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看不到正文那也做不了友好讀者了,你跳著看能看懂嗎
而今天,她神情嚴肅,直腰挺背,下巴微揚,這個仿佛已經(jīng)成為她習慣的姿勢,使她慢慢掃視這些將士的時候,看起來像是在俯視他們。
南柳慢慢掃完,問:“有誰之前使過火銃的,站上前來?!?br/>
姚檢站了出來。
宋瑜震驚:“姚賤人……咳,你竟然會玩火銃!”
南柳給他讓出了位置,旁邊人牽來了一匹馬。
“上馬。快馬跑一圈,十個箭靶,讓我看看。”
姚檢跨上馬,火銃挪到身前,夾緊馬腹,策馬進入教場。
一圈下來,龐將軍看向南柳,南柳微微搖頭,臉上不見笑容,評價道:“太慢,準度太低?!?br/>
姚檢自知水平不行,緊繃著臉,不發(fā)一言地下馬回隊列。
南柳擰眉問龐將軍:“今年青云營的兵是從各州拔出的精銳?”
龐將軍紅臉道:“是,都是各州數(shù)一數(shù)二的兵尖子?!?br/>
南柳訝道:“一個精通火銃的都沒有?”
龐將軍搓著胡子,羞愧道:“這個……會火銃的都在朔州火器營,或是拔入了京衛(wèi)。朝廷說今年要改四大將訓營的選拔考核,以后加入火銃考核,我想,明年會火銃的可能多一些吧?!?br/>
南柳深深嘆了口氣。
昭陽京的京內衛(wèi),九門軍,幾乎人手一把火銃,各個都是使用火銃的一把好手。久而久之,她以為火銃已經(jīng)普及差不多了。
加上前朝,算起來大興火銃火器的時間也有三十年了,可沒想到,地方依舊跟不上。
“要考慮到火銃自身的局限。涼州制造部一年無風無雨開工,也僅能產(chǎn)火銃六百,再加上彈藥……”龐將軍湊近,悄聲說道,“你應該知道的,涼州的鐵礦銅礦因地形原因開采困難,咱嵐城這邊也還沒說定。等今年把事談成了,嵐城開采運作起來,再設個云州火銃制造辦,明年,最晚明年,青云營的兵肯定都是火銃熟手!”
說的也有道理,南柳心靜了些,哪知眉頭剛舒展到一半,就聽宋瑜賤兮兮道:“柳南柳,你是嫌棄我們不會火銃嗎?你騎馬射箭從來中不到一半的,何來的勇氣嘲笑姚檢?”
龐將軍呵斥道:“宋瑜閉上嘴!”
南柳忽然一笑,躍上馬去,策馬進了教場。
快馬如風,南柳雙手托火銃,開槍快速,眾人只聽到連續(xù)十聲槍響,濃煙過后,見查靶的兵一路小跑過去,揮動著手中旗幟。
十槍全中。
南柳打馬回來,翻身下馬,火銃槍口還冒著煙。
龐將軍連連點頭:“好!不愧是……”
他老人家拼命忍住了后半截話。
雁陵一臉驕傲。
南柳嚴肅道:“如何?可有資格做你們的將訓官?”
宋瑜跌坐在地,瞪眼張嘴,好半晌才蹦出一句:“親娘啊……”
南柳慢慢走到列隊前,同樣的神情,再次掃視一周,發(fā)現(xiàn)眾將看她的眼神變了。
肅然起敬有之,驚駭不已有之,但大多數(shù)都和宋瑜一樣,臉上的表情都碎了,魂飛天外,活脫脫是被嚇到了。
今日若是雁陵在奔馬上打中這十個靶,大家的反應也不會這么大。
可這是南柳??!
那個眾人皆懷疑是龐將軍心懷苦衷被柳家脅迫或是吃了柳家好處拿了黃金萬兩放她進營混軍職買前程的柳廢物,竟然是火銃高手!
