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山書院和崇宣書院雖然都是依山而建,但無論是名氣還是師資力量都有著非常懸殊的對比。但是秦寶珂非但相中了這個地方,還準(zhǔn)備把這個書院好好搞搞,再將家里的兩位小祖宗送來念書。
將這個想法跟秦毅之說過之后,秦毅之竟然十分的欣慰:“也對,他們兩個始終都要念書,你這個想法很好。”但是也有了一些顧慮:“可是你的幾個好友說的也不為過,涯城本身就沒有什么保障,你現(xiàn)在在這里想把書院搞起來,也未必能有人來支持?!?br/>
秦寶珂拎著一串水果吧唧吧唧:“您不是還有些好友么,算算年紀(jì)也差不多都是這把歲數(shù)了,膝下總歸是有些孩子的,我覺得涯城就不錯,等到把這里的書院辦起來,涯城也穩(wěn)定下來之后,未必會輸給江城?!?br/>
秦毅之只覺得喉頭一噎。想當(dāng)年他拼了命攢回來的人脈,如今退休了,不用來疏通打點(diǎn)亦或者是別有所求,反倒成了他來求著他們把孩子只能過來讀書?再者,金錢利益也就罷了,現(xiàn)在讓人家把孩子送來這個地方,當(dāng)真有人敢送???
“送,當(dāng)然送。”秦寶珂笑笑,不知道是諷刺那些好友還是諷刺秦毅之:“生意人逢場作戲三妻四妾的,十個八個孩子哪里沒有,那十個八個孩子里面總有幾個是不太喜歡的,這樣一來送咱們這兒就不算是人情,反倒是咱們給了他們一個處理機(jī)會,他們謝謝我們還差不多?!?br/>
秦毅之瞪了她一眼:“哪兒學(xué)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總之這件事情就這么敲定了,問題是商道未修繕完畢,她手里還沒那么多錢……所以……
宋珩喝著茶,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這一次借多少?”
秦寶珂外在椅子上,一本正經(jīng)的斜睨他一眼,恨不得把手里的書砸過去:“借!是借!又不是不還給你!”
宋珩點(diǎn)點(diǎn)頭:“是,是借,你還沒說借多少。”
“這個我得具體找個人來算算到底要多少錢。我就是來問問你你手頭上有沒有這么多。”
“只要你需要,自然是有的?!?br/>
秦寶珂坐正了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輕笑兩聲,宋珩看著她:“笑什么?”
秦寶珂舔舔嘴唇,認(rèn)真道:“在笑你這么聽話乖巧,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報你好了。”宋珩眼中劃過一絲笑意,語氣溫柔:“你我不是至交好友么,有什么好回報的。也許哪天我也會有什么事情要請求你?!?br/>
秦寶珂攤手:“我可未必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宋珩:“既然請求你,自然也是在你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鳖D了頓,又道:“強(qiáng)人所難,非君子所為?!?br/>
秦寶珂認(rèn)真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一拍扶手:“我想到先還你一點(diǎn)什么了?!?br/>
宋珩挑眉,似乎是在詢問。
秦寶珂賣了個關(guān)子:“明天你就知道了?!?br/>
……
宋珩住在了秦寶珂這邊,行動間也變得更加方便。到了傍晚,宋珩在書桌前練字,外面忽然閃過幾道黑影,他臉色一沉,放下手中的筆,淡淡道:“出來吧?!?br/>
少頃,幾個黑衣人跪在了宋珩的面前。
宋珩冷眼看著他們,道:“收到消息了?。俊?br/>
“是,屬下連夜查探,那一邊至今沒有任何動靜,魏明回到風(fēng)陵城,被派去了軍營,如今每日都在操練士兵,涯山這邊似乎已經(jīng)沒人理會了?!?br/>
“似乎?”宋珩的語氣不善:“我向來不喜歡聽到判斷性的話,我要的,是一個肯定的答案。”
一群屬下沉默了,丞相向來就是個老奸巨猾的人,玩玩綱要細(xì)細(xì)觀察許久,才能從中摸索出一些蛛絲馬跡,現(xiàn)在只是短短一些時日就想摸清楚這個老狐貍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盤,其實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罷了,若是那邊有什么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br/>
沒多久,黑衣人離開了,青崖又急急忙忙的送了一份密函進(jìn)來了,宋珩結(jié)果密函看了一眼,神色一凝。
青崖有一些為難道:“如今涯城也算是穩(wěn)定了,省上的意思是公子沒必要浪費(fèi)那么多的時間在涯城這里,到時之前,您好不容易查處了江城那些老狐貍,抓住了他們的尾巴,卻又臨時改道來了涯城,圣上大概覺得涯城不比江城,將成才是更應(yīng)該好好守住的?!?br/>
