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一種習(xí)慣要兩個月，戒掉一種情緒要兩年；戒掉一個,卻很難說是要十年還是一輩子。=$
偶爾會感到一種撕裂般的疼痛頭腦里炸開。
原來很多東西真的不能碰。
——《影子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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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大晴,彭盈睡到日上三竿，爬起來時郁南冠已拿著三明治吃，神氣活現(xiàn)：“沒想到這么懶！快點吃,一會兒有朋友過來，們吃火鍋?！?br/>
昨晚他們客堂里碰上，倒是什么事都沒有。她累極了，不想說話，只點了個頭。他似乎喝了酒，笑得閃閃爍爍,不真切，告訴她豆沙包都讓劉經(jīng)理給兒子帶回去了。喝過水，她床上翻了半個小時不到的面餅，就又睡過去了。
邊吃邊回憶，吃了大半才想起來問一下：“吃什么火鍋？要準備什么？哦，對了……哪些？”
似乎她這慢半拍的反應(yīng)令他愉悅，他甚至親自倒了果蔬汁給她：“們男士去釣魚，吃不了辣，就酸菜魚火鍋好了。會做魚吧，準備底料就好，其他材料一起準備，工具這屋里有。至于嘛，還記得古有為和肖正吧？那晚……生日那晚給介紹過。=$他們來這邊看投資項目。”
對古有為倒是印象深刻，至于肖正，只隱約記得似乎是某個外資投行做中華區(qū)副總，也算是很高級的打工仔了，待接物應(yīng)該不會差到哪里去。
彭盈稍微松了口氣。
沒想到，有一位不速之客。和模糊的記憶較了番勁，來的三男兩女里，有一位是那晚沒出現(xiàn)過的。
那位年紀較這幾個稍大，笑容溫和，但神情疏離，眉宇間藏著某種深刻的憂郁之色，竟似長年憂慮所致。
郁南冠對著那位，渾身也播送著“別靠近”的信號，甚至連介紹也不給彭盈做一個。最后，還是那位主動伸出手，禮貌地笑談：“彭小姐是郁總的女朋友？是沐爵，詩情的丈夫?！?br/>
啊！開法拉利的科技新貴！傳聞郁南冠騎著永久牌自行車和敞篷法拉利并排等外院門口，詩情目不斜視，上了永久的后座！
彭盈頓時明了，控制著澎湃的心潮，盡量平靜地說：“沐先生，久仰?！?br/>
介紹儀式時間并不長，因為古有為和肖正都沒有向郁南冠介紹一下自己帶來的女伴。對彭盈，除了沐爵那一出，另外兩個都只是點頭微笑罷了，禮貌而矜貴。
郁南冠分派手，彭盈留下來準備底料和工具，另外兩位女士去菜地收菜，四位男士釣魚。
古有為帶來的姑娘極年輕，剛剛畢業(yè)的模樣，還帶著書卷氣。一聽這安排很不高興，捏捏古有為手掌，仰著臉向他抗議：“要留這里和彭小姐一起準備?！?br/>
古有為攬著小姑娘腰肢，低頭用唇碰了碰她額角：“這位彭小姐的刺都長身體里面，注意別靠得太近?！闭f罷，對肖正道：“陪女朋友去收菜。=$”
彭盈很無辜，扭頭擺弄水杯。郁南冠憋著笑，疑似快要內(nèi)傷。肖正和沐爵都微微低頭輕笑。
肖正的女伴年紀較古有為的稍長，打扮入時，妝容精致，表情更是毫無破綻，必是職場上久經(jīng)歷練之。
兩撥前腳出門，古有為的小姑娘就對彭盈笑了：“彭小姐，叫淳于雪?！?br/>
彭盈倒水給她：“淳于緹縈的淳于么？很少見到復(fù)姓。全名彭盈。”其實她對這個淳于雪印象不壞，于是補充了一句，“就是惡貫滿盈的盈?！?br/>
淳于雪大笑。
“多大？公司的小姑娘小伙子都叫彭姐?！?br/>
“今年六月畢業(yè)的?！?br/>