宋瑜驚的牙都涼了,再不合攏嘴,就要淌口水了。
好半晌,宋瑜把自己臉上稀碎的表情拼回來,收回震出天外的魂,立刻轉了態(tài)度,暢快笑道:“這就對了,這就對了……我就說咱青云營不會干那種收人銀子賣軍職的勾當。龐頭兒,既如此為何不早說,把大家伙都蒙在鼓里,白白嘲諷南柳,得虧南柳沉得住氣也大度,不然我們真的要把她給得罪慘了。”
姚檢收起震驚,目露佩服,拱手道:“以前多有得罪,不知您是龐將軍特招來的火銃將訓官,失敬?!?br/>
南柳道:“將訓官倒是稱不上,你們的將訓官,朝廷派了封明月將軍前來擔任。我只是暫時指導一二,并不食君祿。”
她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各州翹楚,精于刀槍箭熟知兵法陣圖,但在火銃使用和作戰(zhàn)中,你們只是剛入門。因此,從現(xiàn)在起,你們要拋棄往昔那些刀槍劍戟帶給你們的榮光,拿出十二分毅力干勁,在最短時間內,掌握火銃作戰(zhàn)法。布兵變陣以及與鐵兵器之間的協(xié)同作戰(zhàn)法,明月將軍會教給你們,今日,我就先教你們火銃的使用方法和姿勢。無異議?”
“沒有!”
清早,貝珠帶著拾京去捕蛇。
拾京背著小籮筐,拿著一個小銀鉤,在前面打草開路。
等到了蛇群棲息地,貝珠靈活地爬上樹,赤手抓蛇,扔進拾京身后的籮筐中。
拾京仰頭說道:“不要青蛇,賣不上價格。藥鋪的老板說要那種紅黑相間的纏藤蛇?!?br/>
貝珠盈盈笑道:“小阿京,昨晚在我這里沒睡好嗎?”
拾京的嗓子依然沙啞,鼻音很重。
他想了想,從懷中取出南柳給的香囊,翻出里面的一根藥草,放進嘴里咀嚼。
貝珠滑下樹,瞧見了,稀奇道:“好漂亮的顏色,前日趕集買的?”
“換的?!笔熬┱\實道,“青云營一個小將軍的,我拿面具和她換的?!?br/>
貝珠樂道:“怪不得溪清要讓我看著你,你和那小將軍私下里換的?”
拾京好半晌才嗯了一聲。
“收好,這么漂亮,可千萬別給別人看到了?!?br/>
拾京依言收好香囊,抬眼就見纏藤蛇,立刻指給貝珠,貝珠嗖的一下,無聲攀上樹。
纏藤蛇行動極快,動起來如閃電,因而它掛在樹上睡覺時最易捕捉。
貝珠屏住呼吸,招手讓拾京走近些,自己舉起手,手捏的也像個蛇頭,慢慢靠近纏藤蛇。
就在她即將下手時,玉帶林外的青云營教場上傳來幾聲響,聲音如雷,驚飛了樹上的鳥,也驚跑了纏藤蛇。
貝珠嘆了口氣,順勢攀到最高處,雙手為蓋,置于額上,朝教場那邊看去。
“……著火了嗎?”貝珠疑惑道,又看了一會兒,她突然瞪大了眼,驚道,“火銃!青云營終于練上火銃了!”
貝珠今年三十七歲,二十三年前,蒼族殺入嵐城砍神風教教徒的復仇戰(zhàn),她也參加了,見識過火銃的厲害
拾京問道:“怎么了?”
貝珠心想,拾京沒見過那種火器,應該讓他開開眼才對,于是招手道:“小阿京,你上來!”
拾京攀了上去,坐在枝椏濃密的樹冠上,向教場望去。
一只紅腹翠鳥落在他頭頂。
拾京沒去趕它,呆呆地望著教場。
“哎呀,是個女娃娃?!必愔檎f道,“年紀不大,不知道她怎么樣?!?br/>
恰是南柳。
離得遠,拾京只看到模糊的煙藍色身影,很熟悉。
拾京心道:“奇怪,離這么遠,連臉都看不清,我是怎么知道她是南柳的呢?”
