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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以后她再不能當母親,她也不能用鳳翼做賭鳳翼現在需要她如果讓人知曉她女子的身份,還懷著身孕,簡直無法想象

    “花狐”鳳離朝外喊了一聲,隔壁房間一聲破門巨響,扛著大刀的花狐秒速出現在鳳離面前

    “公子花狐在”

    “跟我去一趟藥鋪”鳳離沒有多言,轉身就走

    “公子,距離這里最近的藥鋪也有很遠,明天再去吧我提前讓人準備馬車,現在外面不安生”

    花狐趕緊追上去,她知道公子一不二的性子,雖是這么勸,但也沒想過能勸止,她怎么也沒想到,話音剛落,鳳離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花狐驚住公子今日很奇怪

    鳳離冷眸又轉回去。“明日再去吧”

    “哦”花狐抓了抓頭發(fā),公子的狀態(tài)真的很古怪

    鳳離沉眸,有些莫名的煩躁。

    她懷孕了她竟然懷孕了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這么一個不易受孕的身體竟然這么一次就中獎了

    看著平坦的腹部,這里面竟然有個孩子

    躺在榻上,鳳離一夜未眠。

    同樣無法睡著的是遠在潁城城樓角落風塵仆仆的身影。

    蘇璃坐在城樓下,夜晚的冷風穿過漆黑的長巷,冰冷徹骨,已近初夏,潁城卻透著森寒陰冷。

    夜空的明月高懸,皎潔明亮。不知道蘇蘇現在到了哪里

    他一路走到岴渟才知曉她被鳳翼的人接走。他猶豫過,是否要去鳳翼,蘇蘇回到她的國家,做回十一公主的身份,是否代表著她已經無事或許她可以過得更好。

    十一公主,是鳳翼如今只手遮天的蕭皇貴妃的女兒,鳳離病逝后,鳳翼掌握在蕭皇貴妃的手中。

    他的蘇蘇,或許是真的不再需要他,一旦想到他們的孩子,他無法平靜?;氐进P翼,或許他們的孩子就會成為蘇蘇的阻礙,沒有辦法出世。

    暖兒

    還有他們的孩子。

    他想見她,哪怕遠遠看一眼也好,如果沒有了他的孩子她活的更自由,他又怎么能自私的怨恨她

    他擔心暖兒不愿放棄孩子而做出什么,他一想到她或許在拼命守護自己的孩子,而自己不在身邊便難以忍受,他想陪在她身邊

    如今已經到了齊涼國境內,再過半月就可以到達鳳翼

    夜風冰冷,蘇璃蜷緊身體,目光空遠。這幾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過來的,唯一支撐他的信念就是見到蘇蘇的那一刻。

    只要想到他可以看到她,他就有信心走下去

    “暖兒哥哥馬上就來看你了”

    蘇璃靠在冰冷的城墻上,閉上琥珀色的眸子休息。

    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潁城的夜晚孤冷寂寒,黛青色的城墻爬滿青苔,鳳離的到來在潁城暗處掀起一陣風波。

    暗屬營的人守在無回樓暗處的每一個角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映入室內,花狐敲開鳳離的房門時,鳳離已經不在房內。

    桌案上,清茶升起一縷裊裊熱氣,花狐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找其余幾人。

    公子剛剛離開,會去哪兒

    想到昨晚公子所言,藥鋪去藥鋪做什么公子身體這段時日臉色的確有些不對,暗屬營的人一直暗中跟著,應當無事。

    鳳離踱著步子走在潁城破碎裂紋的石板路上,路邊或坐或躺著衣衫襤褸的乞丐,豁口的破碗中空無一物。鳳離一身墨緞滾銀色云紋的錦衣,發(fā)冠兩側垂下銀色的發(fā)繩,清透精致的五官此時平庸眾人化。

    一雙狹長的鳳眸清冷如冰,眉峰微蹙,垂眉看著地面不言,周身散發(fā)的冷意令旁邊蠢蠢欲動的難民不敢隨意上前,一雙雙眼睛緊緊盯在她衣料精美的錦衣上,腰間銀色腰帶今日換成軟質鑲邊玉帶,卻吸引了更多貪婪的視線。

