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記著生意，趙合歡起了個大早。
集市的攤位需要給坊間的管事付攤位費(fèi)，先到先得，街頭巷口的攤位費(fèi)用自然也更高。
他們是生面孔，也沒閑錢去租好的攤位，只花了十文租了一個擠在角落里的位置。
趙軒抱著大壇子和草席，看著偏僻的攤位，不由擔(dān)心起來，“這里真的能賣出去嗎？”
這里剛好是一條位于集市街的死胡同，經(jīng)過的人要特意拐進(jìn)來才能看到他們的攤位，眼看著時辰差不多，趕集的人來往如流，而走近胡同的人卻少之又少。
“我說小妹妹，你們是新來的？”
隔壁攤位是位賣農(nóng)具的大叔，他看了趙合歡一眼，這丫頭長的粉雕玉琢，像個瓷娃娃一般，若非穿著不合身的舊衣裳，長的倒像大戶人家的小姐。
除了大戶，見過哪家丫頭的皮膚一點(diǎn)瑕疵都看不見？
趙軒微微皺了下眉，不著痕跡地?fù)踝〈笫宓囊暰€，憨笑著說：“大叔，我們是新來的，隨意做了點(diǎn)零嘴來賣賣?！?br/>
趙合歡為了方便，是做的男子裝扮，頭發(fā)全束在布巾里，怪只怪這張臉長相太女性化，宛如一朵小白花，不管怎么藏著掖著，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子。
這讓趙合歡眉心緊鎖。
尋思著回去問黃叔要一點(diǎn)掩蓋膚色的藥水。
“這是什么零嘴，看著怪稀罕的，我倒沒見識過。”
見劉大叔總算沒在盯著趙合歡看，趙軒暗暗松了口氣，往兩人中間的位置坐下，便道：“是山楂。”
劉大叔心眼不壞，他點(diǎn)點(diǎn)頭道：“這里攤位費(fèi)便宜，做的都是熟客的生意，你們新來的在這擺攤，怕是不好賣！”
他說話的功夫，幾個人從胡同拐進(jìn)來，直接到了他攤子前。
“劉叔，有鐮刀沒有？”
“就等你呢！”
劉叔從簍子里拿出一把鐮刀，刀刃磨的鋒利，“你看看怎么樣？”
“你的活，我放心?！?br/>
幾人儼然是熟識，幾句話就談完了幾筆買賣，他們買完農(nóng)具就準(zhǔn)備走，對其他的攤位看都沒看一眼。
趙軒忍不住焦急，難道真要換到外邊的攤位？
正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叫賣聲響起，“山楂羹，又酸又甜的山楂羹，免費(fèi)品嘗，嘗完再買！”
聲音不大，但悅耳動聽。
幾個人循著吆喝聲，圍到了趙合歡的攤位前面，一看叫賣的是個女娃娃，不由笑道：“這豆腐羹，紅豆羹都聽說過，什么是山楂羹？”
趙合歡笑眼微彎，把一片山楂羹切成了豆丁大的小塊，“幾位嘗過就知道了?！?br/>
既然是免費(fèi)品嘗，他們不客氣地一人拿了一小塊試吃。
剛放進(jìn)嘴里，軟糯的山楂羹入口即化，滋味酸甜，幾人紛紛點(diǎn)頭，“吃著好吃，就是還沒吃出味來，這就沒了?！?br/>
“那再嘗嘗？”
趙合歡把用來試吃的小碟遞過去，“覺著好吃就多買些?！?br/>
“你個丫頭倒大方。”
幾人邊說邊吃，沒一會試吃的那份就給幾人分完了。
看到盤子空了，幾人露出些羞色，他們倒不是貪那點(diǎn)便宜，只是這山楂羹吃著就還想吃，不知不覺間就給吃完了。
仿若沒看出幾人不好意思，趙合歡重新切了一片，笑盈盈地問道：“可是還沒嘗出味道來？要不在嘗嘗看？”
“不用了。”
幾人忙擺擺手，笑道：“這怎么賣的？給我來幾片，帶回去給我家娃娃嘗嘗?！?br/>
趙合歡笑瞇瞇道：“五文一片。”
“給我來兩片！”
“給我一片！”
轉(zhuǎn)眼間，趙合歡的生意開張了。
趙軒將銅板收好，一邊欣喜開張，一邊又覺得肉痛，光他們試吃的就吃掉了一片，這不是白白損失了五文錢嗎？
“我們現(xiàn)在缺的是廣告，前期投入是很重要的?！?br/>
趙合歡胸有成竹道：“商人注重遠(yuǎn)利，而不該著眼于蠅頭小利。”
又是一個他不懂的詞語，趙軒似懂非懂，“萬一虧了呢？”
“放心好了，酒香不怕巷子深?！?br/>
趙合歡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沉浸在自己商業(yè)夢想里的趙合歡沒注意到趙軒因?yàn)樗呐鲇|，而一瞬紅透的耳根。
“你這丫頭倒是機(jī)靈?！?br/>
劉大叔笑道：“你就等著專門招攬我的熟客？”
一天下來，趙合歡招攬的幾乎全是來胡同里買其他東西的熟客。
這種公然搶生意的行為本來是業(yè)內(nèi)大忌，但好在沒有同時賣吃食的同行，她年紀(jì)又小，大家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趙合歡對此心知肚明。
她狗腿地笑了笑，轉(zhuǎn)而一一對十幾個攤位的攤主謝道：“今天我能開張有賴大家的幫忙了，這點(diǎn)小小心意，請大家笑納了。”
趙軒按照她吩咐的，把罐子里剩下的山楂羹給大家平分了。
一看她這么懂事，那些攤主笑著收下山楂羹，這丫頭年紀(jì)不大，卻挺會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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