連續(xù)十聲槍響過后,紅腹翠鳥拍翅而飛,鳥兒們從茂密的樹叢中嘩啦啦飛起,帶起的風,吹著拾京的頭發(fā)。
從自己紛飛的凌亂發(fā)絲間,拾京看到南柳悠閑地騎著馬扛著那根會噴煙的鐵管,緩緩從白色煙霧中走出。
有一瞬間,拾京覺得有什么東西到了他的喉嚨處,像是要吐出怦怦直跳的心,莫名讓他不安焦躁。
“她們在練火銃?”
“對啊!”
“剛剛那個女孩子……怎么樣?”
貝珠轉了轉烏溜溜的眼珠,說道:“看不懂,但聽聲音,我覺得肯定是好的!”
她順著樹滑了下去。
拾京望著青云營的教場,旗幟在藍天白云下飄揚。
拾京忽然發(fā)覺,原來他離青云營如此之近。
只要,只要再向東走不到三百步,就是青云營。
“小阿京,下來吧?!必愔楹暗?,“別被勾了魂去,不然我怎么向大母交待?”
夜里,拾京坐在貝珠家的院子里,幫她補衣服。
貝珠拿了石粉和樹枝,說道:“來幫阿娘畫條線?!?br/>
拾京接過樹枝,貝珠道:“畫條直線,圈蛇用的,來吧?!?br/>
拾京把自己的頭發(fā)快速用曬干的藤蔓纏起來,甩到身后,捏著樹枝,彎下腰,在地上畫出了一條漂亮的直線。
貝珠驚訝不已:“小阿京線畫的好直!”
拾京不解道:“阿娘不是讓我畫直線嗎?”
“可是,雖說是畫直線,我從來沒畫這么直過。”貝珠咋舌,“就是你珠明弟弟也畫不了這么直,他的手握刀彎弓可以,可一拿起樹枝就抖。”
拾京笑了笑,低頭看去,地上的線確實筆直干凈。
貝珠高興地填上石粉,說道:“小阿京這雙手最巧了,你握著樹枝,樹枝就聽你的話?!?br/>
“其實……是阿爸教的?!?br/>
拾京想起他的阿爸握著樹枝,摸索著在地上寫字,教他識字。后來他也拿根小樹枝,阿爸寫一個,他跟在后面,一筆一劃學一個。
但因阿爸目盲,所能教的也很有限。
他現(xiàn)在還記得阿爸摟著他,輕輕說道:“這可怎么辦,不讀書終究是不好的……”
貝珠愣了愣。
“貝珠阿娘……”
“說吧,阿娘聽著呢?!?br/>
“我想吹塤。”
貝珠笑道:“放心吧,阿娘這里離得遠,他們聽不到?!?br/>
拾京再次吹起了那首《大風起》。
斷斷續(xù)續(xù)到第二遍,林子外忽然有笛聲傳來。
拾京停了下來,驚訝地聽著。
笛子聲清脆,吹的也是大風起
玉帶林外,月亮都升到了天空中央。
南柳半睡半醒之間,突聽帳外遠遠傳來斷句異常熟悉的《大風起》。
她立刻翻身坐起,確認了之后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就跑了出去。
聲音忽遠忽近,南柳確定不了具體位置。
但,這是拾京,拾京在!
今天給他帶的酥糖也忘了給。
南柳慌張尋著聲音。
她怎么才能告訴拾京,她現(xiàn)在就在玉帶林外,在他的不遠處,聽他的塤聲呢?
正當發(fā)愁之時,南柳聽到身后傳來笛聲,接上了拾京吹斷的《大風起》。
塤聲不再響起。
南柳火冒三丈,扭頭喝道:“是誰?!”
誰大晚上的多管閑事!
月下闊步走來一個綠衣男人,長發(fā)高高束起。
他停在不遠處,放下橫笛,問道:“你又是誰?”
聽到這個聲音,南柳怒火一頓,瞬間化為驚喜:“明月舅舅!”
封明月驚住。
大同一十三個州,四萬萬百姓,唯有兩個人能叫他舅舅。
大的那個遠在京城,唯剩一個,就是眼前這個披頭散發(fā)赤足的小姑娘。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