    長袖下,凈玉秀長的五指撫上腹,沒有目的地在街上逛了許久,暗處跟著她的暗屬營侍衛(wèi)暗自納悶,看著鳳離又重新逛回原來的街道,旁邊虎視眈眈的乞丐已經開始暗中互相使眼色。

    公子愈發(fā)高深莫測了,怎么一直在轉圈

    “住”

    “白臉,把身上的銀子交出來”

    “一看就是貴族公子,把他衣服趴下來憑什么我們挨餓受凍,他們這些人穿的衣服都這么名貴”

    一群眼神猥褻,身著邋遢的男子摩肩擦掌,盯著鳳離如看到肥羊,眼中皆是仇恨與狠厲。

    暗屬營的暗衛(wèi)眼睛都沒斜,對于這些人,他們還沒有放在眼里,一群只會眼紅別人的蠢貨這個世界從來就是公平的不公平永遠只針對弱者無能之輩

    鳳離正為孩子的事情煩躁,想了一夜未果,一宿未合眼,心情煩躁冰冷,看到擋在眼前的一群人,冰冷的鳳眸抬起,寒戾如看死物。

    狹眸陡然冰冽,荒涼的街道卷起一陣塵埃,揚起墨色錦衣的衣角。

    “你你看什么看”

    “別以為我們怕你”

    原氣勢洶洶的乞丐看到她溢滿殺意的眸子,頓時心中一寒,竟是不敢上前

    少年看著文弱,但那猶如出鞘刀鋒般的冷銳令人不敢直視。

    鳳離長靴未停,嗓音薄涼陰寒。

    “滾”

    鳳離沒有起伏的話音剛落,街頭稀稀落落的乞丐臉色陰沉,相互打個眼色,原在遠處角落的乞丐紛紛撐起竹竿起,陰狠地盯著只身一人的鳳離。

    帶頭的是一名衣衫破損襤褸,手中拿著一根布滿倒刺的勾錘,眼睛細長的細瘦男子,散亂的頭發(fā)遮住一直眼睛,另一只眼隱露殘忍的兇光,死死定在鳳離的面上。

    “子,我看你是找死”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乞丐露出毒蛇一般的目光

    “老大他肯定是那些沒腦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貴族公子聽這種人最是細皮嫩肉”

    “貴族公子”領頭乞丐目光劃過一絲陰沉,冷笑“扒光他的衣服爽一把再送去西云樓賣”

    然而,他話未完,陰暗的黑影爆閃

    “噗呲”利器穿透肢體

    領頭人臉上還帶著猖狂譏諷的笑意,身體卻從頭頂到下劈成兩截

    “砰”支離破碎

    血紅的身體在一片詭異的安靜中分成兩半倒地

    “啊啊啊”

    “啊”

    縱使見慣了殺人的手段,卻從未見過如此血腥殘忍的手法

    膽的人看到地上狼藉流淌的液體,早已駭然尖叫,扭過身慘白著臉嘔吐

    太太殘忍了

    鳳離殷紅的唇輕輕吹去手中銀色軟劍上不存在的灰塵,隨手往后一扔,身后矯健的黑影突閃,銀色長劍“鏘”的一聲準確地插入暗衛(wèi)手中拿著的劍鞘中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暗衛(wèi)接過鳳離的劍,眨眼間又消失在原地

    鳳離瞥了一眼面前已是康莊大道的街道,沒有表情地離開,再沒有人敢放出豪言壯語攔在他面前。

    待鳳離墨色修長的身影離開,片刻后兩名陌生的勁裝灰衣男子臉色暗沉地出現在原地。

    “是他齊涼國與遲南國傳來的消息是真的鳳離果然沒死”

    “先回去告知主子”

    兩人的話并未掩藏,待他們走后,乞丐中一名瘸腿干瘦的年輕人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fā)抖,往眾人身后縮了縮,驚恐道

    “是是他竟然是他”

    其他人心中猶在震顫,看都不敢看巷子中央一灘五顏六色的血泥,聽到這人的話,忍不住道“什么是他”

    “是上次那人讓我們盯梢的那輛馬車我記得那個黑衣少年不是別人,是鳳翼被傳病死的鳳離”

    剛剛那兩個人的就是鳳離

    在北方根沒人不知道那個心狠手辣的少年他讓所有人忌憚,但沒人敢動他他辦事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完全看自己高興

