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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高挑的性感女郎走到了樹下空地,身后還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壯漢。女人高高的支著下巴,就像一只驕傲的孔雀,冷冷的看著已經(jīng)將槍放下的老范和朱四:“你們居然敢拿槍指著我,真是好膽。”
老范支支吾吾小半天也沒說出什么東西來,一邊的朱四看著著急立馬截住話頭:“見過隊長,下士朱四向您報到。此地發(fā)現(xiàn)一具男尸,隸屬我部下轄特種大隊三中隊二小隊隊長的付三水中士?!?br/>
“你們敢拿槍指著我?”女人并沒有理會朱四的報告,略微瞥了二人一眼隨即上前在土坑一側(cè)停了下來:“如果你想用這件事來分散我的注意力,或者說是推卸你的責任,我只能說這是你愚蠢的表現(xiàn)?!?br/>
朱四故作鎮(zhèn)定、可面頰上的肉塊不停抽動起來,不知何時額上經(jīng)開始滲出細細汗珠。朱四任由汗水模糊視線卻不可伸手去抹,然后他大聲喊了起來:“報告隊長,下士朱四…”
這話說到,女人伸出手來揮了揮,就像是趕走一只惹人厭的蒼蠅:“難道你不知道對著一位女士大聲吼叫是不紳士的表現(xiàn)嘛?
看著朱四一臉郁悶的表情,女人也懶得理他,伸手指著坑里的付三水:“說說吧,這到底怎么一回事?”
“報告隊長,我和老范例行巡邏時發(fā)現(xiàn)的?!敝焖倪@次聲音倒是小了很多,不過在‘例行巡邏’四個字上又咬得很重,似乎擔心女人聽不見一樣。一邊的老范也連忙點頭稱是。
“例行巡邏?我看是例行打獵祭五臟廟吧。”女人抬眼斜撩了朱四一眼,而后者亦是臉色一白復(fù)又恢復(fù)如常。女人搖了搖頭不再去看付三水不****樣的尸首,卻是抬起頭來圍著土坑周邊的土地仔細查探著什么。
從這女人出場伊始周小瑜便關(guān)注這女人的一舉一動,此刻看著她竟是一寸一寸的查探起泥土周邊的土地之時,周小瑜剛剛放松的心再次懸在了半空中,一直搭住劍柄的右手又一次慢慢緊握。
女人抽出藏在皮手套的細長手掌,然后覆手翻開幾片看似毫無異狀的枯枝敗葉,然后在枯葉的另一面看到了幾滴黯色的血跡,半干未干將凝未凝的近乎褐色的鮮血。女人眉眼一挑,然后抬起頭看朝四周看了看。
已經(jīng)是下午時分、四下里一片寂靜,遠處還有蟲鳴鳥叫的啾啾聲,如果不是這片深山老林里,這樣的聲音絕對是賞心悅目心曠神怡的。只不過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再聽到這中平添幾分幽靜的響聲,倒有一種莫名的悸動襲上心頭。
女人伸出兩根指頭在地面上捏住一小撮泥土,湊到鼻尖仔細的聞了聞,除了一股年深月久的腐臭腥味之外,似乎在這味道之下還隱藏著一縷淡淡的血腥味。女人好看的眉眼再次挑了起來,然后她一路向前跟到了一顆大樹下。
不好,樹丫上的周小瑜差點叫出聲來,女人走到的地方竟是自己之前摳取彈片的地界。看著在翻騰這什么的女人,周小瑜想自己是不是該趁這個時候逃之夭夭溜之大吉才好。
只是這樣的想法才冒出不久便被那女人給扼殺在搖籃之中。女人從枯葉上找出一條染著血的繃帶后,立馬高聲喊道:“小隊注意,立即封鎖四周,成梅花隊形?!?br/>
這種掃尾工作干得真難看啊,居然還留下如此明顯的漏洞來。這樣胡亂的用枝葉蓋住痕跡真是對行蹤偽裝的侮辱,不知道樹葉落地久了它正反兩面的顏色有深淺之分嘛?女人有些自得的想到。
她隨手將手上的繃帶扔在地上,然后慢慢地走到土坑旁,環(huán)顧四周后說了起來:“出來吧,遠方而來的尊貴客人,告訴你一個很不幸的消息,你拙劣的偽裝技能已經(jīng)被我看破了。我想你最好是不要有任何僥幸的想法,那樣只會讓你死得更難看?!?br/>
除了若隱若現(xiàn)極具朦朧美感的蟲鳥低鳴聲之外,只剩下些許帶著涼意水汽的山風輕輕拂過面頰。女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打了個響指將指尖的土屑震散:“好吧,看來你并沒我想象中的聰明,你此刻的沉默便是你最大的錯誤?!?br/>
周小瑜看著樹下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女人卻不得不心生敬佩之意,他極輕微極緩慢撣起袖口,一點一點的用粗麻將面上的汗水吸盡,都不敢大幅度動作的去擦干凈,就是怕被這女人發(fā)現(xiàn)任何一絲的風吹草動。
周小瑜相信對于空地上的這個女人自己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頭來小心應(yīng)付她,云夢澤的哪次短暫交手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機甲這么一種可怕的東西,而今天再次相見讓他知道什么是心細如發(fā)。
還真是能在蛛絲馬跡中抽絲剝繭,然后編制出一幅過去時空的圖景來。周小瑜瑜避開右肩受傷的部位,輕輕地靠在一截不算粗的樹枝上,盡力拉長自己的呼吸,緩慢到近乎窒息。只有這樣,才能將自己融入到周圍的環(huán)境中。
女人閉著眼靜靜地等候了片刻,發(fā)現(xiàn)周圍還是沒有任何聲音。那蹙起的眉眼第三次挑了起來,霎時間似有英氣颯爽迫人。女人邁著高筒皮靴的的步子,裊裊娉婷婀娜生姿的朝著周小瑜的藏身的大樹走了過來。
“你鮮血的味道…”女人并沒有走得很近,她在樹蔭的外圍處停下步子,看著這棵和周圍樹木一樣茂密的大樹輕聲說道:“你的味道很獨特,或許在這之前我們是見過面的,你說呢?”
