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南閑夕破口大罵,“北姐姐為了你,受了如此重的傷,你竟還在貪圖享受!你是不把北姐姐當人嗎?”
夜執(zhí)瞬間懵逼,下一秒,那比冬至日里還滲人的寒氣透了過來,硬生生將南閑夕的怒火壓了回去。
南閑夕被嚇退好幾步,猛然一個踉蹌向后栽去——
“啊——”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她睜眼,只見店老板接住了她。
南閑夕一時呆愣,竟忘記了答謝。
這店老板……看起來普普通通,沒想到能從好幾步開外瞬移至此。
“南姑娘莫急,北小姐的傷,邱某人定會醫(yī)治,還您一個與從前一般無二的北小姐?!鼻窭习逍χ腥玺骠婀?,南閑夕甚至覺得,面前的邱老板不是一個茶鋪老板,而是一位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邱連九把南閑夕扶起來,繼而對著夜執(zhí)笑嗔道:
“夜執(zhí)夜大公子,何必戲耍南姑娘呢?你明知我不會對此事袖手旁觀的?!?br/>
南閑夕吃了一驚:這邱老板竟敢在這樣的情況下和他調侃,當真是不要命了?以夜執(zhí)的實力,絕對是有可能將他在一招之內(nèi)殺死的。
出乎南閑夕意料的是,夜執(zhí)只是淡淡地抬起頭來,調笑著回了一句:
“邱連九,我若不如此,你覺得你能有機會在人家姑娘面前顯擺一番?”
邱連九訕笑一下,走到夜執(zhí)身邊將北素汐橫打抱起,便頭也不回地進了里屋。
見到邱老板即將和北姐姐同處一屋,南閑夕站不住了,立刻起身就要追過去,卻聽得身后冷冷傳來一句:
“奉勸南小姐一句,大夫在治病時,通常都不太喜歡有人在身旁——我可不敢保證,邱連九那個家伙,被激怒了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br/>
一聽這話,南閑夕倒是停住了腳步,乖乖走回夜執(zhí)身邊,坐在方才尚未被她“糟?!钡拈L凳上,端端正正的,總算拿出了一番小姐的姿態(tài)。
好吧,其實她也不想裝出那么拘束的樣子,只是……她真的理虧啊。人家好心送姐姐來治病,自己非但不感謝,還給了人家一巴掌……
想到這兒,南閑夕偷偷抬頭,悄悄瞄了一眼夜執(zhí),只見那副俊朗的不像話的五官上,充斥著冰冷;尤其是那雙看不真切的眸子,更有攝人心魄的魅力。
南閑夕頓時看呆了,末了,又想起之前他渾身的冷冽,南閑夕怯怯地收回了目光。
呃……想想就可怕!
一旁的夜執(zhí)注意到了什么,朝著南閑夕的方向斜睨,眼中晦暗不明:
南閑夕?清風無閑時,瀟灑終日夕……南家庶出的二小姐,總覺得,你在這場好戲中,將會是一個重要的角色呢……
……………
王璃茉施著輕功,漫無目的地在竹林上方徘徊。
她可是個路癡?。∵€是那種有地圖都會迷路的路癡,現(xiàn)在,跟剛才那個看了她真面目的男人打了一架之后,就連師兄給的地圖都弄丟了,要不要這么絕望!
王璃茉咬牙:該死的,再讓老娘看到你,定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憤恨終歸憤恨,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再盤算怎么入宮。
于是,王璃茉繼續(xù)在竹林上方游蕩……
……
老天爺這是要玩兒死我的節(jié)奏??!
王璃茉內(nèi)心咆哮,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在這竹林晃了整整三天三夜都沒能找到一戶人家!
雖說山野生活對她來說是沒有什么的,可是,連續(xù)好幾天睡在樹枝上,硌得她后背生疼。
干脆放棄輕功算了!
真是造化弄人。沒走幾步,王璃茉就發(fā)現(xiàn)前面不遠處有一間茶棚,她瞬間無語……
得,老天,下次,再找路的時候,我保證不用武功了,我徒步總行了吧!
王璃茉一肚子怨氣,進了茶棚,挑了一個偏僻的位置,頭偏向四周的竹林,喊道:
“小二!來壺竹葉青!”
“這里沒有小二,只有老板;剛巧,老板也不在。”身后傳來冷冰冰的一句。
王璃茉倒也不惱,只是對說話人冷淡的態(tài)度有些看不慣,便想著懟他一番。
“看來你就是暫時主事的了,那好——”王璃茉轉過頭來,正欲繼續(xù)下去,卻見離自己幾步開外的長凳上,坐著那個她幾天前還在咒罵的猥瑣男。
這下,王璃茉再也坐不住了,快步走到夜執(zhí)面前:
“是你?”