彭盈正暗叫古有為還真下得去手，便聽得淳于雪脆生生的坦白聲：“啊，彭姐可別對古有為有偏見。是追著他去的，追了好多年了。”
結(jié)果連個正名介紹都沒追到。
“他很無奈啊，叫去跟小男生談戀愛，嫌小男生太嫩了，對他死纏爛打，他被纏得煩透了?！?br/>
“跟他……怎么認識的？”彭盈心想她真的不是要八卦。
“家有芳鄰，雖然他畢業(yè)就給父母換了房子。=$”
嘩——原來還是小青梅和老竹馬的故事。
“跟郁先生呢？”
彭盈可不喜歡交換故事，于是轉(zhuǎn)而問她：“怎么想到要跟說這些？”
淳于雪把水全部喝掉，轉(zhuǎn)著眼睛說：“覺得們差不多?！?br/>
嗯，是差不多，都用不著介紹。
擦洗火鍋桌的時候，淳于雪忽然扭頭對彭盈笑：“彭姐，郁先生是不是和古有為一樣，女伴多得可以組成一支足球隊？”
彭盈被逗笑了：“說不定真是這樣，去采訪下，時隔多年重新當(dāng)上隊長感覺如何。”
快到中午，大魚仍不見蹤影，肖正和女伴已提了大包食材回來。淳于雪邊戴著耳機聽歌邊洗菜，肖正兩坐沙發(fā)上看電視，彭盈解了圍裙，去湖邊收魚。
沒有魚怎么做酸菜魚？沒有酸菜魚怎么做酸菜魚火鍋？
所有的事情都是從第一步開始的。堆俄羅斯方塊的時候，如果有一步?jīng)]堆好，后面很有可能就堆不好了。
彭盈雖然沒有女主的名號，卻還是有女主的意識。
不能自己的地盤上讓客吃不上午飯。這頓午飯要從大魚抓起。
湖邊卻只有古有為一個端端正正地坐著，另外兩個的位置上，除了紋絲不動的釣竿和桶，其他一概不知所蹤。她想了想，還是向古有為那里走去。
繞過一株大樹，卻聽到沐爵的聲音：“……和詩詩相識十七年算什么？喂她奶粉的時候，也還襁褓之中。=$她嫁給七年，現(xiàn)堅持要回來，比更清楚原因。不怪她，也不會攔她。但是，請記著，她是兒子的媽媽?！?br/>
久久沒聽到郁南冠的回答。彭盈靠著大樹，手指甲掐進掌心，大氣都不敢出，她分明不是故意偷聽的。
站得渾身僵硬了，才聽到郁南冠意味不明地說：“真抱歉，沐爵，一無所有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選擇了。”
那兩似乎對峙，不知道有沒有劍拔弩張，斗雞眼應(yīng)該有了吧？
彭盈腦子里冒出些有的沒的，很想走開，但腳下生了根，心里更是恐懼，生怕弄出一點聲響，被這倆精發(fā)覺。
老遠看到淳于雪小跑著往這邊來，估計是等得不耐煩了。雖然走的是另一條險一些的近路，但還是看得到她。彭盈心下一急，忙矮身蹲地上。=$=shejichina$=$身前是一簇茂盛的灌木，足夠擋住她。卻不想這動作把腳下的枯枝踩響，一時想哭的心都有了，下一刻卻聽得樹后有走遠。
從枝椏的縫隙看去，古有為跟淳于雪湖邊鬧了一陣，收了器材提了桶就走了。沐爵的身影也出現(xiàn)湖邊，坐石頭上動也不動。
郁南冠呢？
風(fēng)吹起，忽然有輕淡的煙味傳來。彭盈心臟猛縮，扭頭便見郁南冠吐了個煙圈兒，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忽然有塵埃被風(fēng)吹進眼里，彭盈輕呼一聲，將臉埋進手臂里。
一時眼不可視物，耳中能聽到的，不過是初秋的風(fēng)吹過密林樹葉窸窸窣窣的聲音。
“們回去吧?！?br/>
許久，才聽到他輕聲說了這么一句。抬起頭，便見他走攏來，向她伸出右手。
半夜被噩夢驚醒，口干舌燥，幸而有了之前的經(jīng)驗，睡前床頭準備了白水。解了渴，卻沒了睡意，怔忡半晌，翻了手提出來縮床頭上網(wǎng)。
“緝毒”。
輸入兩個字，大片大片的網(wǎng)頁跳出來，有新聞報道，也有影視作品。挑了幾段新聞看，沒看出什么，又點開電影來看。
