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鐵接觸到瞳瞳柔軟的嘴唇時,瞳瞳的手使勁揪住了安鐵的衣服,臉色通紅地掙扎了一下,要是在以前,安鐵肯定會放手,可現在,安鐵一刻也不想放。
安鐵伸出舌頭在瞳瞳軟軟的唇瓣上輕輕刷了一下,瞳瞳的身體一下子就停止了掙扎,微涼的小手抵在安鐵胸口,嘴唇卻還是緊緊地抿著,在瞳瞳的唇上,安鐵又聞到了那種青草陽光般的味道,忍不住想更深入地去探尋,同時也是一種無聲的表達。
可安鐵也不想強迫瞳瞳,停留在瞳瞳的唇邊,瞳瞳終于緩緩地張開嘴。
安鐵的精神為之一振,這說明瞳瞳的心扉終于打開了一些。瞳瞳的嘴里有一絲清涼,一絲甘甜,一絲若有若無的奶香。安鐵突然像喝醉了酒似的,有些迷醉,有些頭暈,他淺淺地嘗著,慢慢地尋著,身體里像點燃了一場醞釀已久的大火,在這個冬夜里靜靜地燒了起來。
瞳瞳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酡紅,睫毛輕輕抖動著,像一只張開羽翼的蝴蝶,這時,安鐵感覺到瞳瞳的身上沒有恐懼,沒有傷痛,有的都是平日里那種淺淺的溫柔。
安鐵的手在輕輕撫摸瞳瞳的脊背,這段日子,瞳瞳瘦了很多,隔著純棉的睡衣,依然能感覺到瞳瞳瘦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柔軟,甚至骨頭的觸感都像玉石一樣光滑溫潤,安鐵的手掌變得異常潮濕。
這種感覺,這種味道,讓安鐵無法自拔。
瞳瞳睜開眼睛,把手貼在安鐵的臉上,安鐵感到瞳瞳的手已經不像之前那么涼了,溫溫的,軟軟的,貼在臉上非常舒服。
安鐵其實現在非常想說話,可嗓子好像激動得已經發(fā)不出聲音了,只能這么靜靜地看著瞳瞳,摟著瞳瞳,用手掌向瞳瞳傳遞著自己的熱度。
瞳瞳一邊摸著安鐵的臉,一邊輕聲道:“叔叔……”
安鐵“嗯”了一聲,扭頭吻了一下瞳瞳擎在那里的手,瞳瞳把手繞到安鐵的脖子上,趴在安鐵耳邊喃喃地說:“叔叔,我現在是不是不是以前的瞳瞳了?”
安鐵聽了一愣,心底泛起一絲苦澀,摸著瞳瞳的頭發(fā),道:“傻丫頭,又胡思亂想?!?br/>
瞳瞳吸了吸鼻子,繼續(xù)道:“叔叔,我怕。”
安鐵拍拍瞳瞳的脊背,把臉埋進瞳瞳的頭發(fā)里,聲音低沉而堅定地說:“丫頭,什么也別怕,叔叔會一直陪著你,把你害怕東西全都忘掉,知道嗎?”
瞳瞳的臉貼著安鐵的耳朵,在安鐵的耳朵上蹭了一下,蹭得安鐵癢癢的,很舒服。安鐵嘴角揚起一絲發(fā)自心底的笑意,嘆了口氣,說:“丫頭,等看完了眼睛,叔叔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瞳瞳仰起臉,眼睛雖然看不到安鐵,可目光卻好像盯在了安鐵的眼睛上似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道:“真的嗎?就我們倆一起去嗎?”
安鐵用手指點了一下瞳瞳的鼻尖,輕笑著說:“嗯,就咱們倆,至于去哪里,聽丫頭的?!?br/>
瞳瞳重新把臉貼在安鐵的脖子上,沉默了一會,說:“可是,不知道我的眼睛那時候會不會好?”
安鐵趕緊道:“傻丫頭,不是跟你說了嗎,你這是暫時性的,跟上次一樣,上次不是沒多久就好了了嘛?這次好的時間也許會長一些,但只要你的心情好,眼睛就能好得快!答應叔叔,不開心的事情別去想,叔叔以后會一直陪著你,啊?”安鐵說的一點底氣也沒有。
瞳瞳頓了一下,說:“嗯,可到底要多長時間???我很想跟叔叔出去玩,就像我們在貴州的時候,去爬山、漂流、看星星。”瞳瞳的臉上帶著一絲感傷。
安鐵沉吟了一會,道:“要不這樣吧,咱們去醫(yī)院檢查完之后就出去玩,以后叔叔一有時間咱們就出去旅游,你看怎么樣?”
瞳瞳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失望地說:“還是等眼睛好了再去吧,我什么也看不到,連叔叔也看不到,更不會看到山、樹和星星。”
安鐵在瞳瞳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愛憐地說:“不怕,叔叔能看到,你可以聽,別忘了,叔叔還是個半吊子詩人呢,我可以給你描繪那些景色,呵呵。”
聽了安鐵的話,瞳瞳出神了半晌,然后悄悄湊到安鐵耳邊,細若蚊聲地說道:“叔叔,你現在在笑嗎!”
安鐵心潮起伏地托起瞳瞳的臉,仔細地端詳著瞳瞳,瞳瞳的臉仿佛變成了一團水紅色的云彩,安鐵感覺整個冬天都變成了這種胭脂一樣的水紅色,安鐵低頭在瞳瞳的唇上輕輕點了一下,微笑著說:“當然了!”