    他們竟然跑去打劫他

    一群人眼前一黑,臉色慘白如鬼

    “暗屬營的人會不會把我們都殺了”那群人是一群瘋子誰敢鳳離都沒有活口被暗殺

    暗處恨他們也罷了,直接眾目睽睽之下對著鳳離的面辱罵,絕對會悄無聲息從世界上消失

    “我沒有罵他是頭領自己罵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坐在角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乞丐目光齊齊看向剛剛還叫囂要賣鳳離的頭領,此時腸穿肚爛,腦漿與鮮血混在一起,一群人臉色發(fā)青。

    西云樓中都是美貌男子,干的都是青樓女子一樣的事將鳳離賣到西云樓

    下一刻西云樓恐怕就要從齊涼國消失

    昔日搶劫明目張膽的一群人,此刻也不敢再話。

    在一群人都遺忘的角落,剛剛走至此處的灰藍色的修長身影安靜地在殘壁斷垣邊,靜靜聽著這群人的議論。

    琥珀色的眸子在聽到鳳離時,微微一閃。

    鳳離暖兒的七哥,消失了這么久,竟然在此地出現,究竟是好是壞

    鳳離,和蕭皇貴妃是仇敵,暖兒是蕭皇貴妃的女兒

    他聽著所有人對鳳離的忌憚,甚至恐懼中還有一絲莫名的敬畏。

    鳳離,果然如傳聞一樣狠絕,對待仇人的女兒又是同父異母的妹妹,他會怎么做

    答案毫無疑問,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蘇璃瞳孔一縮,鳳離的方向應該也是鳳翼國為何如此之巧暖兒也是在這個時間回程

    鳳離

    蘇璃心中一陣戾氣,迅速趕往鳳翼的方向

    鳳離此時在店鋪外盯著牌匾不話,簡陋的藥鋪店門緊閉,周圍沒有一個人。

    暗屬營的人已經從里面出來,店里空空如也,不要藥材,就是桌椅木凳也被搬空。

    “公子,你需要什么藥材可以交代我們”暗屬營的人心中十分不解,公子怎么會自己為這種事跑來藥店,潁城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又怎會有藥鋪公子怎么會連這個都沒想到呢

    鳳離沒話,聽著暗衛(wèi)的匯報,無聲嘆氣。

    她這是怎么了

    她在干什么

    “啟程回鳳翼”鳳離沒再什么,墨緞般的青絲被風微微揚起,烏黑的瞳仁看不見低。

    暗紫的雕漆黑色馬車停在無回樓外,樓外不遠處隱有人頭攢動,暗處更不知多少雙眼睛。如今,她當真不能再多做停留,鳳翼,危矣。

    鳳離漆黑長靴踏過腳凳走上馬車,修長的身姿利落冷漠。青絲沿著頎長的背流瀉而下,側顏清冷皎潤,遠望如一副山水畫。

    馬車轆轆,沿著荒蕪的街道一路駛向遠方,車外,車夫伸手壓了壓斗笠,有條不紊地繼續(xù)行進。

    一路從岴渟到潁城都沒有絲毫隱瞞,如今消息想必也傳的差不多了。

    想起寂夜告知的情況,鳳離沉吟不語。

    文臣寧死不屈的被暗殺,武將如今都被關在牢中,權利掌控在蕭貴妃手中,所幸那幾個在朝中數十年的老滑頭知道暫避鋒芒。

    想必,路上不會無聊。

    隨即,似響起什么,鳳離眸中冰寒之色瞬間消失,眉頭緊皺,瞥了一眼腹部,頗有幾分惱意。

    即使肚子里這塊肉的制造者已經死了,她依舊覺得想吞了一口蒼蠅似的難受。

    若有一日被她知道是誰,挖墳拖出來鞭尸

    如今她也沒心思去查,沒有絲毫意義,孩子,回到鳳翼便處理掉,或許不用到鳳翼,恐怕一路上的麻煩也夠流掉。

    正想著,鳳離眸子一瞇,瞥向不遠處。

    不知道又有什么等著自己

    “公子,前面是遲南國的豐城”過了豐城,便要過鳳翼境內,寂夜劍眉擰起,感覺到特殊的危險氣息。

    豐城與鳳翼交界,這里幾經戰(zhàn)火,但因其特殊的交通,此處并不算荒蕪,是一座頗有些規(guī)模的城。

    最后一處,想必有人等不及要取她的命。

    這次與上次的試探不同,既然確定是她,遲南國的那位國君一定會想辦法讓自己回不去鳳翼

    不過

    “周圍都是普通百姓”寂夜憑空出現在馬夫的旁邊,臉色不太好,他并未開口話,只是暗屬營特殊腹語與人交流。趕馬的馬夫抬了抬斗笠,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街頭,并未發(fā)現有內力的人。

