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劍先生起身來至后堂墻壁處,伸手拉了一下一條垂下來的細繩,只見一物順墻緩緩而下,卻原來是一卷長約兩丈有余的布軸,隨著下落,布軸慢慢打開,其上線條密布,甚是繁雜,莫歸、楚洛兩人上前仔細一看,竟是密密麻麻地繪制著天下山川河道,地形交通,乃至各處險關要隘,上至州府大郡,下至山野村邑,無所不包,極為詳盡。絹布最上面繪著天下疆域全圖六個大字。
鐵劍先生仰視地圖良久,長嘆一聲,指著這副圖,厲聲道:先人創(chuàng)業(yè)艱難,創(chuàng)下這大好山河,而吾輩無能,竟使之四分五裂,不復一統(tǒng),有愧先祖啊。
言罷,鐵劍先生竟老淚縱橫,滿目悲戚。
楚洛被深深地震撼了,這萬里山河圖,竟如一把利劍一般深深地扎進了楚洛的心里,楚洛只感覺胸中血氣洶涌翻騰,憋悶異常,無處可泄,雙臂握拳,嘎嘎直響。
莫歸看著這副明顯是漢魏全盛之時的疆域圖,呆呆無語,心中道:天下置于指掌之間,大丈夫當如此行事。我柔然本為炎黃苗裔,與中原漢族同根同宗,只要兩族摒棄前嫌,攜手并力,未嘗不能結束這亂世紛爭,重現(xiàn)當年全盛之勢。
鐵丑先生一會兒看看楚洛,一會兒看看莫歸,心中不知想些什么,臉上神se變幻莫測,默然無語。
鐵劍先生嘆道:前輩未完成的事,當由你們后輩來完成,有道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現(xiàn)在天象混沌,世間群魔亂舞,這紛擾百年的亂象,不知道何時能夠結束,大丈夫行事,但求仰無愧于天,俯無愧于地,行無愧于人,止無愧于心。如此而已,皆是英雄所為,你們應當肩負起這天大的重擔,撥亂反正,再塑河山。
莫歸與楚洛屈膝答道:敢不遵命。
鐵劍先生望著二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鐵劍先生道:昔年,晉室代魏受國,一統(tǒng)天下,晉皇收集天下重器,將其中最至尊的九件,命名為國之神器,祭祀于宗廟神器臺中。后來,宗室親王覬覦這國家神器,發(fā)生了叛亂,互相殘殺,導致我晉朝國力ri衰,一蹶不振,雄踞身側的歸屬諸胡趁機入侵,攻破大晉國都,晉皇在臨終前,將國家神器托付于身邊重臣親王,命他們趁亂突圍出城,持神器四方勤王,以圖再傳國祚。那一晚,都城告破,諸胡聯(lián)軍狂xing大發(fā),下令屠城,一時間,全城哀號,尸骨塞道,血積成河。
說到此,鐵劍先生雙目微合,似不忍回憶這段痛苦的歷史,鐵丑先生長嘆一聲,連聲道;往事不堪,往事不堪啊。
楚洛咬牙切齒,眼中微紅,全身顫動,顯是憤而怒極。
莫歸神情寥落,滿臉愧se,他不僅知道這段歷史,還知道這屠城一事就有他柔然族參與,此戰(zhàn)過后,柔然族掠奪得大量財物人口北還,實力一躍而起,成為北方草原數一數二的強族,經過幾十年的兼伐吞并,最終稱帝建制,雄霸草原。可以說,柔然族正是由此戰(zhàn)而發(fā)跡,踩著無數中原人的尸骨才雄起建國的。
鐵劍先生道:晉皇在臨死前,曾口詔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今朕失其德,晉室失國,神器無主,天下淪喪,他ri待有神人出,神器認主歸宗,有德者居之,使之重歸宗廟,則必天下一合,盛世重現(xiàn)。當時被定為神器者,不過寥寥九物。其中傳國璽被托于太尉王氏家族族長王衍大人,后王氏一族于東南輔佐晉室司馬睿登基,延續(xù)漢家正統(tǒng)。其余神器如開天刃,夔龍弓,破甲槊等物輾轉散落各地,下落不明,或時隱時現(xiàn),各有遭遇,不一而論。
言罷,看向鐵丑先生,鐵丑先生知其心意,微微點頭。道;我這次自燕然山而來,隨身便攜帶著柔然族的鎮(zhèn)國之寶,亦是天下神器之一的夔龍弓,本來打算用作它途,但現(xiàn)在我心中已另有打算,神器遇主,恰逢其時,善莫大焉,可喜可賀啊。
鐵劍先生笑道;君行事磊落凌然,天ri可昭,大有古之仁人之風,令人欽佩啊
鐵丑先生白眼一翻,道:少拍馬屁,我這次可是忍痛割愛,大出血啊,哎,現(xiàn)在都感覺心頭肉痛啊,你的呢?
