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陽辰雙眼半睜半闔,看樣子也是醉了,兀自抱著一個已經空了的酒壇,不斷的搖著頭似要陷入沉睡,又不知過去了多久,對面的陽遠忽然自嘲一笑,開口道:“時至今日,也不該繼續(xù)將你瞞下去了,你的母親叫做林妍,她...是個好女子!”
或許,比起道元宗昔日圣女的身份,在他的眼里是個好女子更為重要。
“嗯”
模糊的應了一聲,也不知陽辰究竟是有沒有聽進去,但這時陽遠已經繼續(xù)說了下去。
“聽我說一個故事罷,在三十年前我還不是陽家家主,那時只是年輕氣盛,懷著一腔熱血,該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弊猿耙恍Γ苍谥v訴這個故事的時候,陽遠神情恍惚陷入了追憶,宛如在記憶中再次經歷了一遍。
“那時我在陽家的年輕一輩中并不如何出色,于是選擇了外出歷練,獨自一人離開了陽家,去與兇獸廝殺,與散修為伍,可以為了心中一怒而出手殺人,也曾為了一枚丹藥而費盡心思,就這樣度過了一年......我不顧好友的勸阻,踏入了荒庭”
對面的陽辰眉頭一動,仍舊是抱著酒壇昏昏欲睡,看不出有絲毫的變化。
“進入了荒庭,短短半日我就體會到那赫赫兇名的由來,只是半日的工夫,就幾次險些喪生在兇獸爪下,只是福大命大逃過一劫。”說著,陽遠揭開了衣服,幾道崢嶸的疤痕深入胸口,可以想見當初他幾次命懸一線的兇險。
有些傷直至今日也沒有完全痊愈,那幾道疤痕犬牙交錯,幾乎將他整個胸口給占據!
“或許是僥幸不死必有后福,在被一頭兇獸追逐中我觸動了一位古修士的禁制,被傳送到了一座仙府中......”
或許一切的源頭是那時年輕氣盛踏入了荒庭,但真正的開始卻是從進入仙府的那一刻開始,在仙府中雖然設下了許多仙家禁制,卻九成禁制都在漫長的歲月中失去了威能,也是因此才讓陽遠踏足仙府的核心之處。
在那兒他見到了一縷魂,本是這座仙府的主人,卻在隕落之后殘存的一縷仙魂,或許是陽遠天生就擁有大氣運罷,萬幸的是就連那縷仙魂的意識也在歲月中遭到磨滅,只留下了片段的記憶與純粹的修行感悟。
他,融合了那縷仙魂,崛起之勢也就此開始!
融合了那縷仙魂,他也因此成為了仙府的主人,發(fā)覺在仙府中存在著兩個通道,前者能夠通往荒庭,但是陽遠那時不曾猶豫的選擇了第二條通道,藉此來到了...中州!
他親眼見識到了中州的壯闊,也明白了那偏僻之地是有多么的狹小,相較與中州,那幾個強盛的宗門可以輕易將所謂的五大世家滅絕,也是在一次的機緣巧合下,陽遠作為外門弟子,進入了道元宗。
道元宗分成內外兩門,龐大的七萬外門弟子維持著宗門的運轉,而每年都會從這七萬人中收取二十名翹楚加入內門,內門弟子共有九千人,無不是從外門弟子中脫穎而出的精英,而在內門弟子之上,則是嫡傳!
在這八萬人的道元宗內,七萬外門,九千內門,而嫡傳弟子卻只有不足百人!
他們的身份高貴,甚至凌駕在了長老之上,每年都會從宗門得到大量的修行資源,正如有著煞行之名的林子軒,他正是這嫡傳弟子的其中一人,想要成為嫡傳弟子,不但要有超凡的天賦,更是需要至少兩位化神祖師的認可。
因為那縷融合的仙魂緣故,他在修行的路途上無需名師指導也不會走上彎路,那寶貴的修行經驗即便是化神也會砰然心動,若是明珠,絕非蒙塵能夠掩蓋,就是這般,在那每十年的外門比試中,陽遠力壓眾人脫穎而出。
他的進境飛快,就連幾位內門長老也認為他有機會在百年內成為嫡傳弟子,但就在這時,在一次意外中陽遠與當時的圣女林妍相遇,最初的巧合讓兩人結識,當時的他也并不知曉后者的身份。
說到這里,陽遠的話音有了停頓,只見其面上露出了緬懷之色,笑道:“當時的我只當她是道元宗內的林家之人,并沒有往圣女的身份上想,而她也從來不曾告訴過我她的身份,就這樣......”
