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金大廈位于本市最繁榮的市區(qū),關青婭不是第一次到這里來,對那位置倒也熟悉。容金大廈原是容金影視的商務辦公樓,幾年前容金影視資金鏈斷裂,將大樓的15層往下全部變賣,這里雖然還叫容金大廈,但里面的公司并不只有容金影視。
關青婭的到來引的不少人的注目,即便已經(jīng)結婚將近四年,依舊有人關注著她和薛昭宣的婚后生活。
而薛昭宣去年上映的《不知所謂》給觀眾留下的深刻印象,連帶著這對當年被稱為“刀口舔糖”的情侶組合再度成為熱議話題。
關青婭視若無睹地掃了眼,看到剛從電梯出來的石暢后,大步朝他走去。
抬頭就看見關青婭,石暢連忙過去同她匯合,“宣哥的狀態(tài)不太好,是不是這段時間沒休息好?”
石暢雖然是薛昭宣的助理,但薛昭宣受傷那段時間一直是關青婭在照顧,并沒有讓他去幫忙,他對薛昭宣這段時間的狀況不了解,更別說知道薛昭宣失憶的事。
看到薛昭宣今天明顯不對勁的工作狀態(tài),石暢還以為是傷口復發(fā)。
關青婭沒有回答他,神色深沉地同石暢跨進電梯。
因為拍攝中斷,薛昭宣此時和喬崢正在休息室里。
匆匆趕到休息室的時候,薛昭宣正懊惱地蜷縮在沙發(fā)里,聽到門被推開,他連忙調整姿勢。
瞥見進來的是關青婭,薛昭宣像是找到來主心骨,也顧不得自己還窩在沙發(fā)里,眼巴巴地看著她。
“你可算是來了!”
喬崢的表現(xiàn)比薛昭宣夸張的多,他就差給關青婭跪下了。
前兩天不是訓練的挺好,現(xiàn)在怎么出問題了。
關青婭伸手碰了下他的額頭,發(fā)現(xiàn)并沒有異樣后才去握他的手,“怎么了?”
“我——”薛昭宣一張嘴,看到跟著關青婭一起進來的石暢下意識停了嘴。
喬崢這才想起來石暢還不知道這回事,連忙拉著石暢一起出去。
“喬哥你干嘛?”石暢滿臉疑惑地被扯著往外走。
喬崢無不嫌棄地吐槽說:“哎,說你呆你真是呆的可以,給點空間讓關導給你宣哥一點愛的鼓勵?!?br/>
不知道哪個字眼戳到薛昭宣,他悄悄紅了耳根,站在他面前的關青婭看的一清二楚。
休息室的門合上后,薛昭宣這才失落地說:“我做不到?!?br/>
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他出道幾年稱得上是經(jīng)驗豐富。一開始都很順利,可當一切就緒,鏡頭對準他時,他突然緊張起來,越緊張越發(fā)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鏡頭——
如果毀了“薛昭宣”的事業(yè),他要怎么面對他們?
握著他微涼的手掌,關青婭眼眸微垂。直到薛昭宣小心翼翼地抬頭打量她時,她不急不緩地給出建議:“既然這樣,那就讓喬崢把這些工作都推了,你在家照顧覺覺?!?br/>
“不!不行!”薛昭宣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拒絕了她的建議,他怎么能這樣做?
這種行為是絕對不可以的,一點都不負責任!
“為什么不行?”關青婭反問道。
在她看來,既然做不到也沒必要勉強,以阿宣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去面對這些也是強撐。
其次家里也不缺錢,與其這樣焦灼不安,不如安心在家里養(yǎng)傷,等他做好準備再出來也沒問題。
薛昭宣態(tài)度堅決地說:“我不能臨陣脫逃,這種行為太不負責任!”