    有叫賣現下時興春花的姑娘,也有在攤邊討價還價的客人,路旁還坐著幾位有氣無力討飯的乞兒,都是六七歲的孩子,路邊走過的富商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跨步而去。

    “這座城人倒是多”馬夫沙啞的聲音透著漠然,因為斗笠的緣故,寂夜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齊涼國的暗衛(wèi)出動已然無用,這次應當不會再埋伏在暗處自取其辱”寂夜思慮片刻,想起上次無回樓的暗衛(wèi)。

    當日晚上公子殺了其中一人,他們到安靜了一晚,第二日又來了不少人數,他們的人并不希望這些人打擾公子休息,便直接在暗處解決掉,這次不可能再愚蠢地讓人來送死。

    “那幾個孩子,我想要”花狐打開車門探出腦袋,目光發(fā)亮地定在不遠處細細瘦瘦的幾個乞丐身上?!凹热贿@里暫時沒人來找我們麻煩,我可不可以先去找?guī)讉€好苗子”

    寂夜的目光也不由往那邊看過去,雖沒有開口,但眸底也帶著一兩分滿意。

    “雖然不知道根骨如何,但至少目前看各方面都不錯”流月纖指挑了挑頭發(fā),歪在門框上,他們干這行這么多年,這好比老鴇看姑娘,雖不識百分百肯定,但那幾個乞丐身形與動作都很靈活,一眼瞧過去的確還行。

    “你們看”殘風坐在車內動也沒動,只瞥了一眼就沒話。

    乞討的是五個孩子,不知是戰(zhàn)亂流落到此還是其他緣故。

    “大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大爺,我們很久沒吃飯了,一個銅板也行”

    瘦的手牽著一位大腹便便的商賈,仰著臟污的臉嗓音稚嫩,旁邊一個大約只有五六的乞兒跪在一邊磕頭,被乞丐臟污的手抓住衣擺的商賈臉色陰沉,抬起一腳踢向乞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滾賤民竟敢弄臟爺的衣服你賠得起嗎”完,不解氣地又一腳踹向乞丐的心窩

    花狐見此情形臉色就是一變她看中的苗子

    然而,還不等她上前,另外四個孩子瞬間臉慘白,上前磕頭,最的那個孩子見狀,撲上去擋在那孩子的面前

    商人肥胖的腿瞬間踢中年幼孩子的胸骨

    清晰的斷骨聲傳來,花狐這次臉色徹底陰了“該死的”

    年幼嬌的身子瞬間如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噗”的吐出一口血,孩臉色慘白,卻強忍著沒有暈過去,艱難地往回爬,脆弱的嗓音斷斷續(xù)續(xù)“哥哥哥,不要打我哥哥”

    寂夜身邊趕馬的車夫手中韁繩一頓,微微攏了攏,沒有人察覺到他瞬間的走神。

    “我去殺了那個人渣”花狐一個箭步夸出來臉色難看至極

    莫雪往寂夜身邊之人看了一眼,見其態(tài)度冷淡,順手拉住了花狐,聲音清冷如雪?!皠e忘了你的任務”

    “哼我可沒有你冷血”花狐沒有鳳離的命令,回過神,扭頭瞥向一邊,十分難受,讓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公子的時候,也是被人欺負的快死的時候。

    “住手”一聲清喝從剛剛事發(fā)的地點傳來,莫雪臉色聽到這個聲音,臉色瞬間變了

    但是車內其他幾人的目光皆被那人吸引,并未注意到他。

    莫雪看了一眼寂夜身側,車夫雙臂環(huán)胸斜靠在車壁上,寬大的斗笠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看神態(tài)并無半絲感覺,甚至,莫雪感覺到了一股冷意斗笠下露出淡緋薄唇,此時勾勒出一抹譏誚的弧度,卻始終沒有開口。