聲音帶著質問、嘲諷、惱怒,以及絲絲上天不負有心人的成就感,撼動了夜執(zhí)腦內(nèi)某根驚魂未定的神經(jīng),迫使他抬起眉眼審視來人,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是真的嚇一跳:
女、女魔頭?!
“果然是你——”王璃茉趁著夜執(zhí)愣神的間隙,以極快的速度從腰間掏出玉笛,瞬息之間,已經(jīng)抵上了夜執(zhí)的脖頸。
一陣疾風撲面而來,夜執(zhí)回神,卻見一把玉笛扼著自己的生死,細細看下,玉笛的末端,隱隱泛著寒光。
笛劍?!這東西不是應該在守燭人身上嗎?怎么……
下一秒,夜執(zhí)來不及防備,只見女魔頭的臉越湊越近,直至他們彼此之間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我說過,一定要殺了你!”王璃茉狠厲的語氣,伴隨著她身上的茉莉芬芳,盡數(shù)灑在夜執(zhí)臉上,攪得他心醉神迷;那透徹的雙眼在他面前閃爍,更是在一剎那擾了他的心神。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而后猛地把臉往王璃茉的方向挨去。唇邊,觸到一片嬌嫩的柔軟。
薄涼的觸感自唇邊蔓延開來,王璃茉愣住了,雙目放大:
這家伙在干什么?!
下一刻,夜執(zhí)暴露了他的真正意圖:他右手抓住王璃茉持笛的手,左手趁其不備從后面繞到王璃茉左肩上,停在定身的穴位上——
王璃茉也不是傻子,在夜執(zhí)抓住她手的那一瞬,立刻意識到不對勁,快速推動手上的笛劍,朝著夜執(zhí)的咽喉割去,誰知夜執(zhí)借著這個力,一轉身,巧妙繞到王璃茉身后,同時左手輕點,將王璃茉定住。
現(xiàn)在,倒成了夜執(zhí)從王璃茉身后抱著她,像在安撫自己生氣的戀人,仿佛他們本就是一對兒。
“可是,女魔頭,看起來,你并沒有那個本事啊~”夜執(zhí)將王璃茉扣在懷里,邪魅一笑,冰涼的氣息吐在王璃茉耳畔,惹得她的耳根紅了大半。
“猥瑣男!”王璃茉氣不過,突地狠狠地往下踩去——
“?。 币箞?zhí)一聲吃痛,卻不肯收回半點兒禁錮王璃茉的力,并朝著南閑夕喊道,“喂,你還在那兒愣著干嘛!還不快來幫忙!”
南閑夕看傻了,猛地被夜執(zhí)的聲音拉回現(xiàn)實,慌忙答道:
“……哦哦哦哦!”
天哪!她剛才沒看錯吧?那個前一秒還渾身戾氣的男人,這下竟在和一個莫名其妙找上門來的姑娘打斗,斗得還如此親密?!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行不行,自己要征服的男人,都已經(jīng)和別的女人親上了,自己卻還在這里看熱鬧……不行,她要奪回主權!
南閑夕想著,就要沖上去,卻聽得一道充滿威壓的聲音傳來:
“你敢?!”一股壓力自聲音中透過來,生生頓住了南閑夕的腳步,似乎她再往前一步,整個南家都要灰飛煙滅。
見南閑夕被威懾到,夜執(zhí)嫌棄地道:
“沒用的東西!”繼而把手往王璃茉臉上推進,逼近她臉上那層虛假的面具,“女魔頭,不如……再讓我看看那天的真面目?”
王璃茉一驚,心下一橫:管不了那么多了,走為上計——
于是腳下一用力,使勁朝夜執(zhí)襠下踢去——
“??!”夜執(zhí)終于放棄抵抗,松開了圈住王璃茉的手,連忙護住自己的命根子,眼瞅著王璃茉飛走,并撂下一句:
“猥瑣男,現(xiàn)在你欠我的,不只是你的命了,還有你的全尸;或者說,你想拿自己的尊嚴來償還。想想清楚吧,下次我們再見面時,我便要討回你應當付出的代價了!”
彼時,夜執(zhí)已經(jīng)直起身子來,望著桌上被胡亂拿走的糕點,一抹不經(jīng)意的笑悄悄爬上嘴角:
女魔頭,你舍不得的;還有,下次餓了就跟我說,我讓邱連九給你做一包吃的,包你滿意……想來,我還真有點兒期待咱們下次見面呢……
忽地,夜執(zhí)似是想起了什么,收回目光,睫毛低垂,暗黑的瞳孔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的小夜翎啊,這番,我確是遇到了一個難題呀……
是的,他遇到了一個難題,這是他人生中,最難最難的一道選擇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