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親之事,全族皆知。在韓銘的幾番催促下,滄泠也不好繼續(xù)推脫,經(jīng)過商議,將日子定在兩天后。
這天一早,玄家便熱鬧起來。只見紅綢高掛,酒席擺了好幾桌,親朋鄰里紛紛前來賀喜。
房內(nèi),封鈺坐在鏡前,影姍替他梳著頭。
“毛毛,你若現(xiàn)在后悔了,還來得及。不用怕姓韓的動怒,我們一家子會護著你的?!?br/>
可我不想連累你們。封鈺抿唇,輕聲道:“娘,我不后悔?!?br/>
“可是,娘覺得你并不開心。”
“沒有啊。”封鈺沖影姍露出一抹笑。
“娘真的不信,你這么快就喜歡上別人,明明當初你那么喜歡圣尊?!?br/>
“感情的事,誰說得準?娘,我跟師父已經(jīng)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br/>
影姍嘆了口氣,打量著封鈺的神色:“那你定親的事,圣尊知道嗎?”
封鈺緊緊揪著衣襟:“我已經(jīng)跟師父說清楚了?!?br/>
“好吧?!痹捈按?,影姍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待影姍出去后,封鈺呆呆的坐著,心下酸楚萬分。
這時,嘟嘟跑了進來,倆爪子搭在封鈺腳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
“嘟嘟?”封鈺俯身抱起嘟嘟,“你怎么來了?”
“吱吱。”嘟嘟蹭著封鈺的手,小尾巴不停地搖。
“你認出我了?”封鈺笑了笑,輕輕摸著嘟嘟的小腦袋。雖然他變回了原來的模樣,但沒了之前的氣息,他還以為嘟嘟認不出來。
“吱……”嘟嘟仰起頭左瞧右看,揮了揮小爪子。
“你是在找我?guī)煾竼???br/>
“吱吱?!?br/>
封鈺垂下眼簾:“師父病了,在家休息?!?br/>
“吱……”嘟嘟窩在封鈺懷里,似乎不太開心。
“你是不是很想他?”封鈺深吸口氣,眼淚滴落,“我也很想。”
嘟嘟看著封鈺,默默伸出爪子拍了拍封鈺的手背,似在安慰他。
“我沒事,我不難過?!狈忖晹D出一絲笑,眼淚卻止不住的落……
闕仙山。
七寶坐在床邊,看著睡在床上,面色憔悴的月青歌,不時嘆口氣。
“臭小子也真是的,做得太絕了?!逼邔殦沃X袋,想到封鈺跟韓銘離開,還不知怎么樣了,便拿來琉璃鏡,施術(shù)查探。
很快,鏡子里顯現(xiàn)出玄家的場景。
只見院中,親朋滿座,封鈺和韓銘一身紅衣,正跟大家敬酒。
“這什么情況?”七寶瞪大鳥眼,成親嗎?不是吧?
“臭小子,你也太……”
“怎么了?”
忽然,身后傳來虛弱的說話聲。七寶嚇一跳,連忙收起琉璃鏡,轉(zhuǎn)身便見月青歌站在他跟前。
“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啊,我、我照鏡子呢?!逼邔毿奶摰男χ?,猛然間反應(yīng)過來,“青歌,你看得見了?”
“嗯。”
“太好了,你坐,我去給你倒杯水?!?br/>
月青歌點頭,眼神卻落在琉璃鏡上。
“七寶,我有點餓,你幫我弄完湯吧。”
“好,你等會兒。”
玄家后院。
封鈺靠在墻邊,似乎有些醉。韓銘在一旁扶著。
“有沒有感覺好些?我扶你回房休息會兒吧?!?br/>
“我沒事,不用扶我!”封鈺一把推開韓銘,“不是定親嗎?不是要讓我開心的笑嗎?酒席還沒散呢,我還沒笑夠呢。讓我回去,繼續(xù)喝,繼續(xù)笑。哈哈哈哈……”
韓銘斂眉:“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我不!我開心啊,很開心很開心?!狈忖曔肿煨χ?,眼中似有淚光,“我離開師父,跟你定親,多開心啊?!?br/>
“封鈺!”