    他一時摸不透她的想法。

    那邊,五個孩子臉色蒼白如紙,撲到年幼弟弟的身邊,三人抱住客商的腿。

    “求你,不要打我弟弟我給你磕頭”

    完,雙手伏地就跪下去給富商磕頭。

    富商眼瞥見自己的褲腿,已然有幾個印子,頓時大怒臉色扭曲的厲害

    “滾賤民”他暴怒地朝這人踹過去又狠又猛

    剛剛出聲之人神色微變,上前就護住幾個孩子被他一腳踢中腹部

    “砰”的一聲藍衫的男子抱著一個孩子撞上街角的墻壁凸出的墻壁抵到藍衫男子的背部,寂夜清楚地看到那人咳出血絲。

    莫雪黑眸露出震驚,他不知道蘇璃為什么可以趕上他們的速度到達這里他竟然還出現在公子面前

    如今還如此拼命護著幾個陌生的孩子。

    沒錯,那藍色衣衫的年輕男子正是蘇璃

    “大哥哥大哥哥你沒事吧”幾個孩驚住了,沒想到蘇璃會愿意幫他們。

    “真可憐”

    “是啊,這都什么世道,再這樣下去,我看這幾個孩也活不過明日”

    旁邊賣花的姑娘、路邊的路人紛紛搖頭感慨議論。

    “我們要不要幫”

    “大哥哥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花狐話未完,幾個孩子臉色慘變,低呼一聲,其中一個孩子顧不得許多,左右環(huán)顧一周,看到馬車,眼眸一亮,隨即又黯然。

    “要是有馬車就可以去看大夫了”低低的聲音很輕,但寂夜和暗屬營四使是什么人,又怎會聽不到

    莫雪目光定格在蘇璃面上,蘇璃攬住受傷的年幼的孩子,顧不得自己的傷,正替他把脈。

    “我們幫幫他吧”莫雪看向寂夜身邊的車夫。

    趕車的馬夫動也未動,冰冷道?!榜R車太,容不下”

    流月撫額,沒去瞧花狐別扭又無奈的表情。老大發(fā)話了,甭想了。

    莫雪沒有話,眸光閃爍。他聽到她的聲音平靜又冷戾,冷戾

    莫雪直覺不對。

    究竟是哪里不對

    “不過,公子如果有人來求幫忙怎么辦”花狐目光一亮,她見那位藍衫男子走過了過來,畢竟,附近只有他們這一輛馬車。

    “不知可否借車輛一用,救在下的弟弟一命”他的聲音微涼,不卑不亢,沒有在意寂夜幾人身上森寒的氣息,尤其是殘風有意散發(fā)的戾氣,既然公子不喜,他們自然無條件遵從

    蘇璃言語謙和,雖是征求看似是主子的寂夜的主意,但有意無意卻是對這寂夜身邊默默無聞的車夫話。

    別人或許無法發(fā)現,但有一個發(fā)現了。

    斗笠下,鳳離的眼眸微瞇,危險地看著眼前之人。

    這個人的敏銳度高的驚人就是寂夜都沒有發(fā)現這個人已經看出自己才是這輛馬車的真正主人而且他明顯知道自己不想暴露,所以話兼顧了寂夜,讓別人以為他求得是寂夜

    只是,可惜啊真是可惜

    “不借”寂夜的聲音平直,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鳳離的目光慵懶斜靠在一旁,更沒有半絲感覺。蘇璃心中一跳,不知為何升起一股奇特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看她。

    是什么

    “駕”鳳離挑眉,甩動馬鞭

    “哎這個人怎么這樣啊”

    “是啊,見死不救呢”

    旁邊的路人指指點點對著寂夜等人,忍不住吐唾沫翻白眼。

    寂夜神色冰冷,再好的苗子也沒有公子重要

    “等等”一名七歲的孩子赤著腳攔在鳳離的馬車前面噗通一聲跪下去“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只要你救救我弟弟,我們兄弟做牛做馬都可以,求您了”

    “好”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無望時,不知從車中誰的口出一個好。

    跪在地上的孩子頓時面露驚喜“多謝公子”

