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湍湍條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她邁錯了腳,剛落地便感覺腳下一軟,身體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然而她卻沒有很丟面子地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而是給人一把拽住,在地上重新站穩(wěn)了。
范湍湍臉頰發(fā)燙,她低下頭,低聲道:“多謝。”
她已經(jīng)猜出面前這個人的身份了,但是不敢抬頭看,就怕他把自己認出來。
養(yǎng)了多年的弟子一朝變性,她已經(jīng)能猜到這個世界的死法了……
黃藥師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問她:“姑娘家里可有兄弟姐妹?”
馮默風被他撿到的時候只是孤苦伶仃一個人,年紀那么小,也不可能記得家里人。他的名字還是黃藥師為他取的,用了馮蘅的姓氏,還有其他弟子名中都有的“風”字。
這個小徒弟也對得起他的教養(yǎng),他天資聰穎,性情敦厚,頗具道家清凈無為的品質(zhì),至少在黃藥師眼里,從未見過他與別人起過爭執(zhí),也不是爭強好勝的性子。
每每想到這他都忍不住愧疚,那孩子當年還那么小,連蓉兒如今的年紀都及不上,武功也才剛起步,便被他打斷腿,趕出了桃花島……如今算一下,他也該是這般年紀了。
范湍湍不知道馮默風的身世,她只覺得,黃蓉都那么機靈了,她爹的段數(shù)肯定超級高的!范湍湍對他的每一個問題都打起了精神,怕自己露出馬腳。
“不曾有兄弟姐妹,只我一人?!彼€是垂著臉,黃藥師長的很帥,那氣質(zhì)就像是竹子修成的精怪,既高雅又有一種固執(zhí),或者說掙脫倫理束縛,一切從心的狂傲,遠遠看去,范湍湍就像是在心愛的人面前羞紅了臉。
黃藥師肯定覺得她和他徒弟長得像了!要不要撒謊給自己的女裝形象編個身份?要不要把他倆撤出血緣關系?
啊……好糾結……
她還沒有在心里分析出利弊,黃藥師又問道:“冒昧地問一句,姑娘的腿,是怎么受傷的?”
emmmmm……怎么受傷的,還不是被你打的?
范湍湍依然沉默。
黃藥師以為她不想說,繼續(xù)道:“那算了?!?br/>
在范湍湍反應過來之前,他就消失不見了。
范湍湍看了下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這人好奇怪啊,她這算是通過考驗了嗎?
那以后她是穿男裝還是女裝?。?br/>
范湍湍在外面轉了一圈,買了一些在現(xiàn)代沒有見到過的點心回去,回到客棧后擦掉嘴上的胭脂啃了半天,吃完之后才準備換下來這一身。
有點悲傷,她現(xiàn)在穿女裝的心情像是在cosplay,男裝才是日常裝。范湍湍覺得時間久了她可能會內(nèi)分泌失調(diào)……!
她應該慶幸穿越的時間太短沒有趕上身體的大姨媽的!
萬一以后遇上了她該咋辦??!古代妹子都是怎么對付這種事情的?她什么都還不懂??!
范湍湍糾結了一會兒,覺得這些事情到時候總會有辦法的,還是先放一放,考慮下接下來該做什么比較重要。
黃藥師已經(jīng)遇到過了,范湍湍覺得,既然他倆現(xiàn)在挨得那么近,哪天出去又被發(fā)現(xiàn)那也挺正常的,到時候一定不能大驚小怪!她得表現(xiàn)出失憶的樣子!
在這里遇到黃藥師之后,范湍湍又記起了一個人,當年看電視劇他好像也是在南方出場,坐輪椅的,好像叫什么乘風,也是黃藥師的徒弟,不知道是老幾。
范湍湍覺得都是南方,遇到誰都有可能,她現(xiàn)在糾結地是該躲著還是去跟他們見一見。
這么一糾結就糾結了好多天。
范湍湍過夠了咸魚生活,重新充滿了斗志!
為什么不浪?反應浪死了還有下一個世界等著她!
她這次換了一身黑衣,力圖把自己打扮的帥帥的。白色的頭發(fā)挽在頭上,還有一半披散在下面,范湍湍第一次在穿男裝的時候給自己畫了下眉毛,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她拄著拐,神情有點冷,氣質(zhì)卻依然是溫和的,慢慢地離開了這里。
客棧里有人見過她女裝的樣子,此時又見到她的男裝,難免腦洞大開。慢慢地說書人又有了新的話本。
國之將亂,精怪出世!