兩人相互吸引,從最初的尋常友情逐漸的摩擦出了異樣的情愫,林妍隱瞞了身份與陽遠結伴去完成道元宗的任務,當情愫升起之時再也無法抑制,兩人相愛了,直到那時陽遠亦不知曉她的身份。
道元宗圣女神秘無比,就算是內門弟子也無法見到,唯有那些嫡傳弟子才有機會一睹她的花容。
就像是冥冥中存在著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推波助瀾,兩人相愛后的不久林妍懷上了陽辰,也正是那時他們的戀情被道元宗發(fā)現,也正是那時陽遠才知曉,自己的妻子不僅是道元宗圣女,還有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道元宗宗主震怒,此事也驚動了四位閉關不出的祖師,本是要將陽遠處決,但林妍卻以死相逼,無奈只得將陽遠逐出了道元宗,并定下規(guī)矩從今往后凡是陽姓之人不得入宗。
至于林妍則是在苦苦相求后,道元宗允許她將腹中的孩兒誕下,讓陽遠將剛出生陽辰帶走,而她則是被宗內嚴厲懲處,不但封印了一身的修為,更是被打入禁淵第十層,經歷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對此,陽遠雖知,但又能如何?
憑他一人之力又有什么辦法!心灰意冷下帶著陽辰回到了這偏僻之地,至于那塊玉墜則是兩人的定情之物,不僅可以與道元宗的林家取得聯系,更是有建立虛空通道的能力,無論任何人只要捏碎玉墜,就可換取一次道元宗的支援!
似是自語,似是傾訴,壓抑了太久的情感在醉后爆發(fā),陽遠將所有的一切都說了出來,時而大笑,又忽地轉而大哭,能讓這位威嚴的中年男人流出淚水,可想而知壓抑在心中的悲傷究竟有多么沉重。
不久后,陽遠在醉意中沉沉睡去,酒不醉人,人卻欲醉,今夜陽遠求的只是一醉方休!
過去了半柱香的工夫,對面的陽辰忽地一掃臉上的醉意,神情冰冷中透出森然寒意,放開了手中抱著的酒壇,隨著松手那酒壇上無聲無息的布滿了裂紋,緊接著亦在無聲中化作了飛灰。
他的目光落在了陽遠的身上,誰能想到這個平日里威嚴的父親,心里埋藏著這般沉重的心事?
“道元宗!”
取出了一件衣服披在了陽遠的身上,陽辰緩步走出了屋子,目光眺望向了清冷的月光,冷笑一聲,既然知曉了母親的下落,知曉她為了自己正在經歷痛苦,盡管不曾見過,但生為人子又怎能忍受?
十月懷胎的艱辛,出生后卻只能匆匆一見就不得相見,對于母親而言心痛之意不言而喻。
“陽姓之人不可加入?這道元宗當真是給足了面子,就為了我們父子,斷了天下陽姓之人的念想!”
冷冽的氣息在他的身上彌漫,陽辰嘴角的冷笑讓這夜色愈發(fā)的寒冷,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冷意,只要想到母親懷著他的時候,苦苦哀求那些祖師、宗主無論何等代價只想要將腹中孩兒誕下。
他的心中就有一團無名之火在燃燒,這火是冷的,蘊涵了他無窮的殺機!
“終有一日,我會踏上道元宗,親手將母親救出來,到那時,我會教會你們道元宗之人什么叫做恐懼,也會讓你們明白我此刻心中的殺意。”
“這一日不會太久的,很快,很快!”
請記住本書首發(fā)域名:.。都來讀手機版閱讀網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