    蘇璃目光凝滯,原心疼這幾個年幼孩子的心情瞬間消失。他感覺到了異常

    這里每一個人都很異常很奇怪

    他看到那年幼的孩子被傷害,想起他的暖兒,想都未想就上前,并未想很多,但這個馬車的主人那個戴著斗笠的車夫他的反應很古怪

    “公子的馬車只容熟人,這不認識的人”她勾唇一笑,音色倏冷?!爸灰朗?br/>
    她話音剛落,原受傷將死的乞丐孩、賣花的姑娘,討價還價的客人和商販,神色倏然冰冷

    “寂夜,只留那個胖子商人和那個愣頭青的命其余的,都殺了”鳳離冷眸吩咐,人卻依舊靠在車壁上,懶洋洋地打個呵欠,最近似乎有點嗜睡了。

    花狐驚呆了,其他幾人更是眼露森然冷芒即使震驚,卻在聽到鳳離話的瞬間,毫不猶豫地沖入人群

    近百名暗衛(wèi)出現在四周,如收割生命的鐮刀,拖著冰冷的武器,毫不留情地斬殺

    “鳳離算你狠”那幾名孩稚嫩的臉上迸射扭曲的陰狠殺意,與暗屬營的廝殺,絲毫沒有剛剛的委屈稚氣

    “鳳鳳離”那名踢人的胖子商人就被眼前地獄的場景嚇傻了,一聽此言,眼前一黑,雙腿一蹬,就地昏倒

    蘇璃在人群中央,四周皆是廝殺,他仿佛被獨立在另一個世界,只因為鳳離一句話,留他一條命無形中便無人膽敢取他性命。

    這里所有的一切都好似一個精心構造的戲臺,原來自己在她眼中如此可笑。

    “你,怎么看出來的”蘇璃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遠遠被暗衛(wèi)隔開與鳳離的距離,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聽到聲音。

    鳳離露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

    “戰(zhàn)亂的城鎮(zhèn)溫飽尚且不能,又怎會有賣花的姑娘你見過身著貴重錦服的男子面紅耳赤的與商販討價還價閣下恐怕沒做過乞丐,不知道有乞討經驗的乞兒絕不會去扯富人的衣擺”

    鳳離低笑,心情甚好,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

    蘇璃沒有話,只是遠遠看著他。

    肆意又猖狂,一言可以奪人性命,明知是陷阱卻作壁上觀,完全局外人看戲,看厭了看煩了就叫停,他叫停的時候便是戲該落幕的時候,根不給你絲毫反應的時間。

    一個即使即使是笑,也沒有溫度的人。

    蘇璃突然就知道為何會有這么多人如此恨鳳離,卻對他無可奈何。

    鳳離沒有弱點,他感覺到她的肆意,完全沒有顧忌,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或許沒有在乎的東西,所以沒有弱點嗎

    “你為何不殺我”蘇璃琥珀色的眸子如湖泊,靜靜看著鳳離。周圍的廝殺也沒有讓他那雙平靜的眸子起波瀾。

    鳳離眉頭微蹙,鳳眸半瞇,她對眼前這個人很厭惡不知為何她感覺到了莫名其妙的威脅。

    “我為何殺你”她反問。

    “因為世人你心狠手辣,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人”

    “世人是世人,我是我,我高興殺誰就殺誰干他們何事”鳳離不置可否。

    蘇璃不再話。

    他想問,你是否會放過你妹妹。

    但現在不是時候,他沒有資格要求她,而鳳離這種人性格詭變,或者你一,她越想殺了看看。

    事實上,多年后,蘇璃深以為這是至理。

    解決了擋路的一群戲子,鳳離看也沒看蘇璃一眼,直接甩馬鞭揚長而去。

    莫雪見所有人都離開,在蘇璃面前。蘇璃看著他,鳳眸掠過濃烈的恨意“暖兒在哪里”

    莫雪銀發(fā)揚起,棱唇冷淡?!澳鼙苓^段棱的追殺,蘇璃,我瞧了你,十一公主不久將十里紅妝嫁給蒼梧太子,你若擋了公主的路,后果你知道”

    “和親”蘇璃指骨發(fā)青,臉色蒼白。傅凌當初來到落鳳嶺的蒼梧國太子

    “蘇璃,難道你以為你可以娶公主”不要是公子,就是一個沒有腦子的公主以蘇璃卑微低賤的身份也斷然不可能?!案盗鑾缀跖c我們公子齊稱,蘇璃,你恢復記憶的十一公主真的還會像以前一樣”