看著那雙素來清澈柔軟如水的眼眸寫滿堅定之色,關青婭一怔,只一瞬又啞然失笑,“這有什么不負責任的,你說你不能做到,不能做到還堅持要去,那才是真的不負責任?!?br/>
這話說的薛昭宣啞口無言,他還沒想到怎么反駁這句話,關青婭先一步松開他的手,拉開休息室的門。
正保持著奇怪姿勢趴在門板上的喬崢險些撲到地上去。
關青婭冷淡地斜睨著這個偷聽者,喬崢訕笑著直起身,裝作什么都沒聽到的樣子說:“誒,昭宣準備好了嗎?關導真是厲害啊。”
其實他的確也沒聽到幾句話,只聽到了薛昭宣說了句“不行”,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不行。
“把這次的拍攝工作推了——”關青婭話音剛落,薛昭宣猛然起身搶白說:“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走,現(xiàn)在就去拍攝?!?br/>
喬崢要是聽不出關青婭的意思就是傻子,但薛昭宣強硬的語氣聽的他心中又升起了一點希望。
“你沒問題?”喬崢猶豫著。
以他作為經(jīng)紀人的立場來說,他當然希望薛昭宣不會把工作推掉。但關青婭的建議也至關重要,她是最了解薛昭宣的人,關青婭現(xiàn)在讓他去推掉,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薛昭宣現(xiàn)在達不到狀態(tài)。
不等關青婭說話,薛昭宣搶先一步走到喬崢面前,抓起他的胳膊就朝攝影棚去,“我可以!”,語氣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關青婭既好笑又無奈,阿宣做什么要給自己那么大的壓力。
被薛昭宣扯著往前走,喬崢不禁扭頭去看關青婭,他想問問薛昭宣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是否足以應對這些工作。
關青婭沒有說話,只微微頷首。
她的反應無疑是給喬崢打了一記強心劑,喬崢松了口氣,快步帶著薛昭宣朝攝影棚而去。
恰巧工作人員朝休息室過來,想問宣哥準備好沒。見兩人快步而來頓時眼睛一亮。
石暢正要跟上去,看到關青婭后順口問到:“關導要去看看嗎?”
“我在外面等他。”
下午2點12分,關青婭看了眼時間又看向攝影棚的方向,薛昭宣還沒出來。
距離他們進去已經(jīng)過了一個半小時,關青婭沒打算進去看,如果阿宣拍攝進行的不順利,喬崢自然會出來找她。
正斜依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邊,自攝影棚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瞥了眼,來者正是薛昭宣,隨之而來的是熟悉的手機鈴聲。
薛昭宣四下張望著,眼角瞥見盡頭落地窗前的關青婭后仿佛看到了救星,忙不迭跑到她面前,將響個不停的手機遞給了關青婭,“這個人,我不認識他。”
亮起的手機屏上顯示著來電人的名稱——
越峰。
這是電影《俠》男二號的扮演者,是她的老師推薦的同校表演系學生,這人是天生該吃這碗飯的,甚至比起阿宣都要更具表演天賦。
在拍攝過程中,阿宣同他算是一見如故,算是阿宣近些年來關系頗為密切的朋友。
原本在接受最后采訪的薛昭宣被這通突然來電嚇一跳,這段時間他一直避免使用社交工具,就是擔心有“他”熟悉的人會找他聊天,索性裝出靜心養(yǎng)傷的樣子。
手機依舊響著絲毫沒有停下的樣子,關青婭拿過手機接通電話,爽朗的男聲迫不及待傳出——
“宣哥是在忙嗎,這么久才接電話?!?br/>
關青婭不急不緩地說:“知道他忙還不掛電話?!?br/>
“誒誒誒!”
對面?zhèn)鱽砘艁y的聲響,過了一兩秒才聽到越峰收斂了許多,像倒豆子似的一口氣說:“是關導啊,我找宣哥是因為剛才在容金大廈看到他,剛才太忙了,都沒來得及和宣哥打招呼。自從宣哥受傷之后我電話打不通,微信沒人回,關導你也理我,好不容易今天看到宣哥,我就想約他等會一起吃頓飯?!?br/>
關青婭:……
一旁屏息偷聽的薛昭宣都聽到了這么一長串話,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他”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啊。
大概是沒第一時間聽到關青婭的回應,電話那頭的越峰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關導一起來吧?”
“不了,他今天要回家接孩子,等下次吧。”關青婭抬眼看向薛昭宣,從他的肩頭望見匆匆朝這邊來的石暢。
關青婭向薛昭宣打了個手勢,他回頭看了眼,看到助理朝這邊來,只好轉身又回了攝影棚。
越峰發(fā)出失望的聲音,“那……那好吧。誒,麻煩關導跟宣哥說一聲,讓他回一下微信消息。謝謝關導!”
“嗯?!?br/>
“那我不打擾了,關導再見?!?br/>
看著掛掉的電話,關青婭倒是被這通電話提醒了,她應該告訴他這五年來的社交狀況,讓他不至于像今天一樣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