瞳瞳聽完,眨了一下眼睛,一滴珍珠一樣的眼淚從眼角滾落下來,使勁抓住安鐵的手,輕輕地說:“叔叔是不是覺得我可憐?”
安鐵緊緊抱住瞳瞳瘦弱的身體,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摩梭著瞳瞳的頭發(fā),語氣堅定地說:“丫頭,叔叔不是覺得你可憐,叔叔前些日子對你不好,是因為怕影響你以后的人生,叔叔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夠快樂!”
瞳瞳露出了安鐵看到的最燦爛的笑容,宛若一朵隨風搖曳的黃花,帶著嘴明亮的露水,穿過安鐵的眼睛,印在安鐵的心上。瞳瞳把頭埋在安鐵的胸前,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我現在就很快樂!”
第二天一早,當安鐵睜開眼睛,瞳瞳還在自己的懷里沉沉地睡著,安鐵知道,這是多日來瞳瞳睡得睡踏實的一次,安鐵也是如此,這樣抱著瞳瞳安心地入睡的畫面,在安鐵的夢里出現了不知多少次。
安鐵一直以為,在醒來的時候,這樣看著瞳瞳恬靜的睡容,感受著瞳瞳的體溫和身上淡淡的青草陽光般的味道,簡直就是一個無法實現的夢境。
過了一會,瞳瞳睜開眼睛,微微有些慌亂地雙手胡亂地摸了起來,當瞳瞳碰到安鐵的時候,輕聲道:“叔叔……”
安鐵的胳膊圈住瞳瞳的腰,在瞳瞳的臉上吻了一下,道:“我在,別怕,再睡一會吧?!?br/>
瞳瞳臉色發(fā)紅地摸摸自己的臉,羞澀地把頭埋進安鐵的胸口,小聲說:“我知道你在?!?br/>
起床以后,安鐵細心地幫瞳瞳洗臉、換衣服、梳頭發(fā),安鐵給瞳瞳換衣服的時候,瞳瞳堅持自己穿,結果把衣服都穿反了,聽到安鐵的笑聲,瞳瞳窘迫地站在那,最終紅著臉,撅起粉嫩地小嘴委屈地說:“我看不見啊,叔叔還笑我?!?br/>
瞳瞳笑起來讓人感覺安靜而幸福,仿佛命運加在她身上的不幸早已經完全忘記了。
安鐵道:“行啦,還是叔叔幫你吧,記住了,以后叔叔就是丫頭的眼睛和手,別覺得你自己什么都行,小丫頭!”
兩個人溫馨地吃完早餐,安鐵便帶著瞳瞳去了市內一家??漆t(yī)院,一到了醫(yī)院,安鐵的心又開始緊張起來,等瞳瞳檢查完畢,安鐵跟著醫(yī)生進了辦公室。
聽完醫(yī)生的話,安鐵的心又跌入了谷底。醫(yī)生說:“按道理,她腦袋里的瘀血很少,只要調養(yǎng)得當,時間一長,就會慢慢消失??墒?,現在這孩子的情況很不好,要是動手術風險很大,我建議最好先觀察一段日子,別讓她受到什么刺激,然后再決定治療方案,我先給你開點藥在家里保守治療觀察一下?!?br/>
果然不出所料,這家??漆t(yī)院跟昨天綜合醫(yī)院的醫(yī)生說法差不多。
安鐵泄氣地走出醫(yī)生的辦公室,看見瞳瞳安靜地坐在走廊上,不由得提起精神,走到瞳瞳身邊握住瞳瞳的手,可能是由于緊張,瞳瞳的手冰涼冰涼的,臉上滿是憂慮,擔心地問安鐵:“叔叔,醫(yī)生怎么說?咱們要住院嗎?”
安鐵頓了一下,故作輕松地說:“不用住院,醫(yī)生說過一段就能恢復了,需要在家里好好靜養(yǎng)一段,咱們過些日子再來檢查,或者咱們回頭找一家全國最好的醫(yī)院,放心,丫頭,叔叔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你放心?!?br/>
瞳瞳微笑著說:“是嗎?那太好了?這次醫(yī)生說需要多久了嗎?”
安鐵心疼地摸摸瞳瞳的頭,說:“不用多久,這段日子要開開心心的,就能好的快一點,知道嗎?”
瞳瞳點了點頭,扶著安鐵的胳膊站起身,安鐵看得出瞳瞳對自己的話不是完全相信,其實安鐵也知道,自己說謊的水平很差,瞳瞳又怎么會聽不出來。
安鐵在走出醫(yī)生辦公室的時候就決定暫時先不帶瞳瞳去別的地方看了,這樣下去瞳瞳只會越來越恐懼,還是先讓瞳瞳在家里安心地呆一段時間,然后在找一家全國最好的眼科醫(yī)院,不行,再到國外找一家最好的眼科醫(yī)院,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瞳瞳的眼睛治好。
一路上,瞳瞳異常沉默,早晨還帶著淺淺微笑的臉又變得像昨天一樣凄楚,安鐵開車的時候,不時地握握瞳瞳的手,瞳瞳通常是扭頭對安鐵笑笑,雖然瞳瞳看不見,可似乎總想找到一個方向看什么東西。
回到家以后,瞳瞳安靜地坐到沙發(fā)上,雙手很不自在地絞在一起,安鐵把瞳瞳抱坐在自己腿上,握著瞳瞳的手,兩個人就這么靜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
又是一陣門鈴聲打破了屋子里的寧靜,安鐵皺著眉頭把瞳瞳放在沙發(fā)上,說:“丫頭,我看看是誰來了?!?br/>
瞳瞳安靜地點點頭,安鐵便走到門口打開房門,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周翠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