    十一公主被段棱喂了東西,不會泄露公子之事,卻會以為自己確實流落南國被蘇家人所救。

    段棱在他們離開岴渟之前似乎還甚是意味不明地了什么,似乎也是關于十一公主,公子喪花毒解,恐怕段棱是用同樣的手段用在了十一公主身上

    何況,十一公主若不易容,就與公子有兩分相似,而蘇蘇當時并未完全恢復,只要不直接接觸恐怕就是蘇璃也不知道誰是誰。

    而公子是蘇暖,誰會相信呢到現在,他自己都覺得在做夢。

    今日公子戴著斗笠,她長高了,聲音也有意偏向男子清越,而脾氣性子更與蘇蘇有著天壤之別,蘇璃都無法認出。

    這就是為何當初他們尋找近一年,蘇蘇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他們都忽略的原因。

    若不是公子使出曾經的招式,他們依舊無法知曉。

    事實上,他真的不希望公子和蘇璃在一起,他們沒有一絲相配,公子天之驕子,她身上的鋒芒無法掩藏,蘇璃沒有在她身邊的能力。

    “蘇璃,你與公主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何必如此強求”或許也是服自己,他與公子永遠都不可能,他只希望能夠在她身后看著罷。

    “你永遠不會明白”蘇璃轉身離開,莫雪永遠不會明白暖兒對他的意義,暖兒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她是他的妻子,永遠唯一的妻子。

    她懷著他的骨血,他們有曾經,有相濡以沫的感情。他相信她,想和她相伴一生。

    他只是一個人物,他沒有很大的夢想,他的世界很,只容得下那個叫他哥哥的人兒,沒有人明白。

    他不會放棄尋找她,永遠不會。

    他的暖兒還在鳳翼等著他,無論多難,他都會趕到她身邊。

    蘇璃微微垂首,淡雅的眸子掠過溫膩。

    鳳離走后,直接找家客棧吃飯,豐城的確比潁城好很多。

    看著端上來的豐盛的菜,眉頭就擰成麻花。

    先不各種魚,就那盤麻油涼拌的熏肉絲,麻油濃郁的香氣熏得她胃部直抽;醬肉水晶肉肘子,黃燦燦的肘子彈性十足,油性更是十足。

    還有那個牛腩還是什么腸,絞碎的肉糜清炒,卻怎么都是一股子怪味,就連她平日喜歡的幾樣菜,此時不送入口中,就是看一眼,她都需要強大的勇氣。

    一整桌,就一樣青菜拌豆腐,她勉強叉兩筷子便神色依舊如常的回房,名曰疲累想休息,沒事不要來打擾。

    幾人點點頭表示理解,見自家公子胃口不太好,想來的確是疲累的緣故,也沒有多想。

    鳳離一走出他們的視線,直接避開暗處的侍衛(wèi)就開始胃翻涌,一陣嘔吐之后清冷的玉顏微微蒼白,撫住腹部靠在墻邊休息。

    這才一個多月就如此折騰,想來前兩日暗中瞧的大夫的不錯,她身健康就有問題,恐怕就算不墮胎,這孩子也和她沒緣分。

    如今身后沒有暗衛(wèi)跟著,鳳離一襲普普通通的青布衣走進一家吃鋪,好幾日都吃青菜豆腐,她快承受不住了。

    看著店鋪內擺放的玲瑯滿目的蜜餞干果,酸的甜的,紅的綠的應有盡有,突然就想吃。

    鳳離買了一袋青梅從鋪子里走出來,酸酸的很是可口,她從未吃過這些吃,自幼吃的東西都要經過層層工序,至于街邊攤在未能分辨毒素之前從來不沾,能夠分辨之后她更是沒有這種喜好,這還是第一次吃這種東西,味道不錯。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的孩子愛吃。

    鳳離甚是復雜地摸了摸肚子,一個半月了,沒什么變化,就是胃不舒服,總是莫名貪食莫名厭食。

    “砰”

    “唔”