畫面搖晃得厲害，尖叫聲，哭喊聲，怒吼聲，槍聲，警笛聲……神經(jīng)突然變得很脆弱，被這聒噪的場景搞得將斷未斷。女要生孩子了，撕心裂肺地叫著。彭盈不知哪兒來的火，猛地合上電腦。
臥室門這個時候打開。她覺得奇怪，竟然一點沒感到害怕。
窗戶對著明湖，晚上不開空調(diào)，涼快起見，都是開著窗戶。皎潔的月光灑進來，落門口郁南冠的臉上，明明暗暗的照著，高深莫測。
“睡不著？一起去喝酒？”
白露橫江，水光接天。
沒想到郁南冠還會劃小船。獨木舟搖到湖心，他才放下槳，和彭盈并排坐舟中，見她因為夜風(fēng)涼縮成一團，倒了杯淡紅的酒給她。
度數(shù)不低，入口香味雖濃而甘冽，但辣辣的灼感從舌尖隨著酒液一直滑到胃里，瞬時便暖和過來。
“這是什么酒？”
“楊梅酒。楊梅是今年七月份才摘的，酒也是這兩天才出窖。山莊的產(chǎn)業(yè)鏈很全，當(dāng)年陸秋筠設(shè)計的時候還是很動了些腦筋?！?br/>
“那是，要不然怎么把周承曦的錢花光的……再給一杯?！?br/>
“碰一下？”
“干巴巴地喝也沒意思。不如這樣吧，們來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喝，輸?shù)哪莻€回答贏家一個問題，當(dāng)下酒菜?！?br/>
“確定要玩？”
“要不然害怕丑聞被挖出來？”
“沒關(guān)系，離岸這么遠，要滅口還是很簡單的。”
“……”
于是，兩個年齡加起來已過花甲的盤著腿面對面正襟危坐，開始玩石頭剪刀布。
第一局彭盈輸，郁南冠的眼神躲酒杯后，閃爍不停。
“這個問題當(dāng)熱身好了。從記事起，有多少追過？都是什么時候？”頓了頓，又補充道，“同性異性都算上。”
彭盈險些一頭栽下去。
絞了半天腦汁，最后也只報出個大概的數(shù)字：“六七個吧。小學(xué)有一個，中學(xué)三四個的樣子，剩下的是大學(xué)以后的。高中有個隔壁班的女生邀請談戀愛，被洛……呃，朋友嚇跑了?！?br/>
第二局郁南冠輸。
“也算熱身好了。幫古先生的女朋友問的，是不是跟古先生一樣有一支足球隊陣容的女伴？”
“……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女伴，要么是女朋友要么是女助理，后者負責(zé)宴會和活動，那是工作內(nèi)容，數(shù)為二?！?br/>
“……”
第三局彭盈輸。
“交過幾個男朋友？”
“算不算？”
郁先生挑眉。
“……那就……算是兩個?！?br/>
第四局郁南冠輸。
彭盈想了很久，喝了兩杯下去，才問道：“多少歲離的婚？”
“二十四?！被卮鸷芨纱?，聲音平穩(wěn)，一如不興水波的明湖。
第五局彭盈輸。
“二十歲的理想是什么？”
“考上高翻，嫁給顧梁翼，生個孩子?！?br/>
第六局郁南冠輸。
“離婚后交過多少個女朋友？”
“記不清了。”
“太多還是太少？”
“……沒有劃正字的習(xí)慣?！?br/>
彭盈點頭以示理解。
第七局彭盈輸。
“昨天許了什么愿？”
“讓顧梁翼成為一般過去時。”
郁南冠也點點頭，表明他善解意。
第八局郁南冠輸。
彭盈連喝了三杯，盡量以一種法官的語氣發(fā)問：“為什么離婚？”
郁南冠看看她，目光又飄去很遠的地方，收回來時，落酒瓶上，但最終遵守游戲規(guī)則，沒有給自己滿上一杯。
“她說她愛沐爵?！?br/>
彭盈給自己添上酒，又給郁南冠添，酒瓶就此空掉。
“明天回莘城吧。”
“……好。”
作者有話要說：即墨碼字的淫需要大家留言的撫慰啊啊啊啊啊~~一切為了日更，偶也！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