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蕭皇宮中殿,墨黑龍紋牌匾,懸掛在殿中央,上端鸞翔鳳翥地題著幾個大字“龍澤殿”,作為今日生辰的重要人物,我怎么也踏不進這眼前的高門,父皇和母后還有各位娘娘已經(jīng)落座,在門后便是她們欣喜的神色,可我...
“怎么了,不舒服?”五哥從側(cè)殿出來尋我,見我臉色發(fā)白,伸出手探了探,又喃喃道:“是有點燙,近來氣溫驟降,待會我讓阿辭給你送點藥來,先進去坐會兒,里面暖和?!?br/>
這次的生辰幾乎動用了各宮的閑雜人,所以殿外安靜極了,靜謐的月光撒到聳立高嶺的宮梁府墻上方,留下一片凈意的三無臺殿,五哥拉著我進去,我一時著急,扯住五哥的袖口,憋了好久的話順著蟲鳴四起脫口而出
“五哥,過完生辰,我就去北漠了。”
生辰宴從中殿延至后殿,各宮的娘娘和皇子公主們都是相隔開來,除了常遠大將軍和丞相,其余大臣皆坐至后殿,中間雖隔了一道門,但從外面看還是拘束得緊,父皇應(yīng)也是察覺到,特地發(fā)話讓大家隨意就好,宴間這才輾轉(zhuǎn)熱鬧起來,琴竹絲弦聲余音繞梁,歌舞升平的殿間,言語各易的交流聲,算是給這個生辰題上完美的開始。
殿內(nèi)雖然熱鬧至極,可我能看出來,外祖父和大將軍互相看不慣,總是時不時吵上兩句,而父皇只是聽他們倆吵,從不去勸上一二。
“五皇兄,我都看你一晚上了,你一直拉著小皇妹干什么?”蕭可隔著兩個位置不解的問道,見沒人理她,又以為是隔得太遠的原因,硬拉著大皇兄和四皇兄和她換了位置,我看了看人家三兄妹,再看了看我和五哥,后者面目冷淡,根本不看我,反倒是用左手擒著我的雙手,不讓我離開。
我覺得五哥應(yīng)該在等離宴的到來,宴席接近尾聲的時候,我果真看見他轉(zhuǎn)頭,微張唇瓣的動作,卻被久未出聲的父皇打斷,“南熹,準備何日動身?”
我只感覺五哥放開了我的手,才得已站起來回話:“全憑父皇安排?!?br/>
“朕早已讓人給寺廟遞了話,明日就去吧?!笔掃h清執(zhí)著酒杯,說完又看了看我,待我點頭應(yīng)允,才偏頭和身邊的大將軍聊了起來。
蕭可云里霧里的聽完,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還沒等我和五哥說話,她提著長裙挪到我身邊:“皇妹,父皇的話,是什么意思?”
“皇姐以為乾安寺如何,又或者王師如何?”我沒接話,垂著眼不敢抬起,恐怕看到母后難以置信的眼神和五哥斂神微淡的眸色,只得輕輕問道。
“那自是很好,無論軍紀、實戰(zhàn)都算得上幽州上階了?!笔捒呻m極少出宮,但兩位兄長都有說起過,況且那日的送親,王師的莊嚴肅穆成了中街的一道風(fēng)景線。
“我要去北漠,拜世子為師?!蔽业吐暤?,這一次有皇命在先,周遭的皇姐皇兄都只能作罷。
他們亦是知道,這北漠不是人人都去得,若讓幽州百姓和部族人知曉,怕是以為南蕭與北漠即將聯(lián)手,所以這一次,只能以南蕭世家小姐的名頭去,這去,也要講個方法,以南蕭公主入寺祈福,來蓋過世家小姐入北漠習(xí)武一事,最好不過。
因為一早要啟程的緣故,父皇特讓我提早離席,一路上六皇姐都在勸我,說以前是不愿看我和北漠來的人走得近,怕以后萬一出了事,定全部推到我的頭上,現(xiàn)在既然我要去那里,也只能告誡我別學(xué)壞了,北漠的人都蠻橫至極,她怕我受委屈,我不知怎么解釋,怎么告訴她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個道理。
“公主,你回來了?!敝廊兆訉⒔?,我便沒讓棉落跟我去生辰宴,她心思細,知曉需要帶些什么東西。
我應(yīng)了一聲,早早的讓人關(guān)了房門,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就留了棉落一人,在所有人都問詢的時候,只有棉落一聲不吭,她說:“只要公主樂意,做什么奴婢都跟著?!?br/>
“與黃煙做伴,同雁群而歸?!蔽颐摿诵?,和棉落一同坐在床榻上,忽然就想起陳娘娘說的一句話,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語。
棉落側(cè)頭看我,雖不懂何意,卻也跟得我笑起來,五哥總說只有我笑起來才像個女孩子,很好看,可剛剛他抬眼時,我對他笑,他竟是一句話也沒說,徑直離開。
第二日辰時,我站在宮門前母后把我擁在懷里說了很多話,“母后這輩子就你這么一個女兒,不舍得你受傷,不舍得你受苦,也就是只有這么一個女兒,所以這一次才依你?!?br/>
“去看看也好,不滿意就回來,北漾王妃也是我們南蕭的人,肖侍郎也沒空去,南熹此舉,也算幫你父皇拉攏人心了?!蹦负笳f到最后,像在說服自己,這一刻,我才知道,我同陳娘娘是有些像的。
最后是三皇姐蕭萱將我送到一千輕騎的面前,垂在一旁的右手被她塞進一把佩劍,“照顧好自己,過段時間,皇姐會來北漠看你的?!?br/>
我點了點頭,看了眼宮墻上眼眶微紅的六皇姐,她應(yīng)該是怕我走了沒人和她拌嘴了,所以偷著難過。
待我轉(zhuǎn)頭,我的母后就站在那兒,朝我揮著手。
最后是空無一人延伸至中殿的直道,那抹墨藍的身影沒有出現(xiàn),五哥才不會不舍得,他肯定是太高興了,才...起晚了,可是我左等右等也沒能等來他,倒是在上馬車的時候,看到了江辭。
“主子讓卑職跟在公主身邊?!苯o是外祖父收養(yǎng)的養(yǎng)子,后被送到五哥身邊,一待就是十年,我記得江辭是有官職的,五哥怎么讓他來跟著我。
“阿辭,你上車來,我有事問你?!?br/>
我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問完才知,昨晚我離開后,母后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讓父皇收回承命,因此激怒父皇,連帶著五哥也被禁足了,后因外祖父在旁邊,母后的禁足才算了。
后來,我才知道,就算我沒起去北漠的心,父皇還是有意將我和三皇姐,其中一人送至北漠,無數(shù)個原因中最重要的,還是北漾府與南蕭城的恩怨,經(jīng)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