鐵丑先生一副咬牙切齒心痛至極的表情,楚洛與莫歸不覺心中偷樂。
鐵劍先生哈哈一笑,道:不敢使君專美與前。,轉頭對莫歸楚洛二人道:你二人可知,此地因何以鐵劍為名?
楚洛與莫歸相顧茫然,搖搖頭,莫歸道:蒙尊師抬愛,授我以城主之位,但本城之名因何而來,我卻是不知,請尊師明示。
鐵劍先生笑道:敢以鐵劍為名,必有鐵劍坐鎮(zhèn),當年先祖亦是出身皇室宗親,這九神器之一的開天刃隨先祖幾經輾轉,流落至此,經數代人繁衍生息,創(chuàng)下這鐵劍城,延續(xù)先祖這一脈傳承至今。這開天刃為本城鎮(zhèn)守之寶,今天也是神物現(xiàn)世的時候了,諸位請看。
只見鐵劍先生伸手在案幾上隨意的啪啪拍擊數下,立時頭頂傳來一陣機關轉動之聲,咯咯直響。
良久,有一物事自空中緩緩下落,卻原來是一黝黑的鐵匣,長約丈余,高寬各三尺,鐵匣之上以粗壯鐵鏈鐵環(huán)相連,鐵匣落于眾人眼前的桌子上,發(fā)出彭一聲響聲,顯得極為沉重。鐵鏈自動吐環(huán)脫離,上升而去。
鐵丑先生點點頭,嘆道:法自術起,機由心生。微小而隱秘,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這墨家機關術今ri有緣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鐵劍先生走上前,伸手在鐵匣上撫摸良久,只見鐵匣如花開怒放一般四面散裂,露出其中一柄黑黝黝的似劍非劍似刀非刀的兵刃,長約九尺,寬三分,單面開鋒,背脊長而直,劍身上銘刻著古樸繁雜的銘文。
鐵劍先生單手持劍,顯得頗為吃力,用手指彈彈劍身,發(fā)出沉悶的奇怪聲音,并非尋常兵刃那種金鐵之聲。
鐵丑先生呆呆道;神物無恙,神物無恙啊。
鐵劍先生表情莊嚴,道:此刃名為開天,乃當年軒轅黃帝采首山之銅而鑄,以天文古字銘之,帝仗此劍,合并炎黃,誅滅蚩尤,征戰(zhàn)四方,為我炎黃一族開疆擴土立下汗馬功勞,有開天之功,故命名開天刃。為后世各朝帝王所持佩劍,以為正統(tǒng),能代天巡牧,安伏邊夷。
鐵劍先生臉望楚洛莫歸兩人,最后將目光落在莫歸臉上,道:神物有靈,自可認主。莫歸,你來試試。言罷,劍柄倒轉,示意莫歸來接。
莫歸略一猶豫,呼出口長氣,雙手接過開天刃。慢慢的,莫歸呼吸越來越粗,臉上顏se越來越紅,仿佛要滴出血來。
鐵劍先生長嘆一聲,默然而退。
莫歸知道自己與這神物無緣,暗嘆一聲,恭恭敬敬將寶劍放于匣中。
鐵丑先生笑道:無妨,神物各有其主,你且來試試這夔龍弓,此弓來歷一點也不比開天差。
言罷,以聲作嘯,不一會兒,殿外一聲長鳴,一只白影電閃而入。
黑影扇起一陣狂風,停在了鐵丑面前,竟是一只鐵爪金睛的大雕。神se甚是威猛,傲然人立。
雕身負著一個巨大包裹,鐵丑先生解下包,打開并取出一柄黑漆漆的雕弓。
楚洛在旁暗道:怎么這神物都是一個顏se,黑漆漆的,一點都不好看啊。神物有知,定當無語。
鐵丑將弓交給莫歸,示意他拉拉看。
莫歸持弓在手,爆喝一聲,左手握弓,右手控弦,將弓拉如滿月,又互換雙手,左右開弓,皆如滿月,弦上無箭,但眾人都感覺到一種凜烈似箭的殺氣撲面而來。
鐵丑先生喝道:好,果然就是屬你,不錯,寶弓歸你了。
莫歸得此寶物,不覺心頭激蕩,忙俯身下拜,拜謝鐵丑鐵劍二人大恩。
鐵劍先生手縷胡須,微微頷首??粗慌阅樎读w慕的楚洛,鐵劍先生道:楚洛,你也來試試,看是有無此緣?
楚洛起身,雙手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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