“……就在不久前,離這兒不遠的嘉興出現(xiàn)了一只通體雪白的妖怪,這妖怪不知是為何物,能攝人心魄,吸人陽氣!且男體女身,能在男女之間隨意變幻,化作人形之后煞是好看,最擅長誘人做那茍且之事,聽說啊,已經(jīng)有不少人因此而喪命了!……”
“……大宋尚且如此,那金國也難免!看來金國雖強的了一時,也難成氣候!聽說金人在定都中都之后,有位戰(zhàn)功顯赫的將軍看上了一名優(yōu)伶,那唱戲的女子也是可憐,比不得李夫人,便在一天夜里,穿著一身大紅戲服懸梁自盡了!冤死之人,且又身穿紅衣,那位可憐姑娘死后化為厲鬼,時常徘徊在中都??赡菍④娨驯几扒熬€,她便只能向那些王孫貴族索命了……”
范湍湍聽得嘴角直抽搐。她記得以前在書上看過,明朝有個洪幫,到了清朝演化成江相派,說白了就是黑道上的一個騙子組織,里面分成十二分支,代表十二種騙術,有什么算命看風水的假道士,其中有一門就是說書的了……
雖然說現(xiàn)在是宋朝,組織還沒有成型。
范湍湍思維發(fā)散,想了想,好像越是亂世,騙子就越多。其實都是為了生存下去討生活的人。
她難得地傷春悲秋了一把,看著身上打著補丁,眉飛色舞的說書人也覺得可愛了很多。
范湍湍不知道換算下來,今年是公歷哪一年,但她知道金國確實很快就沒了,時間賊好記,就是1234年??墒乾F(xiàn)在的人又不用公歷紀年,她也沒辦法當一把神算子。
她離開小茶亭,走的時候還聽到了里面的一片叫好聲。
范湍湍已經(jīng)晃悠了四五天了,一個熟人都沒有遇到。她腦子里一直有兩句話在交替出現(xiàn)著,把她想講mmp的欲.望壓了下去。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緣,妙不可言。
不知不覺范湍湍就走出了浙江省,她一臉懵逼地看著官道旁邊立著的石碑,從西邊看過去是湖州,從東邊看過去是岳陽,無論哪一個都跟杭州沒啥關系。
直到此刻,范湍湍才意識到,她走錯路了!
范湍湍看了下除了樹就是路的四周,放棄了去杭州的想法。但是她也不想拖著殘廢的身軀一路跨省。
她找了塊石頭坐在上面,感覺自己端著高冷酷哥的架子。
如果有手機就好了,可以自拍一下,然后發(fā)朋友圈看這她的損友們激動到炸裂。
跟范湍湍一樣,她的朋友們也都是單身狗,無論男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人以群分吧。
她等了快有半個時辰,終于有一輛馬車經(jīng)過。
范湍湍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朋友否載在下一程?”
然后她就上了車。
范湍湍覺得,她的臉皮比以前要厚了,如果是現(xiàn)代,她肯定做不出這種事情。
古代人民都好純樸好熱心啊,范湍湍覺得經(jīng)過她剛穿越來這個世界時,那個把她背到城里的小哥之后,她就對這里的好感度蹭蹭蹭地上漲。
馬車里面的公子正在休息,一直沒有吭聲,范湍湍就跟車夫一起坐在外面。
她小聲地向駕車小哥問道:“不知兄臺將要前往何處?”
小哥扭頭看了她一眼,范湍湍感覺渾身的寒毛都要立起來了。
這眼神好可怕,但是又賊帶感!范湍湍覺得自己見到了小說里寫的冷酷殺手掛的人!
跟他一比,范湍湍都弱爆了好嗎!她想了想,自己冷著臉,唬住的人好像除了郭靖之外就沒誰了。
認清現(xiàn)實之后范湍湍耷拉了頭。
她以為不會開口的小哥卻回復了她,“岳陽,洞庭湖?!?br/>
洞庭湖啊,是個好地方!
聽到熟悉的名字范湍湍還挺開心,去不起杭州,能去一趟古代的洞庭湖也挺好的。
馬車的腳程不算太快,他們中間在驛站停了下來。
范湍湍從馬車上跳下來,趕車的小哥轉頭,恭恭敬敬地和剛才像兩個人似的,“莊主可否下來歇息?”
只聽里面“嗯”了一聲,車簾垂著,看不到人,聽聲音像是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
小哥不知從哪兒搬出來了一架椅子,做的很奇怪,四只椅子腿上安著輪子。
臥槽古代版輪椅!
小哥把簾子掀開,坐在里面的中年男人雙手向旁邊一拍,輕飄飄地坐在了輪椅上。
范湍湍僵著表情,槽多無口。
她好像又遇到劇情人物了,而且腦子已經(jīng)失去了它的作用。
呆了半天,范湍湍才找回自己的理智,然后腦子里的滿滿的彈幕變成了同一句話:
緣,妙不可言。
中年男人看著她也是瞳孔微縮,可這些范湍湍都看不到了。
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師弟,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