浪費,所以才會有坐寐之法。
嚴格來說,坐寐之法并不屬于仙法。
因為其并不消耗仙士氣府中的靈氣,而是讓靈氣加速運轉(zhuǎn)周天,漸而入眠,神游物外,思之無窮。
阿仙聲音漸漸平靜沉緩,她盤坐在草地之上,閉起雙眼,雙手抱丹于身腹之處。
口中念念不絕,正是天下第三羽閣,劍州大載縱橫閣的坐寐法訣。
但阿仙自己所會的坐寐之法并不是縱橫閣,而是之前提及過的青丘閣。
一旁的成神連忙學著阿仙的模樣,閉目養(yǎng)神,感受著身首、右臂十六竅中的靈氣運轉(zhuǎn),以及冷淵竅中那顆皎潔如月的靈珠吐納循環(huán)。
如今阿仙身腹之內(nèi)的靈珠已去,她的坐寐僅僅只是坐著睡覺罷了。
伴隨著阿仙細雨清風的私語,成神將口訣牢牢記載心中,默念幾遍之后,他的神識已經(jīng)忘了此時身在何處。
忘了從何而來,要往哪去,忘了那冷淵竅中瘋狂轉(zhuǎn)動的靈珠,忘了前塵往事,忘了天地。
無盡的黑暗之中。
突然一道縱光飛掠而去。
便是開天,映出天上日月星河,風云雷動。
隨后是一道橫光停在那里,轉(zhuǎn)瞬之間,化為連綿千山飛雪,萬里江河草木,此為辟地。
一縱一橫之間,只?;ê迷聢A填滿成神的心。
阿仙輕輕睜眼,成神已是陷入縱橫閣坐寐之法,沉沉睡去。
她玉眸輕輕注視著成神那張還是少年的清秀臉龐。
想起了自己在花寺鎮(zhèn)那座懸崖上的宅邸里,第一次學習仙法。
壓歲大人如教導其余幾位歲妖一樣,讓阿仙先試了試縱橫閣的坐寐之法。
幾日過后,無論阿仙多么努力,也無法領(lǐng)悟。
壓歲大人沒有多言,既然領(lǐng)悟不透天下第三的縱橫閣,那便再試天下第六的天機閣。
于是乎。
大載之縱橫閣、大載之天機閣、凌霄之凌霄閣、單羅之煉機閣、萬照之太白閣、萬照之青丘閣...
閣閣而下。
最后阿仙學會了劍州萬照青丘閣的坐寐之法。
八座劍修羽閣中,青丘僅排第六,僅次于太白。
即便如此,阿仙的天賦依舊是歲妖中的佼佼者。
對她來說難以領(lǐng)會的縱橫閣坐寐之法,在成神這里輕而易舉,阿仙有絲下意識的羨慕。
好在阿仙無心修道,這種感受轉(zhuǎn)瞬即逝,兩人各自坐寐而眠。
夜盡天明,來到昶明二十四年正月初五。
成神阿仙幾乎同時醒來。
這一覺,是成神活到現(xiàn)在睡得最舒坦的一覺。
沒有奇絕的夢境,沒有翻來覆去的失眠。
只有最為純凈的睡意。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披著朝霞向著晟湖鎮(zhèn)走去。
晟湖鎮(zhèn)位于十湖、流荷兩郡交界處,取自興盛之意。
因地接流荷平原,所以晟湖鎮(zhèn)百姓多以耕種為生,是十湖郡的糧倉所在。
成神和阿仙并不打算在晟湖多做停留。
大約中午方可趕到晟湖的兩人,準備吃上一頓便飯便繼續(xù)趕路。
最好能在夜臨之前,抵達流荷郡最南邊的城鎮(zhèn),秋荷城。
書上說,晟湖鎮(zhèn)每月初五,都會刮起一陣怪風。
時而強勁的足以掀飛屋瓦,時而輕柔的如同春風拂面。
總之,每月初五定會吹起一陣風,不知何起,不知何去。
無人知曉,晟湖藏劍天地福緣神兵名曰御風,便藏于這陣風中。
冬日懸空,成神跟著阿仙來到了晟湖鎮(zhèn)。
街上行人三三兩兩,滿是煙火氣息。
饑腸轆轆的兩人街邊找了處酒家,敞開胃口的阿仙比成神的食量大了數(shù)倍。
成神看著阿仙狼吞虎咽的模樣,愣了下,隨后也學的有模有樣。
但不一會便敗下陣來。
面前體態(tài)纖柔的阿仙,端起飯菜風卷殘云,成神好奇那么些飯菜究竟去了哪里。
這一幕看的旁邊小二掌柜睜目結(jié)舌。
沒想到這般美貌的姑娘吃起飯來,竟是如此豪邁。
吃飽喝足之后,阿仙滿意的招呼成神付賬走人。
兩人剛走出晟湖鎮(zhèn),一股疾風突兀而至。
起初兩人并未在意。
阿仙一身白衣勝雪,烈烈風中,她飄飄若仙。
成神只覺得這風格外突然和狂嘯。
沒走幾步,急風卻越來越大!
似乎連天上的日光都要被這風搖散。
“今日初幾?”
兩人漸漸舉步維艱,眼睛被風沙吹的難以視物。
阿仙示意成神停下。
成神只看到阿仙開口,卻聽不到聲音,他大聲反問,“什么?”
“今日初幾?”阿仙也大聲喊道。
“初五!”
“書上說的果然沒錯!”阿仙一把抓住成神,牽過后者右手渡來靈氣。
阿仙連忙施展仙法,靈氣成風,抵御狂風攜帶的風沙,勉強定住身形,睜開雙眼。
阿仙還沒來的及解釋,便看到風中有幾團黑影向著兩人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