    鳳離從鋪子中走出來,一轉身迎面就撞上一道灰色的墻壁

    她一時高興的得意忘形,竟然還人生第一次撞上墻

    “嘶”揉了揉額頭,發(fā)現額頭沒有想象中那么疼,頓時一凜,發(fā)現自己眼前著一個人

    一個不是很熟的人在她撞上墻的時候身后擋著她的額頭,所以她額頭沒事。

    蘇璃手背因為抵著墻壁,承受了鳳離的撞擊力,蹭破了表皮,滲出血絲,他迅速收回手放在背后?!澳銢]事吧”

    他的眸子溫潤,望著鳳離的時候緊緊盯著她一雙狹長的鳳眸,眸底閃過一絲疼痛與掙扎。

    這雙眸子,與暖兒很像。

    鳳離與他挨得很近,但她并不打算后退,而是揚起頭看著蘇璃“這位閣下,男女授受不親,請你往后退三步,左轉,然后離開”

    完,鳳離抱著一紙袋的酸梅,繼續(xù)邊吃邊走,沒有看蘇璃一眼。

    她沒有讓他擋,沒有求人辦事,所以不喜歡欠人人情,不喜歡欠,自然就不欠。

    蘇璃有片刻怔愣,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下次心”

    完,也不多什么,從另外一個方向離開。

    鳳離聞言,眉頭微皺,扭頭看了他背影一眼?!罢媸莻€怪人”

    抬頭看了看方向,發(fā)現周圍的建筑沒見過,鳳離額角微抽,她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好像貌似感覺方向感不太好。

    她想起莫雪對她過的一句話。

    迷路的時候呆在原地,等他們來找她。

    然后她就回去又買了一大包的蜜餞抱在懷里坐在路邊的樹下等著暗屬營的人發(fā)現她不見了,好來找她。

    可惜,這一次運氣不太好。

    剛吃幾顆蜜餞,一個響雷劈下來,劈的鳳離臉色發(fā)白,連樹下也不敢呆了。

    雨水噼里啪啦地掉下來,鳳離在雨水中,冷眸看著那棵可以避雨的榕樹,眸底掠過一絲茫然。

    是誰告訴她雷雨天不能躲在樹下的她明明不記得有誰告訴她。

    榕樹

    榕樹很普通不是嗎

    鳳離皺眉,連蜜餞也沒有什么胃口。

    她突然覺得難受,究竟在難受什么,她根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肚子里這個孩子的緣故,她發(fā)現自己最近真的很奇怪,總是會去做一些幼稚又愚蠢的事。

    比如現在,她明知自己對方向的感知不好,卻獨自在這種危險的時候避開他們跑出來。

    鳳離抬眸看著眼前僻靜的巷,看著面前一群手握黑色利刃,眼泛殺意的殺手,面無表情地抬眸?!斑€真是陰魂不散”

    “鳳離,這次你真是找死你以為憑你一人可以與我們兩百人斗”

    果然老天都要鳳離的命

    他們知道鳳離有一個不算弱點的缺點,那便是容易迷路要是平時根算不得什么,畢竟她走到哪里都有暗屬營的人跟著,但這一次不同暗屬營的人都不在

    “殺了她”黑衣頭領一聲令下,兩百余人組陣有序地攻向鳳離

    鳳離迅速奪下一人的劍,欺身攻上去眼眸冷然浸冰身影快的只留殘影

    很久沒有真正戰(zhàn)一回鳳離眸中逐漸沾染嗜血的興奮她最喜歡的方式,打群架

    數個來回,人數短時間內竟去了大半

    黑衣人的頭領臉色青灰看著鳳離砍菜瓜般收割生命,眼睛迸射陰狠該死的鳳離竟然如此難纏

    他迅速欺身上前,偷襲刺向她的腹部

    鳳離眸色倏然彌漫一層冰冷的殺氣竟是不顧前方殺手的劍勢,猛然扭轉長劍劈斬向黑衣人的頭領

    “你找死”

    黑衣人頓時一凜邃然翻轉,躲避不及,被鳳離一劍刺對穿

    他眼眸猛然大睜不甘心地嘶吼一聲“她的弱點在腹部刺她腹部”

    鳳離迷眸,一劍斬斷他的腰

    其他殘余的殺手聽到頭領臨死前凄厲的叫喊,頓時一凜,猛然刺向鳳離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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