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人心所向

    “是?！?br/>
    盧喬恭聲答應(yīng)，悄然退了出去，從頭到尾沒有看過齊恪一眼。

    “哼哼！”

    聽到冷笑聲傳來，大長公主回頭看了一眼，見他臉上神情黯然，便沒有理會。

    此時，上京城中風(fēng)云色變，明明已經(jīng)關(guān)了城門，西直門卻于夜色中悄然打開。

    一隊隊大軍沉默地開了進(jìn)來，玄黑的甲胄在暗黑的夜里，反射著幽微的光芒。

    平頭百姓們對戰(zhàn)爭最是敏感，一見勢頭不對，立刻關(guān)門閉戶，躲在窗戶旁邊偷偷地觀察情況，連大氣也不敢出。

    緊接著南華門也打開了，有細(xì)心的百姓們甚至發(fā)現(xiàn)，這些士兵們身上，還有未干透的斑斑血跡。

    想來剛剛經(jīng)過一場惡戰(zhàn)，聯(lián)想到南門外的京畿大軍，個個都噤若寒蟬。

    這天，要變了??！

    與此同時，大理寺，九門提督衙門，龍禁衛(wèi)駐地，東宮……

    各個緊要的地方都展開了小規(guī)模的戰(zhàn)斗，不時地傳來廝殺聲，慘叫聲，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林晏一身明光鎧，騎著黑馬，在一隊肅殺彪悍的軍隊簇?fù)硐?，向著宮門進(jìn)發(fā)。

    這次政變他雖然聯(lián)絡(luò)了許多文官，但成功與否，靠的還是這些武將們。

    他還記得蘇芙給他說過的話：槍桿子里出政權(quán)。

    唯有用壓倒性的武力，閃電奪取京城，用最血腥的手段鎮(zhèn)壓異己，然后才是由文官們出面撫恤，安撫天下。

    今夜，成敗在此一舉！

    利用和兵部的暗中勾結(jié)，他順利地完成了十五萬軍隊的集結(jié)，沒有驚動任何人。

    加上京畿大軍中最忠誠的三路人馬，在軍力上他已經(jīng)是擁有了絕對的優(yōu)勢。

    這還得感謝上次齊恪玩的玉符試人心的把戲，讓他們清楚地認(rèn)識到了人心難測。

    也試出了京畿九衛(wèi)中，誰才是忠心耿耿，誰是陛下的擁戴者，誰又是首鼠兩端，風(fēng)吹二面倒的觀望者。

    這一次他們才能因人而異，有的直接參與，有的威逼利誘，有的干脆二話不說就埋伏襲擊……

    對于拿下整個京城，林晏毫不懷疑，也十分順利。但最關(guān)鍵的皇城，他卻沒有絲毫的把握。

    雖然說只要拿下了京城，齊恪大勢已去，這次政變基本上也已經(jīng)成功了。

    但若是他守著皇宮負(fù)隅頑抗，那么此次恐怕會血流成河，給將來新政府的成立留下許多禍患。

    夜，漸漸地深了，今晚陰云密布，無星無月，仿佛籠罩在所有人心頭的陰霾。

    各處的打斗聲已經(jīng)漸漸地平息下來，只有些零星的戰(zhàn)斗還沒有收尾，到處都有火光沖天，但卻并沒有殃及無辜，形成不可控制的大火。

    亥時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皇宮門口，正陽門下。

    舉著長槍的士兵，如沉默的鋼鐵森林，蓄勢待發(fā)。

    林晏與秦楓不解地交換了一下眼色，一個多時辰過去了，皇宮中竟然沒有一點動靜，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甚至連自己的內(nèi)線都沒有出來一個，整個皇宮之中，詭異地靜默著。

    忽然，里面燈火通明，威武雄壯的正陽門緩緩打開，御林軍大統(tǒng)領(lǐng)盧喬騎馬出現(xiàn)在門后。熱搜

    “陛下傳旨，百官即刻上朝?！?br/>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什么狀況，秦楓眉頭一皺，正打算開口，卻被林晏給攔住了。

    果然，傳言口諭，盧喬便打馬過來，“大將軍有令，不得傷害宮中諸人?！?br/>
    說著遞過來一枚軍符，正是大長公主獨(dú)有的飛鳳符。

    之前一直在她身邊，去世之后卻失蹤了，原以為被她毀了，沒想到卻在他這里。

    看來她在這之前，早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只是他從來沒想到，看似最忠誠于陛下的盧喬，居然也是她的人。

    “謹(jǐn)遵大將軍令。”

    林晏接過飛鳳符，神色肅然。

    盧喬拔馬讓過一邊，林晏揮揮手，后面的軍隊立刻跟上，依次有序地進(jìn)入了皇宮。

    宮中所有的宮門都大開著，但卻不見一個人影，只有一隊隊的御林軍守衛(wèi)森嚴(yán)，幾乎是三步一哨。

    各宮的主子都已經(jīng)被控制起來，此時早已過了驚嚇期，頹喪地瑟縮在屋子里。

    一切都順利得讓人心驚。

    京城中，所有的文武大臣們都沒有睡，有的在焦急地等待消息，還有的惴惴不安，更有不部分陛下的死忠，已經(jīng)被圍困住，無法動彈。

    當(dāng)上朝的命令傳到，不管持何種態(tài)度的人，都如釋重負(fù)，終于……要有個結(jié)果了。

    半個時辰之后，崇德殿前，身穿朝服的大臣們，三五成群地站在廣場上，等待著陛下開朝。

    有人胸有成竹，老神在在，有人莫名其妙，偷偷地打聽著，也有人神色悲憤，滿面怒容……

    “上朝！”

    傳禮太監(jiān)洪亮的聲音傳來，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跟隨在幾位內(nèi)閣大臣的后面，魚貫而入。

    半晌，齊恪才姍姍來遲，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平靜，并沒有任何的異樣。

    “陛下萬歲萬萬歲！”

    面對著滿朝文武，齊恪心中卻百般滋味，這是他最后一次接受朝賀了，弄不好，也是大梁齊家帝王，最后一次接受朝拜。

    據(jù)說從此之后，會改變這個“陋習(xí)”，只需要鞠躬見禮，再也不用三跪九叩。

    他們既然存心打壓皇權(quán)，自然會讓人減少對帝王的敬畏之心。

    久久等不到他的聲音，眾人雖然奇怪，可此時情況特殊，也沒人提出異議。

    “咳咳……”

    鄭公公在旁邊小聲地咳嗽了一下，齊恪這才醒過神來。

    “眾卿平身！”

    半夜三更上朝，大約他齊恪是開天辟地第一人吧，往后也難有后者了。

    總算，他也能因此青史留名，只是到底留的是贊揚(yáng)還是罵名，他也不知道。

    無力地?fù)]揮手，傳禮大太監(jiān)立刻走上前，展開了他親自蓋過玉璽的退位詔書。

    “……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亦何忍因一姓之尊榮，拂兆民之好惡？是用外觀大勢，內(nèi)審輿情，特率皇帝，將統(tǒng)治權(quán)公諸全國，近慰海內(nèi)厭亂望治之心，遠(yuǎn)協(xié)古圣天下為公之義……”

    聽著聽著，他的嘴角浮起譏諷的弧度，人心所向，天命可知？

    “……予與皇帝得以退處寬閑，優(yōu)游歲月，長受國民之優(yōu)禮，親見郅治之告成，豈不懿歟？欽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