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許多種奇怪的生物,除了怪譎之外,其實在男人的眼中,女人是他們最不能理解的一種奇怪生物,特別是那種還沒有嫁人的小姑娘,還有剛過了更年期的老阿姨。
至少陳有余是這么認(rèn)為的。
身后的怪人們雙目嗜血,嘴角流著惡臭的黑水,雙腿跑得飛快,特別是那個矮個子,被蟻后操控的他更是表現(xiàn)得無比瘋狂,跑在最前面,死死地盯著趙婉的屁股,恨不得啃一口的表情。
然而,他發(fā)出的嗷嗷怪叫聲卻被趙婉直接無視掉了。
明明身后是死亡的威脅,趙婉此刻的腦袋里卻偏偏只剩下這么一個想法,“他在關(guān)心我嗎?”
小姑娘想得有點多,她看著陳有余拉著自己的那只小黑手,和那張只看得到側(cè)臉的硬朗線條,又在胡思亂想,“他為什么要冒著危險來救我啊,難道他喜歡我嗎?”
又想起兩人之前,勉強稱得上“交手”的那幾次,確實,他好像一直都在讓自己。
“但是他搶了我的簪子,還有他是個臭流氓,就算他武功再好,就算天下的狗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喜歡上他的,絕對!”趙婉想到這里,感覺到左手那像快烙鐵一樣的炙熱的手緊握著自己,頓時生出反抗情緒,想要讓他松開。
“你干什么!”陳有余感覺到右手的不對勁,用力一抓,重新把那只小手抓緊,轉(zhuǎn)過頭大聲吼道,帶著沉重的呼吸聲,他也很累,畢竟是逃命,還帶著一個醬油瓶。
“他在吼我?”趙婉卻好像忘記了他是在幫助自己,只捕捉到了這一點因為陳有余剛才的樣子確實是很生氣,逃命的時候,他哪里有空去照顧自己的情緒,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你不要牽著我的手。”趙婉也很生氣,像個瘋子一樣耍脾氣。
“你神經(jīng)病?。 标愑杏嗖挪粫驗樗痪湓捑退墒?,轉(zhuǎn)頭罵了一句。
“他在說什么?”兩耳空空的,像是在另一個時空的趙婉看著他張大的嘴巴,像是沒有聽見他說的話,她只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面色逐漸變得蒼白。
“脫力了?”早就注意到趙婉情況有些不對勁的陳有余,感覺到自己右手拉著的人力量正在逐漸消失,她的面色也看上去很蒼白,這是由于長時間極速奔跑,心臟大腦供血不足的一種表現(xiàn)。
脫力的人不僅會四肢無力,嚴(yán)重的還會產(chǎn)生幻覺,甚至造成突然昏厥過去的結(jié)果。
“草,不是練武之人嗎,怎么這么弱?”陳有余暗罵一句,以前還聽著臭丫頭吹自己是個女俠,還喜歡拿劍指著自己,沒想到真是花瓶一個,中看不中用,不對,不中看也不中用。
“呼呼?!贝种氐拇⒙?,趙婉的雙腿還在向前跑,卻已經(jīng)完全是靠堅強的意志在勉強堅持,誰也不知道她是否下一刻就會倒下,她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只剩下腦子還在胡思亂想,就像回光返照一樣。
可是,她可能會倒下,但身后追擊的怪人們卻不會停下他們的腳步,只要前面的人有那么一瞬間的猶豫,他們就會化身為野獸,撲倒獵物,蜂擁而上。
“我可能會死吧?!蹦X子里又在想著這件事情的趙婉,眼神都開始渙散,如同陳有余所想的那般,她確實會武功,但卻并不精通,所以才會有一個虛無縹緲的女俠夢,而她的體力也在機關(guān)遍布的墓道之中花費了很多,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時間,這也是導(dǎo)致她脫力的原因之一。
最為主要原因還有一個,她對自己沒有信心。
從進入危機遍地的地底迷宮,再到這座神秘的鬼城,趙婉親眼目睹了她以前很多沒有見過的東西,會吃人的怪人,神秘的鬼城,巨大的鬼樹,還有隨便抓一個出來,武功都比她強的趙江,綠巾哥,陳有余,她覺得自己可能連一個斧頭幫的成員都不一定打得過。
最重要的還是那雙求死的眼神,她想不通為什么會有人一心求死,這對于她從小就幻想出來的那個美好世界,是一種很嚴(yán)重的打擊,以至于讓她開始不相信自己了。
這就像一個從偏遠(yuǎn)地區(qū)走出來的人,去往一座大城市之后,站在那高樓林立的大世界中,會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沒見過什么世面,什么都不懂,那種自卑和不自信的心情,就像此刻的趙婉。
她需要人來開導(dǎo)她,比任何時候都無比的需要,可是身處在危機遍地的鬼城之中,除了她之外,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目標(biāo),沒有人會有功夫去安慰一個,陷入迷茫的小姑娘,沒那個心情,也沒那個必要。
當(dāng)一個人迷茫的時候,一個人與其去勸說,還不如用行動證明給她看,陳有余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他就這么做了,義無反顧,膽大包天。
“你,你干什么?”趙婉從迷茫之中醒了過來,她表現(xiàn)出十分驚訝的表情。
“你跑不動,我背著你跑?!标愑杏啻舐暤恼f道。
“你這是背嗎?”趙婉同樣大聲的說道。
確實,一個人背一個人,首先是讓那個人雙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背的人用雙手抱住身后的人雙腿,然后向前跑,這才是正確的姿勢。
但陳有余卻不是這樣的,因為時間關(guān)系,兩人在奔跑的過程中又不能停下說,“嘿,你快點跳上我的背?!?br/>
這樣愚蠢,又浪費時間的行為,陳有余肯定是不會去做的,所以他是怎么樣“背”著趙婉的呢。
首先他牽著趙婉的右手順勢一拉,將她的身子靠向自己,然后將左手握著的劍,用嘴巴咬住劍柄,左右手用力抱住她的腰,然后像個真男人一樣,把趙婉直接抗在了右肩上,對,就是那種屁股朝著后背,對著追上來的怪人們,臉朝著他臉的美好姿勢。
“你把我放下來啊!”一個沒有出嫁的姑娘,居然被一個男人用這么羞恥的方式抗在肩上,趙婉當(dāng)然十分生氣,她大聲的在抗議,甚至還用拳頭錘他的后背,只可惜她實在是沒有多大的力氣,再加上那背簡直是鋼板啊,完全錘不痛!
“再吵,我就真的把你扔給他們!”陳有余回了一句,肩上扛著的那野蠻丫頭立馬就不吭聲了,變得很老實了。
“這才對嘛?!标愑杏嗪艉舸鴼?,嘴巴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心里想道。
“我跑不動了!”
“那我背著你跑??!”
一男一女,簡單的對話,粗暴的應(yīng)對方式,記得,很久以前有一個叫周星馳,對一個女明星也是這么說的。
“你養(yǎng)我啊!”
“我養(yǎng)你啊!”
可惜木已成舟,到最后只是一場空談。
回到現(xiàn)在。
前面的兩人奪命狂奔,后面的怪人們嗷嗷拐角,窮追不舍。
而前面不遠(yuǎn),他們已經(jīng)快跑到那通往宮殿的石梯路口,那里是唯一的希望,生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