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松有點聽不懂他在說什么:“我媽出什么招了?你是說丸子嗎?”
“不只是丸子,不說了,等到時候你看著就明白了?!?br/>
兩人來到永利小賣部,柯永利正拉得難過,見他來了,自然沒有好臉:“你來干什么?”
柯暮靄弱弱地說:“我沒想到那丸子吃完會這樣,那紅燒肉本來也剩的不多,我沒舍得扔,就活到面里一起炸了,我以為高溫殺菌之后,就可以吃了,都怨我?!?br/>
柯永利捂著肚子在炕上哼哼:“你老舅給你錢了?給多少???”
“給一百?!?br/>
“一百?”柯永利從炕上坐起來,瞪大了眼睛,“那小王八犢子給你那么多錢呢?”說完把大手一伸,“剩下的錢呢?拿來我給你收著?!?br/>
“都花了啊?!?br/>
“一百塊錢全都花了?”
“是啊?!笨履红\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打開來,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要過年了,我和小哥每人買了一套襯衣,兩雙襪子,就是三十塊錢。被子換了新棉花,花了二十塊錢,炸丸子用的一斤牛肉,二斤豬肉,兩條魚,一只雞,還有二斤豆油,一袋精鹽,一袋十三香,前兩天我小哥感冒,給他買感冒通……最后剩下一毛錢,買了兩個小淘氣糖,我倆一人一塊。”
柯永利滿臉的橫肉都在顫抖:“你怎么有錢就花呢?又是雞又是魚的,你打算吃死啊你?”
柯暮靄紙條折吧折吧揣回褲兜:“這不是要過年了嗎,而且還是媽和小哥來咱們家之后的第一個新年,我尋思我媽在你這邊過,小哥跟我在那邊過,兩邊都得熱鬧,也讓村里人知道,柯永利又娶了一個媳婦,比前一個更好,即是給咱媽長臉,也是給你面上貼金,你這邊給咱們又是電視又是洗衣機的,我那邊也不能太寒酸,要不然人家肯定戳咱媽的脊梁骨,說后媽虐待我,傳出去對你們臉上也不好看,這錢是白來的,花了也不心疼?!?br/>
“不心疼個屁!”柯永利罵了一聲,但覺得柯暮靄說的倒也有些道理,便不再發(fā)作。
柯暮靄去把電視打開,跟景云松看大頭兒子和小頭爸爸。
白玉環(huán)端著茶水進來,給柯永利和兩個小孩都倒了一杯:“木木這手藝真不錯,不說別的,就是這攤煎餅的手藝,就是一絕啊,我還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煎餅,這要是到鎮(zhèn)上中心校門口擺個煎餅攤子,其他那些賣盒飯的還不都得歇菜啊,一天最少掙這個數(shù)!”她伸出兩個手指頭。
“二十塊錢???”柯永利問。
“二百啊!”白玉環(huán)笑吟吟地說,“你也太小看木木的手藝了。”
柯永利沉吟了一下,大手一揮:“兒子,以后爸給你弄個小車,你就去學校門口攤煎餅?!?br/>
“不行啊,木木還得上學呢?”景云松大急。
“上什么學?他本來就不是上學的那塊料,咱們家有你念書就夠了,他啊,就去攤煎餅掙錢養(yǎng)家,都八歲了,過完年就九歲了,我八歲那年就跟著你爺上山撿觀音土了?!?br/>
景云松大急:“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柯永利最討厭別人反駁他,“大人決定的事,小孩蛋子跟著摻合什么?你要不愛上學,你也別上了,去跟他一起攤煎餅!”
景云松還要說話,柯暮靄把他止住,轉(zhuǎn)身起來給柯永利倒了一杯茶水,十分孝順地說:“爸,你別跟他一樣的,他一個小孩子懂的啥?你犧牲自己兒子上學的機會,掙錢供他,他還不領(lǐng)情,簡直就是找打!再敢說別的,咱爺倆揍他!”
“不錯!”柯永利欣慰地笑了,看著柯暮靄,“你得好好的,別學你那破鞋媽?!?br/>
“那當然了,我是你的兒子,當然隨你了?!笨履红\熱心地替柯永利盤算,“按照咱媽說的,一天就能掙二百,十天就是兩千,一百天兩萬,一年就是六萬塊錢啊,能掙這么多,我還上什么學呢?掙錢孝敬你和咱媽才是正經(jīng),只是這是我一個人干不了?!?br/>
白玉環(huán)說:“怎么就干不了了?方才你不是干的挺好嗎?”
柯暮靄說:“媽啊,你只看到我在那里攤,咋沒看到松松給我燒火磕蛋呢?這本來就是兩個人的活,一個人不是糊鍋,就是火上不來,把面塌了,正好,你成天在家閑著也沒事,就跟我一起去練攤,咱們娘兩個同心協(xié)力,把這筆錢掙來?!?br/>
“誰說我沒有事了?我得在家伺候你爸啊,還有這店里頭,端茶送水,遞煙倒酒,哪不得我手到?要是我去跟你擺灘,你爸怎么整?”
“你自己也說了,在這里只是端茶倒水,遞煙倒酒,這些我爸都能干,我這邊可是每天二百塊錢的買賣,你放著錢不掙,就在家里頭跟我爸端茶倒水?爸,你說,要是媽和我一起能掙二百塊錢,你就自己點煙,自己倒茶,行不行?”
“行!我看行!”柯永利點頭,“以后你就和咱們兒子一起去中心校門口攤煎餅?!?br/>
白玉環(huán)臉都要綠了,她不停地找男人,換了上家換下家,圖的是啥?不就是躺在床上把錢掙,不愁吃來不愁穿嘛,從這一點她跟柯永利都是一樣的,要不然,找個本分男人過日子,也輪不到柯永利碗里。
正像小區(qū)里唱的:有心從良,跟著莊家哥們走,又怕一年四季起早貪黑,不得自由,這要是跟柯暮靄去練攤,用不了二年,風吹日曬的,她就得成為一個黃臉婆。
她努力推辭,甚至連雇人的話都說出來了,怎奈柯暮靄步步緊逼,用話把她擠兌得死死的,每句話都說到柯永利的心坎里,讓柯永利打定主意要他練攤。
白玉環(huán)又氣又急,慌忙改了口:“其實吧,我又想著,攤煎餅也賺不了多少錢,現(xiàn)在面多少錢一斤?豆油多少錢一斤?還得炸雞肉絲、牛肉絲做陷,算起來一張餅頂多掙五分錢,你還得給他買個嘎子罐,還得弄個小車,單是成本一年都收不回來,另外聽說還有人收保護費的,每個月都得交……其實這事對我名譽影響是最大的,我剛嫁到這里,第二年就讓木木去擺攤,自己兒子在學校上學,這不是讓人戳我的脊梁骨嗎?我也于心不忍啊,就是為了這個家……”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