“我這輩子從來沒這么開心過,一點都不難過,真的。”封鈺笑著,一把拉過韓銘的手,“走,回去繼續(xù)喝,大好的日子,不喝酒怎么行?”
韓銘冷著臉,將封鈺拉入懷中:“本座給你時間,不是讓你一直對他念念不忘的!”
封鈺笑了,一字一頓道:“只要我不死,便永遠不會忘了他!”
“你……”韓銘瞇了瞇眼,俯身吻上封鈺的唇。
闕仙山。
月青歌支開七寶后,拿起琉璃鏡,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鏡面上,隨著淡淡的金光閃過,鏡中再次出現(xiàn)玄家的場景。
月青歌看著鏡中的畫面,袖下之手微顫,指尖的血不停地流。
“青歌,湯里要不要加點……”這時,七寶走進來,見月青歌開啟了琉璃鏡,連忙上前奪走。一眼瞥見鏡中,韓銘吻著封鈺,頓時擔(dān)憂的看著月青歌。
“青歌,這……”
“湯我暫時不想喝了,你再給我倒杯水吧?!痹虑喔杼ы裆届o。
“好。”七寶轉(zhuǎn)身,忽然想起,青歌沒了修為,怎么能開啟琉璃鏡?但現(xiàn)在,不好開口問。
月青歌靠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發(fā)呆,許久道:“七寶,你之前是不是帶回來一本畫冊?!?br/>
那是當初封鈺送給月青歌的生辰禮物,后來在靈狐族時,月青歌轉(zhuǎn)送給封鈺。封鈺本貼身收著,結(jié)果發(fā)生那么多事,將畫冊留在了圣靈山。而后月青歌回闕仙山修煉,這畫冊便混在其他東西里,一起被七寶帶了回來。
“畫冊?好像是吧?怎么了?”
“給我?!?br/>
“要那個干嘛?”七寶邊問邊去翻找,很快找到那本冊子。
月青歌打開畫冊,指尖輕輕撫過小人兒的臉。
“這畫的是什么?”七寶圍過來,跟著一起看。
月青歌沒有回答,看著兩個小人兒溫馨的相處,黯淡的眼眸中,露出一絲笑意。
七寶看了會兒,明白了:“這是當初你跟臭小子相處的情景?他畫的?”
“嗯。你把筆墨拿來。”
“你不會也要畫吧?”
“拿來便是?!?br/>
月青歌將畫冊翻到最后,執(zhí)筆輕輕畫下他跟封鈺在仙界時的情景。
“我已經(jīng)連輸二十多盤了,月上仙,可以結(jié)束了么?”
“還差個尾巴,再來一盤?!?br/>
“尾巴?什么尾巴?”
“烏龜尾巴?!?br/>
“什么?你在我額頭上畫烏龜?”
……
“發(fā)什么呆?”
“月,我發(fā)現(xiàn),你長得真好看?!?br/>
“你這么好看……親一個好不好?”
“學(xué)東西的時候,認真點,不要胡思亂想?!?br/>
“我很認真啊。我很認真的,在想你?!?br/>
……
相處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xiàn),曾經(jīng)有多開心,如今便有多痛。
月青歌低頭笑著,蒼白的臉上,一滴淚滑落。
“青歌,別畫了?!币慌缘钠邔毧床幌氯チ?,“你這身體還很虛弱,好好休息下吧?!?br/>
“咳咳。”月青歌緊緊握著筆桿,繼續(xù)畫著,直至嘴角溢出鮮血,滴落在畫冊上,暈染成片,觸目驚心。
“青歌,你……”七寶嚇一跳,連忙去扶月青歌。
月青歌無力的靠在七寶懷中,轉(zhuǎn)眸看向門口,恍惚間仿佛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傾雪……”月青歌緩緩抬起手,唇角微牽。
“門口哪兒有人?。壳喔枘銊e嚇我?!?br/>
月青歌不語,只怔怔的望著門口,隨即眼神逐漸渙散,緩緩合上雙眼。
“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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