周小瑜依舊屏氣凝神,不敢有絲毫大意。這一刻他只能等待著,而最好的選擇就是在沉默著靜靜等待著。等待這個女人踏進那處樹蔭之內(nèi)的那一刻,等待這個女人因為得意而松懈的一刻。
不過似乎這些等待有些徒勞,周小瑜無力的看著女人在接近樹蔭的林地上停了下來,看著女人依舊看似隨意卻仍舊警慎的說著話。雖然這些話在周小瑜看來都如同廢話一樣,沒有什么價值。
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周小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人素手一揮,然后那些已經(jīng)端起槍口滿面肅然的士兵嘩啦啦的如同潮水一樣涌了上來,死死的圍住了周小瑜藏身得這棵大樹。
“看吧,早就和你說過,不要做一些自認為聰明卻愚昧不堪的舉措來?!迸松斐鲂揲L的手來指著身前的茂盛大樹:“事實證明,你之前用盡極大勇氣做出的選擇似乎并不明智啊?!?br/>
“所以,不介意在給你一次機會?!迸溯p輕笑了兩聲,但周小瑜更多的是聽到那種無處不在的冷漠和不屑:“一個給你重生的機會,我想如此豐盛的見面禮你是不會拒絕的吧?”
女人說完這句話便住口不言,似乎是給周小瑜一些思考的時間和余地。然后她從腰間拔出一只精致的銀白色****,輕輕地、柔柔地、對準了身前的大樹。
周小瑜沉默了片刻,慢慢抬起頭來,透過樹隙一臉莫名的看著遠處的女人。他終于開口了,但喉嚨似乎有些干裂疼痛:“我想知道,你為什么會這么肯定我藏在這里,而不是早就離開了?!?br/>
“真是一個固執(zhí)的年輕人呀?!迸擞行┛鄲赖膿u了搖頭,對于周小瑜的這種固執(zhí)到近乎偏執(zhí)的品質(zhì)沒什么好感:“我想說從你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證明我之前的做法都是正確的。
“所以說,我的做法是建立在你的選擇之上的。”女人輕笑數(shù)聲,然后將****握得更緊。
“那么,是什么讓你如此堅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確的呢?”周小瑜換了一種問法。
“好吧,還是同樣的一個問題。”女人似乎不堪忍受的吸了口氣,然后抬起頭看著一身蔥郁靈翠的大樹:“我的辦法很簡單,因為人若是長時間的處于緊張狀態(tài)中,會加速身體內(nèi)的血液循環(huán)?!?br/>
周小瑜釋然,卻不能釋懷,這個理由真是簡單啊。
“若是血液循環(huán)加速,那么你傷口的鮮血便會更快的流淌出來,無論你用什么方式包扎傷口都不濟事。說起來,還是你自己了自己?!迸嗣嬗械蒙男α似饋?,然后標志性的高高揚起她的精致清秀的下巴。
“當然,如果這個簡單的理由會讓你的智商很難堪。我不介意說第二個理由。”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捂著嘴呵呵笑了起來,渾不將樹叢中的周小瑜當回事。
周小瑜再次沉默良久,然后他啞著嗓子沉聲問了起來:“某、洗耳恭聽?!?br/>
“如果你已經(jīng)走了很久的話,那付三水的尸體定然是僵硬直板的,又或者說那些流出來的鮮血必然會便成暗黑色的固體。但這兩種情況都不曾出現(xiàn),所以你便走不了多久,甚至就躲藏在某一個角落之中?!?br/>
“確實是不錯的理由。”周小瑜像是解脫一般的大口呼吸著,然后伸手將額上的汗水全部抹干凈:“但這并不能成為我俯首投降的理由?!?br/>
女人嘆了口氣,有些哀怨的撇著樹影中隱約可顯得人影:“寧折不彎嘛,亦或者是魚死網(wǎng)破?”
“有些事情你不嘗試又怎么會知道它是對的還是錯的?”周小瑜說完這一句之后復(fù)又沉歸于寂靜。女人很是警惕的拉響槍栓,然后示意其余人準備射擊。
一時間,清寂的谷底林木之中,只剩下槍栓扯動的脆響在來回傳蕩。便在女人的手微微抬起正要放下的前一刻,一直不曾有任何動靜的大樹猛然間劇烈抖動起來,所有的枝葉在瞬間簌簌搖曳不止。
****的綠葉在這突如其來的顫動中紛紛落了下來,剎那間這塊空地上滿是障目的綠葉翩翩飛舞。女人冷哼一聲,猛然切下素手,就像是一把細長的利刃豎直下劈,攪起風聲一陣。
噠噠噠噠,霎時間六只槍管同時開火,就像是六道火龍張牙舞爪的朝著大樹沖了上去,這一刻仿佛只有子彈擊穿樹木的嗤嗤聲響。也就在這一刻,這顆年歲不知幾何的大樹搖晃得愈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