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尻女兒的小逼 宋宮鳳棲梧桐

    宋宮鳳棲梧桐,第二八四節(jié) 胭脂藕,黛青衣(二)

    舒娥看了看門外,低聲說道:“太后垂簾八年多,流言議論便從來不斷。聽聞大內(nèi)崇文閣中專職負責(zé)宮中圖書典籍的??焙驼淼囊晃幻亻w校理,范希文【范仲淹】相公,便是因為上疏請求太后還政而被貶了官。你看當(dāng)日咱們來玉津園,為何只有太后、皇太妃、皇后的車子和儀仗從崇政殿前面的廣場上出發(fā),卻沒有看見皇上的車馬?當(dāng)日華芙還告訴我,大慶門和宣德門是禁宮大內(nèi)的正門,左右銀臺門、長慶門和左右掖門均是偏門。而太后的鳳攆,是從宣德門出去的。”

    “那便怎樣?”丁香微微蹙眉。

    “皇上的儀仗和車輦雖也從宣德門走,卻比太后早走了一個更次?!笔娑鹁従徴f道:“雖然名義上是早早前來為太后和皇太妃準(zhǔn)備,在玉津園候駕,然而據(jù)我猜想,也是因為若是同時出發(fā),太后和皇上的車輦不僅有從哪個門進出的問題,還有出入的先后之別。這一個先后,也就分出了主從。單是這一點,想必又會有諫官和士子們上疏?!?br/>
    丁香似懂非懂地看著舒娥說道:“誰先誰后,竟還有這樣的區(qū)別?若在尋常百姓家中,甚至是韓王府這樣的地方,也都是兒子讓著母親先行的。皇上與太后,怎么還有這樣的講究?那些諫官們又議論些什么?”

    “若在尋常人家,甚而是仕宦人家,王公貴族家中,都是無妨??墒谴髢?nèi)宣德門,只有九五至尊的帝王可以出入。太后從宣德門走,又怎能沒有議論?”舒娥輕聲嘆道:“正因如此,才有關(guān)于還政不還政的話。范大夫的事才過去一年,皇上也是處處避忌,如今可算是安靜些了。所以什么當(dāng)家不當(dāng)家的話,是萬萬不得亂說亂講的。否則多惹是非、惹禍上身是小,壞了皇上的一番苦心經(jīng)營,可就……”

    舒娥話未說完,丁香已經(jīng)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舒娥聞聲住了口,嗔道:“丁香姐姐,你就是這樣沒正緊?!?br/>
    丁香笑道:“你倒是懂得替皇上著想?!?br/>
    舒娥想到自己說的話,心中原是在為皇上設(shè)想,不由得微微臉紅,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看舒娥開始吃飯,便將筷子整整齊齊放在舒娥手邊,不再言語。

    舒娥吃過早飯,紫毫端來了茶水,丁香則用銅盆打了洗手的水讓舒娥洗漱。

    照例舒娥還是讓華芙和丁香、紫毫盛了飯菜來在大桌上吃。因為在行宮里,規(guī)矩禮數(shù)不若大內(nèi)講究,而幽篁又是一個極清凈的所在,所以舒娥總是讓她們挪了椅子坐在一起吃。舒娥則自己回到內(nèi)室。

    整整一日,舒娥便只是靜靜地呆在內(nèi)室。直到夜色漸漸降臨,華芙敲門進來,看見舒娥正在對鏡試衣。

    華芙看見舒娥身上的衣服,微微吃了一驚,隨即微笑道:“夫人這兩日胃口不錯?!?br/>
    “要恢復(fù)那幾日病中的虛虧,又不想吃藥,不好好吃飯怎么行?若不是前些日子我一味的執(zhí)拗,身在病中還不肯多吃一口飯,又怎會……初七晚上,又怎會不是時候地暈倒?”舒娥說著低下了頭,輕輕咬了咬嘴唇。

    “引著夫人到崇文閣的人究竟是誰,夫人還沒有想到嗎?”華芙小聲問道。

    舒娥搖了搖頭,說道:“若是哪天迎面看見,說不定會想起。定然是宮里的人不錯,只是一個個想去,又似乎都不像。或許是天黑沒有看清楚的緣故吧?!?br/>
    “會不會是……”華芙看了看門外小聲說道:“紫毫?”

    “她?”舒娥對華芙一笑,“她的心思,你未必沒有看出來一些。既有了接近皇上的機會,她還不現(xiàn)身請安?又怎么會將我引到崇文閣,便立刻消失不見?”說著徐徐展開雙臂,問道:“孫娘子,你看怎樣?”

    華芙上下細細打量了兩眼,走近舒娥悄聲說道:“夫人忙著讓我找出這黛青色的綢子做衣裳,又叮囑不要讓紫毫看見,原來是為了……為什么?”

    舒娥對著鏡子又看了看,問道:“你說像不像?”

    “單看衣服,很像惠風(fēng)的,夫人穿在身上,卻沒有那么相似。”華芙又走近一點說道:“夫人在神韻上,還有些差異,不過若是離得遠,或許便看不出來了?!?br/>
    舒娥對鏡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惠風(fēng)的氣韻,是柔弱中帶著清雅,眉梢眼角,又總是帶著一絲孤寂的神色。還有她的臉頰,也太過清瘦了?!?br/>
    華芙輕輕地喊了一聲“夫人……”,卻又不再說話,欲言又止,滿是猶豫的樣子。

    舒娥笑著看了看華芙,說道:“孫娘子,有什么話不能說?”

    “我當(dāng)日之所以提起惠風(fēng),提起惠風(fēng)身上的冤屈,絲毫沒有埋怨夫人的意思,更是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夫人為她做什么?!比A芙頓了頓,滿是擔(dān)憂的神色:“其實夫人好好地活,不要自暴自棄,不要枉然糟蹋了身子,也算是為惠風(fēng)的心愿在保重。因為她至死,也牽掛著夫人是否安好。夫人如今這樣……”

    舒娥淡淡一笑,輕輕在鏡前踱步,低聲說道:“華芙,你當(dāng)日的一番好意,舒娥自然明白。你用言語激我,原是想讓我清醒過來??墒?,華芙——”舒娥剛好走到了華芙的身后,背對著華芙,說道:“事情至此,我又真的能夠坐視不管,獨善其身?我一想到那許多事情都是她做的,一件一件,都令我寢食難安。小英子,惠風(fēng),那個所謂的小產(chǎn)的孩子,他們的慘事都與我有莫大關(guān)聯(lián)。而如今我最擔(dān)心的,也是惠風(fēng)的那句遺言——照顧如悅?!?br/>
    “夫人是想……如悅公主,會有危險?”華芙的聲音帶著驚疑,微微發(fā)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