宋珩聞言,卻是笑了:“唇亡齒寒,一旦涯城沒了,江城就是第二個涯城,他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退,就有人會忍不住出手?!?br/>
青崖是覺得自己工資不能再在這里浪費(fèi)時間了:“公子,要不咱們還是今早離開這里吧,您到這里來可以說是為了穩(wěn)定涯城探聽消息,可是現(xiàn)在連圣上都主動放棄了,你還是不要再在這里浪費(fèi)時間了?!?br/>
其實青崖更想說你還是不要在秦寶珂身上浪費(fèi)時間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加工資是那種一旦決定了就絕對不會在改變的性子,所以現(xiàn)在多說無益,只能由事情的嚴(yán)重性來讓公子明白確實不可以再在這里浪費(fèi)時間了。
宋珩想了想,道:“先等一等?!?br/>
青崖心里著急:“公子,你……”
宋珩打斷了他:“等明天過完了再說?!?br/>
明天???明天難道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嗎?青崖心里犯嘀咕,但是這會兒再說下去也是于事無補(bǔ),思來想去,他還是先行退下了。行吧,明天就明天。
大概老天爺也很給秦寶珂面子,第二天一大早,天邊的晨輝與天色就已經(jīng)透露出了今日是個好天氣,宋珩一直都起的很早,今日也是一樣。他剛醒沒多久,櫻宿就過來傳話了——小姐請他去偏廳用早膳。
這么早的時辰,只怕還有人沒起來,宋珩心中有猜測,但是等到人真的到了偏廳的時候,才確定的確只有他們兩個人。
“來了?!鼻貙氱娼袢站谷粵]有穿那一身火紅的衣裳,而是挑了一件十分素雅的襖裙,素白上衣繡著精致的花紋,下裙褶皺層層,坐落間垂下來一些,看著清麗優(yōu)雅極了。如瀑長發(fā)只挽起了一部分,其余的披于身后,是姑娘家最普通的發(fā)飾,但是卻讓人看著覺得十分的舒服,這樣的秦寶珂,不同于在崇宣書院時候的囂張跋扈,更不同于商場間不動聲色的心狠手辣。
這樣看著,更像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妹妹,在明朗的晨間帶著美味的食物來看你。
“來了?!鼻貙氱媸刂煌胧萑庵啵骸暗群镁昧?,坐?!?br/>
一開口,鄰家妹妹的清麗婉約蕩然無存,秦寶珂還是那個秦寶珂。
“不餓???”她挑眉看他,嘴巴已經(jīng)開始開工。
宋珩撩起衣擺坐了過去,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早膳,果然是琳瑯滿目,宋珩沒來由的心情愉悅:“你準(zhǔn)備的?”
秦寶珂爽快道:“我……讓櫻宿準(zhǔn)備的?!?br/>
宋珩掩了掩唇角的弧度:“這也很好?!?br/>
秦寶珂嚼食物的動作緩了緩,但是很快又恢復(fù)如常,催促道:“快吃!后面還有安排?!?br/>
安排?
這句話勾起了宋珩的好奇心:“什么安排?”
秦寶珂直接捻了個包子塞給他:“吃飯,話那么多!”
宋珩感覺到今天這一天可能十分的不尋常,但是他也不再多問,安靜的吃包子。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這一天開始的十分的特別,宋珩的胃口也格外的好,吃了不少,秦寶珂一邊擦嘴巴一邊忍不住嘖嘖:“你還挺能吃的,沒聽青崖說過啊?!?br/>
宋珩笑笑:“那要看跟誰吃?!?br/>
秦寶珂十分贊同的點(diǎn)頭:“也對,青崖哪有我秀色可餐啊。”說著,沖宋珩眨了眨眼。
宋珩愣住了,他覺得秦寶珂對待自己的態(tài)度好像又發(fā)生了一些變化,但是這樣的變化又并不代表兩人之間有了什么實質(zhì)性的進(jìn)展。他暗笑一下,爽快的解決了早膳。
秦寶珂從小就會玩,以至于攢了一身玩樂的好本領(lǐng),才剛吃完飯,她就交了馬車和宋珩去游湖。宋珩忍不住扶額:“一大清早起來游湖?”
秦寶珂搖搖手指:“這就是你外行了,這地方又沒有什么防曬措施,現(xiàn)在這個氣候,等到中午你有個湖試試,篩掉你一層皮!再說了,我也沒這個時候游過湖,權(quán)當(dāng)試試唄!”
她都這么說了,他自然是奉陪。
不比之前秦家在鹽城的豪華畫舫,這里只是一個簡單的小竹排,宋珩指著那劃船的位置:“誰來?”
秦寶珂一本正經(jīng)的攏了攏衣襟:“我一個小姑娘,哪兒來的力氣啊?!毖韵轮?,今天的苦力只有他了。宋珩苦笑:“秦寶珂,你今天是打定主意你出錢我出力么?!?br/>
秦寶珂攤手:“反正我最近挺窮的,你想反過來我也沒意見的?!比缓蟪蛄怂午瘢骸澳阈κ裁??”
宋珩的心情宛若今日的天氣一般,他率先上了竹排,回過身來向她伸出手,秦寶珂爽快的握住,借著他的力道上了竹筏。
宋珩把她按在座位上,自己親自劃竹排。清涼的晨風(fēng)拂過耳畔,也吹來了宋珩帶著笑的聲音:“今天我心情好,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